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纸嫁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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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一晃一晃地上了路。
林瑾端坐其中，喜服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束腰带一圈一圈地系着，大红盖头一盖，不像是出嫁，倒像是绑架。
林瑾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既然准备入局，就要先把场子摸清。
因为067在身边，相比上一次，她确实是懈怠了，但现在捋清楚还不晚。
林瑾把衣服上的红带子绕在手上绞了两圈，开始琢磨。
第一天：
死了两个人，且两人互为夫妻，一人他杀，一人自杀。
达成条件，触发剧情，进城。
第二天：
死了一个男人，还剩4女3男
第三天：
死了一个男人，还剩4女2男
林瑾的思绪慢慢地散开，从村口黄土地上发黑的血迹，到四合院里没有面孔的小纸人，罗帐一层层，大红灯笼高高挂，老爷弯着腰，纸糊的手指如段段白骨，贪婪地抚过五个乌木大箱子……
箱子……
林瑾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她见过那些箱子，外面贴着大红的“囍”字，里面堆着布匹绸缎金银首饰——除了第五个箱子。
麻绳黑布，纸糊的银饰，黄纸叠的金花，朱砂涂的红枣，什么人收这样的彩礼？
——死人！
死人会结什么样的婚？
——冥婚！
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关节一下子被打通，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点嘲讽。
冥婚从来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
如果是丈夫死了，妻子要照常嫁过去，守活寡；如果是妻子死了，丈夫只需要守一年寡就可以再娶。
何其不公？
所以游戏使了一个小手段，必须先死两个人才能够触发下一步的剧情，接着，丈夫和妻子会被迫分离知道婚礼那天才能见面，如果丈夫之前没能把妻子杀掉，那么丈夫就会死亡，这就是冥婚。
系统：“那为什么现在还有两个人或者？”
“如果白子茗还活着，那就是因为我换了田小琦的同心佩，”林瑾猜测道，“至于另外一个人，”她饶有兴致地笑了，“这离婚礼开始不是还有几个时辰吗？”
过了桥就要开始奏乐了，鼓声沉闷，唢呐声震耳欲聋，纸人们歪着头哼着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正常的婚礼大都在正午，但这次的轿子虽然正午就出发了，但却一直绕着村子转，直至日暮时分，方才停了下来。
媒婆尖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迎新娘。”
“迎新娘~”纸人们重复道。
“婚轿轻轻摇，新娘微微笑。”
没有情绪的笑声此起彼伏，同时一种奇异的力量牵扯着林瑾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喜轿到门前，宾主站两边。鼓乐迎新妇，鞭炮庆家宴。”
“请新郎举箭弯弓，三箭定乾坤。”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沉重地，谨慎地，有人靠近了轿子。然后是弓弦绷紧的颤抖的声音。
“一射天，天赐良缘，新人喜临门——”
一只剪穿过轿帘直奔她门面而来，林瑾侧过头，箭擦着她的脖子钉在了支撑轿子的柱子上。
“二射地，地以配双，新人百年好合——”
下一只箭紧接射来，破风声中隐隐带着肃杀之意，这次瞄准了她的心脏。林瑾避无可避，催动藤蔓在手心形成一层类似手套的保护层，伸手握住了第二支箭。
“三箭射轿门，射中娇妻芳心定乾坤——”
林瑾握着藤鞭等待着，等待着第三只箭。
她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天空中突然响起的炸雷。
无数之箭破空而来，如箭雨一样，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林瑾：这属于作弊吧。
系统：没办法，他是有钱人，这个道具只要500积分，你愿意也可以。
林瑾：……不可能的
她从后面破开轿子，藤鞭直直地甩了起来，快速转动着打掉了靠近的所有箭支，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安全区。
“请新郎踢轿门——”
这是一个信号，那一直没有露面的新郎终于现身了。
李继伟一瘸一拐地从纸人堆里走了出来，他身上不合身的喜袍挂着几道口子，头发乱成一团，左手背在身后，显得很狼狈。他恶狠狠地盯着林瑾，咧开嘴，颇具暗示意味地舔了舔嘴唇，做了一个手势。
你自找的，他说。
几乎同时，他们两个同时动了起来。
红色的鞭子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直直地扑向了林瑾，这是她真正意义跟李继伟对决。上一次封了道具的围剿，跟这次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舌鞭像长了眼睛一样，牢牢地粘着林瑾，几次险而又险地擦着她的头发丝过去。
林瑾不打算坐以待毙，这里是村庄，旁边是河流，脚下是土地。虽然这方水土养人不怎么样，但养一株蔷薇还是绰绰有余的。之前抬着轿子逛的时候特意洒下的种子这下派上了用场，林瑾微微催动精神力，数以百计的藤蔓腾空而起，相互缠绕着，生长着，他们所站的荒土地瞬间变成了藤蔓的森林。
她在两米高的藤蔓从里穿行着，手里的藤鞭替她开路，裂口在她走过瞬间闭合，这几乎是天然的保障。
但作为拥有接近5万积分的玩家，李继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不知道拿出了什么道具往空气中一扬，火焰腾空而起，藤蔓瞬间化成粉末。
没有了屏障，林瑾不得不硬碰硬。她先发制人，扬起藤鞭在空中打了个旋朝李继伟眉心点去。舌鞭和藤鞭很快在空中交手，两根鞭子缠在一起，李继伟冷笑一声，舌鞭寸寸缠紧，竟硬生生地把藤鞭绞断。
连续两次受损，巨大的冲击瞬间让林瑾脸上一白。李继伟抓住这个机会，五根红色的舌头撞的东西从后面一把扼住她的咽喉和四肢。
林瑾：不要告诉我着也是道具
系统：……是的，不过你也可以选择用积分买点道具来脱险。
林瑾：我偏不！
她拖长了嗓子，喊了一声，“067——”
一道黑影闪电般出现，越过林瑾直接朝着李继伟扑了过去。李继伟一惊，绑着她脖子的舌头也松了下来。
就在这个关头，一个人朝林瑾跑了过来，用刀三下五除二地帮她解开了束缚，拉着她就往后面跑。
林瑾定睛一看，忍不住吼了出来。
林瑾：靠，你怎么在这！
田小琦：救你！
林瑾：谁要你救！另外两个人呢？
田小琦：我们出不去，每次靠近村庄边缘都会有东西拦着我们，我让他们安分呆着，跟着你的狗回来找你了。
林瑾：你是有圣母情结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需要被你救？
田小琦扯着嗓子喊：“两只眼睛——”
她们两个边走边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田小琦边走边跟不要钱一样往后面撒道具。
混凝土保护罩，一次性飞刀，奇怪的虫子……
唯一的缺点是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些道具怎么使用，经常误伤到林瑾。
“靠，”林瑾忍无可忍， “你先停下来，你这样能打中才怪呢。”
田小琦适时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掏了把枪出来，轻轻抬腕，对着不同的位置点了四下，正正地命中了四根尾随而来的“舌头”。
说谁打不中，田小琦挑了挑眉，左颊的酒窝分外明显，“如果不是我，你估计又得被绑一次。”
她干净利落的收枪让林瑾忍不住起了疑，“练家子？”
“差不多，我——”田小琦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极端惊骇的表情，她一跃而上握住林瑾的双臂在空中强行一扭。
一根“舌头”穿心而过。
时间像是静止了，田小琦脸上的笑容，她没说完的话，远处067和李继伟缠斗在一起。
只听见血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系统——”林瑾说，恍惚的，轻轻的。
“道具！道具！道具！”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失态地吼道，“道具，治愈系的道具，多少积分都可以！快点！”
系统被她的表情吓住了，慌里慌张地开始翻找，“好、好的，心脏……找到了，可是你的积分不够。”
“帮我赊，求你了，”林瑾面无表情地说，“我什么都给你，把她救回来。”
“好的，你现在欠账9782积分，现在应用道具‘恢复如初’”
但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来
不
及
了
那根“舌头”，那根狡猾的舌头，偷偷地躲在同伴的后面，却乘人不备，致命一击。
那根“舌头”，那根还埋在田小琦胸口的“舌头”，骤然爆开。
像烟花一样，鲜血和组织洒在林瑾的身上和地上，带着她没有说完的话，和未尽的笑。
——“练家子？”
——“差不多，”她笑着说，“我以前是做这个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纸嫁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