16、纸嫁娘 狗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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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村子里的那些人，是因为我们触发了什么东西才出现的，对吗？”
系统：“是的。”
林瑾：“死人，对吗？”
系统：“……是的。”
林瑾没有说话，她后仰着靠在轿子上。纸人抬着轿子摇摇晃晃地前进，红色的轿帘用金线绣着蔷薇和其他不知名的花草。暮光穿过布帘隐隐约约地透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凝成一团团朦胧的暗红。轿子上的蔷薇开得正艳，不知怎么竟陡然增添了一股铁腥味，花蕊红得像血，滴滴答答地淌着泪。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个躺在村头的女孩，金色麒麟佩掉在沾血的黄土地上。
林瑾有点后悔，她想，或许应该帮她合上眼。
系统：“你在难过吗？”
林瑾：“没有。”
系统：“可是你的血压、呼吸和体温都不对劲，而且你的大脑在分泌内啡肽。”
“……有一点吧。”林瑾说
“为什么呢？”系统不依不饶，“你们才刚认识，并且没有深交？”
“才刚认识，没有深交，他们为什么呢，”林瑾边思考边慢慢道来，“人总是利己的，总是想活下去的，总是怕麻烦的，这是刻在DNA里趋利避害的本能，并没么有什么问题，”她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也不明白。”
苍茫暮色向她四合而来，残阳如血，林瑾伸出手，只摸到冰冷的布帘，蔷薇开得正盛。
……还有一只狗耳朵。
狗耳朵！
林瑾陡然一震，和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林瑾：“艹，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系统：“艹，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林瑾：“不是你？”
系统：“不是你？”
林瑾：“我不信！”
系统：“我不信！”
林瑾：……
系统：……
在沉默中067乖觉地用头拱了拱林瑾手，粉色的舌头轻轻地舔着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像是无声的安慰。
“算了，”林瑾心念一动，叹了口气，“自然这样，你就跟着我吧。”她伸手摸了摸067的头，067听懂了她的话，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咧着嘴笑了起来。
轿子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前，推门而入，庭院里摆放着五个黑木大箱子，一个戴着瓜皮帽纸人背着手站在箱子前，纸糊的手灵活地抚过箱子上贴着的大红“囍”字。
林瑾她们跟着媒婆进了院子，媒婆朝那人福一福身子，尖声尖气地说，“姑娘们接回来啦，老爷您看什么时候送过去。”
被称作“老爷”的纸人转过身，他看上去比媒婆更像真人，尖嘴猴腮，两撇老鼠须，只是眼睛依旧黑洞洞的，透着诡异。
“等会收拾收拾就送过去，”老爷说，“赶在日落前拜堂成亲。”
林瑾猜测老爷应该就是自己游戏当中的父亲。她不确定这个NPC到底是什么类型的，也不想在自己能力还没有恢复的时候贸然拜堂——很明显，结婚这一步应该是这个游戏的重点。
“父亲，”她大着胆子上前，请求道，“女儿不想嫁。”
她话音刚落，老爷和媒婆都愣了一愣，大概从来没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老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断然拒绝道，“不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今天就给我嫁过去！”
“那请问女儿所嫁之人为何人？”
“西口李家。”
“那女儿不想今日嫁，”林瑾坚持道，“可否暂缓几天？”
“不行，”老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有什么理由不嫁！今日必须出嫁。”
“我不嫁。”林瑾抬头直视着老爷，一字一句地说，“我有理由”
系统急了：“快停下，你不要激怒它！”
话音刚落，老爷整个人像充气一样涨了起来，林瑾早有预料往旁边一闪，但纸人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身体诡异地一折，直直地向林瑾冲了过去。林瑾握紧刀，打算硬拼。
但有比纸人更快的，一道黑影闪过，067像箭一样冲了过去，一声巨响之后，纸人被扑到在地，067的牙齿正正地地在他的咽喉处。
其余的纸人对067像是有什么忌惮，看见老爷被制服之后，不仅没有冲上来反而散开来，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媒婆一个纸人远远地站着。
林瑾震惊了：“我去，为什么他没有被削弱？”
系统也震惊了：“我去，这是一只正常的狗应该有的水平吗？”
现场唯一不震惊的就是067，他轻轻松松地踩在老爷身上，低吼一声做出威慑之后，随即转头看向林瑾，尾巴雀跃地摇着，满眼“快夸我”的渴望。
林瑾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仔细观察着纸人。067这个bug给她提供了新的思路，林瑾拿起刀朝纸人的手扎了下去。
十成力，匕首没进5cm，防御力A。
没有惨叫，表情没有变化，无痛感。
林瑾又拿来一块石头，示意067稍微松开一点，随即对着纸人的手臂砸了下去。纸人的手臂猛然绷紧，手团成拳，将石头击得粉碎。
他趁着这难得的松懈机会，迅速爬了起来，但又很快被067摁倒在地。
击碎石头，力量A，在受桎梏的情况下，一跃5米，速度S。
这个怪物远比上一个副本的神父要更可怕，而且这次所有玩家都被禁了技能。如果没有067直接用武力相当于找死，这个游戏毫无疑问是一个智取的游戏。
但是，林瑾看着地上的纸人，开始思考，游戏设计者肯定没有把067这个bug考虑进去，所以怪物肯定有弱点。
纸人，纸人……
她招了招手，吩咐田小琦和其他玩家去屋子里找水和蜡烛。
田小琦和另外两个女生很快空手回来了
田小琦摇摇头，“我们没有找到，屋子里沾边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林瑾反而确认了纸人的弱点应该就是这两个。但现在没有条件，可以把这件事放一放，先弄清楚别的。她想了想，直接逼问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唔——”纸人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像是被捂住嘴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不停地发出呜呜的交唤。
【警告！警告！玩家行为严重触及游戏规则，NPC“老爷”被迫下线。】
果然，话音刚落，纸人身上 突然窜起一簇火苗，在林瑾反应过来之前，老爷化为了一堆灰烬。
067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惶恐地低下头，不安地蹭了蹭林瑾的脚踝。林瑾一边摸摸头安抚他，一边起身看向门口。媒婆看向她，战战兢兢地问，“姑娘，还是今日出嫁吗？”
“不了，我爹死了，家孝在身，等第三天再说吧，”林瑾和颜悦色地望着媒婆，“这就是我不嫁的理由。”
媒婆退出去之后，屋子里的纸人一下子活了过来，他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
“小姐，你怎么能够顶撞老爷呢？”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呀。”
“姊姊，你不能这么任性，爹让你嫁人你就嫁嘛。”
这群纸人跟老爷和媒婆又不一样，她们大多只有半人高，用黄纸剪出了一个大致的人形，没有五官，跟立体的纸扎人完全不同。与其说是纸人，倒不如是纸片人。而且相比于媒婆和老爷的严肃，她们显然更活泼，更像“人”。
林瑾忍着头疼，大致分辨出了她们的身份，母亲、姐妹、丫头、远方的亲戚，但毫无例外，都是女性。
妈的，吵死了，林瑾叹气，怎么才能让她们闭嘴呢？
“我，饿了。”
院子里的声音瞬间少了一半。
“而且，又累又困，还出了很多汗，很冷。”
所有小纸人都扭头看着她
“呃，我可能还需要有人帮我们整理一下出嫁的东西。”林瑾接着说。
效果立竿见影。
“饿了又不早说，我去给你端盘点心垫垫肚子。”
“小姐，先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婚礼的东西都能拖，我去帮你看看，你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情。”
小纸人们边嘟囔着边四散开来，林瑾松了口气，回头对上了三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你
是
我
的
神
！
林瑾：……
远在村子另一边的白子茗打了个喷嚏，“谁在学我？”
林瑾她们被小纸人引着带进了各自的房间，这个屋子果然跟她刚开始选择的一样。
现在的时间足够充裕，林瑾把这个屋子再次翻了一遍。
靠窗的桌子上不均匀的灰，表明这里应该曾经摆过一沓书但后来被收走了，抽屉里放着用过的笔墨纸砚和绣了一半随即被剪烂了的荷包。屋子里其他的摆设还算中规中矩，只是合上门林瑾却发现门后面有几道抓痕。用指甲扣的，极深，有几道里面还有依稀的血迹。
林瑾阴恻恻地开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牛吃草’的故事。”
系统人怂瘾大，一边害怕得缩成一团，一边颤颤巍巍地问，“什么？”
“从前有个人，他的邻居是一对夫妻，夫妻家里养了头牛，”林瑾轻轻抚摸着血痕，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像纱一样幽幽地落了下来，“那天晚上，隔壁家的夫妻爆发了一次争吵。半夜，他被牛吃草的声音惊醒，他起初没有在意睡了过去。但后来，他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系统：“啊啊啊啊啊——”
林瑾：“哈哈哈哈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敲门声第二次响起。
“咚、咚、咚。”
系统忍不住怒了：“你有病啊，你敲什么敲。”
林瑾这次却没笑，“不是我敲的门。”她把手从门上移开，但此时敲门声却依然缓慢但坚定地从门外传来。
“咚、咚、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纸嫁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