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生存法（无限）》林十柒

11、开着蔷薇花的教堂

　　“艹，”白子茗低声骂了句娘，闪身夺过了从窗户外斜刺进来的黑色触手。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刚刚他还在快快乐乐地砸神像，几乎是一瞬间，大亮的天突然暗了下来，隐藏在黑暗里的各路妖魔鬼怪开始蠢蠢欲动。
　　“走，”他振翅飞到最高处，喊，“所有人，就近集合，回教堂！”
　　回教堂的路并不轻松，他们好像被迫开启了hard模式，拦路的怪物几乎都是迪洛克神父的水平。
　　“他奶奶的，这个副本有bug吧。”
　　“不是说现在安全吗，早知道老子就呆在教堂不出来了。”
　　“靠，怎么这么难打啊。”

　　正面对抗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智取又实在有难度。白子茗这时候难得的开始怀念林瑾，那个虽然冷酷无情但还算靠谱的女人。
　　如果她在，白子茗憧憬地想，她一定会——
　　“一定会狠狠骂你一顿。”毒舌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脑海中响起。
　　呜呜林姐，我真的是太想你了……
　　“啧，不要叫我林姐，听上去老得好像一个买菜大妈。”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甚至还幻听了——艹！你、你、你！
　　“我在你脑子里，是的，”林瑾说，“我花了最后的20个积分兑换了一个可以远程沟通的一次性道具，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平安回来。”
　　“找到蔷薇花，”她说，“蔷薇花会送你们平安回来的。”
　　“嘿、嘿，我不想浪费时间质疑你，但是，”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昨晚差点别那些蔷薇花给害死了！”
　　“听我的，因为——”林瑾突然没了声音。
　　喂喂喂喂喂！

　　白子茗越上房顶，触手碰不到他，转头缠住了旁边持剑的女子，它慢慢缩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女孩的惨叫戛然而止。
　　只短短的五分钟，他们已经失去了七名同伴，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这里离昨晚的墓地只有几步路，带着几乎盲目的信任，白子茗带着一群人向墓地跑去。墓地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只一息的时间，整洁的墓地上已经长满了黑色的蔷薇。胳膊粗的藤蔓像蟒蛇一样盘踞在草坪上，尖而长的刺耀武扬威地亮着。
　　队伍里的一个玩家趁白子茗不注意甩出绳索样的道具把两个人捆了起来，这招出其不意，白子茗瞬间从队伍前列落到了最后，后面是紧追不舍的触手。
　　完蛋！
　　触手逼近的破风声近在咫尺，与此同时，一根藤蔓迎面扑了过来。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白子茗几乎放弃了求生的可能，那根长着尖刺的藤蔓却陡然加速，几乎瞬息之间已至眼前。
　　白子茗猛地睁眼，藤蔓擦着他的脖子扑向了后面的触手，两者迅速缠斗起来，接着这一瞬的喘息时间，他们成功地进入了墓地的范围。
　　藤蔓在他们进入的那一刻，乖巧地让出位置，同时向上缠绕，编织成一个防御的笼子。剩下的藤蔓向教堂的方向延伸，把拦路的怪物给清了出去，护送着他们回去。
　　白子茗：林姐，你、是、我、的、神！

　　但神现在很忙。
　　林瑾：“我记得你们副本说明上没有说明会升级到hard模式吧？”
　　系统：“……”
　　林瑾：“在我摸那个蛋的时候，你可没告诉我那是违禁物品吧？”
　　系统：“……”
　　林瑾：“你们他妈的让玩家回来的时候，没告诉他们教堂可能不安全，对吧？”
　　系统：“……”

　　“呵，”林瑾冷笑道，“你们这群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的资本家。”
　　她边说飞快地躲避着特蕾莎嬷嬷的追杀，“你们没有任何一个东西提示我她在这里，我当时都准备开香槟庆祝藤蔓回来了，结果——”她猫着腰窜到窗户下，一手把“蛋”揣在怀里，一手用力扯下床帘。
　　系统：“你逃命的时候不能把它放一放吗？”
　　“不能，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林瑾把床帘往前一扔，把特蕾莎嬷嬷罩在里面，随后踩着凳子越上桌子，举着蛋狠狠地向下砸去。
　　“你知道怎么处理章鱼吗，”她自顾自地说道，“你要先把它砸晕，再用剪刀剪开八爪鱼，接着把头和内脏一起拉出来，并拉掉灰骨，最后再在水中挖掉八爪鱼的眼珠。”
　　“这太麻烦了，”林瑾真情实感地感慨道，“其实可以直接敲晕的，比如，这样——”
　　她边说边狠狠地拿着手上的“蛋”往下砸。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可怜的特蕾莎嬷嬷彻底化成了一缕黑烟散去。
　　“我讨厌章鱼，”林瑾把“蛋”一扔，整了整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叹气道，“我也讨厌近战，真的太麻烦了。”
　　系统：“……”

　　“喂喂喂，”系统努力岔开话题，“你是怎么让那些藤蔓听你的话的？”
　　“我用一颗糖加一个承诺跟小米娅做了一笔交易，她就借藤蔓给我用了用。”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干的？”
　　“在你被我气得消极怠工的时候，”林瑾言简意赅道。

　　她走到窗前，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教堂周围筑起了一个金色的保护层，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把闻着味来的怪物隔绝在了外面。
　　“我们现在就像橱窗里甜美的小蛋糕，”她评价道，“等人到齐了，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恭喜所有玩家回到教堂，本副本将在1个小时后关闭。】
　　【现存玩家数：21/40，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林姐——”
　　你简直难以想象白子茗看到林瑾的那一刻有多么激动，在经历了死里逃生之后，林瑾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上升到某种奇怪的高度，朝鲜阿妈见到亲爱的志愿军战士也不会比他现在更加热泪盈眶。
　　至于林瑾，她一掌把他拍飞后就开始把人召集到讲经的房间商量怎么出去。

　　“一个小时，21个人，我们找到一位虔诚的信徒，‘他/她将为你指明离开的道路。’”
　　“没有用的，”为首的一个女孩站了出来，“田小琦，”她自我介绍道，“我们之前试着找过教堂里的其他教徒，让他们祈祷，问他们怎么出去，但没有一个人知道。”
　　“会不会是他们不过虔诚？”
　　“不是，”林瑾摇头，“上帝认为他的信徒没有能力分辨出真正的神，所以放弃他们了，即使是最虔诚无辜的信徒也不行。”她边说着便下意识地摸索着手上的荆棘手链，米娅沉睡在其中的一个花苞里，“我们需要一个能够看穿教会骗局的教徒。”
　　“我们要去外面找一个村民吗，告诉他们真相？”白子茗皱着眉问，他一点也不想出去。
　　“不用，我们只需要，”林瑾把手指抵在唇中间，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制造一个信徒。”

　　她点了点白子茗，宣布道，“你现在就把自己当做虔诚的信徒，对着上帝祈祷吧。”
　　“我不会。”白子茗抗议
　　“那就自己想办法吧，”林瑾表现得很无情，“想想，你要是做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你就要被外面的触手怪给捅穿了。”
　　威胁很有效，一时之间，玩家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田小琦小心翼翼地开口，“但是我们去哪里找神像？”
　　“你们把教堂的神像全砸了？”林瑾皱眉，在确认之后径直走到
　　窗边。她推开窗户将第一晚丢出去的小神像取了回来，放在台子上，做了一个示意他们继续的手势，然后慢慢地退到了房间外面。

　　系统：“你不打算去试一试吗？”
　　林瑾：“不打算。”
　　她倚在门边，教堂外的藤蔓疯长，无数根触手疯狂地舞动着，像一种奇异的舞蹈。
　　“上帝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的懦夫，”林瑾在脑海里轻声说道，“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子民，自己被魔鬼压制，却期待信徒发现真相，代替他惩罚恶魔，甚至对于被蒙蔽的信徒施以恶意。”
　　系统：“或许，是恶魔太强了呢？”
　　“不，恶魔并没有那么强。”林瑾摇头，“如果恶魔真的那么强大，他为什么要和教会合作？为什么要借助黑夜颠倒？为什么不直接在白天光明正大地行动？为什么我们把一个房间的花撤掉就能够和上帝交流？”
　　“米娅告诉我，那天晚上，她很早地来到了教堂，处于敬意，她把神像擦拭了一遍，发现了那个花环，她把花环取了下来，然后祈祷。我想那天上帝大概是听到了她的祈求……”
　　深夜的教堂，摇曳的烛光，七岁的女孩裹着母亲的袍子跪在神像的阴影下，地冷得像冰一样，她伏在神的脚下祈求着……
　　虔诚地、惶恐地、卑微地、饱含期望地……
　　神说——
　　…… Inter delicta eorum multa projicias eos. quia prodiderunt te.
　　（……把他们逐出。因为他们背叛了你。）

　　“对魔鬼唯唯诺诺，对信徒重拳出击，”林瑾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真像一个得不到女神就信口污蔑的渣男——”

　　天空突然响起炸雷，黑夜被劈开一道裂缝，锯齿形的闪电直冲而下，落在教堂顶上，在令人炫目的惨白的光里，林瑾挑衅似的勾唇笑了笑，一字一句悠悠道。
　　“这样的神，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