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开着蔷薇花的教堂 违禁物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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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自言自语而是询问，系统发现它的宿主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上的倒影。林瑾勾了勾嘴角，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笑意，声音像淬了冰，“滚出来，从我身体里，立刻。”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但林瑾没有在意，她用一种冷静到可怕的语气对倒影宣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寄生到我身上的，但我真的很讨厌任何不请自来的客人，立刻滚出来，否则我会用任何方式逼你显形，哪怕是以毁灭这个躯体作为代价。”
还是没有人回答，系统战战兢兢、偷偷摸摸地打算帮它的宿主测试一下心理状况。但是林瑾的耐心看上去已经耗尽了，她径直拿起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脑门，猛地刺了下去。
刀尖在瞳孔中放大，速度却不断地加快，刀锋带起的冷风陡增压迫，系统吓得几乎被定在了原地。
“啊——”
刀锋停在了额前，一滴鲜血从眉心顺着鼻梁淌了下来，林瑾倏忽笑了。
那声尖叫短而细，如果不是系统方才全神贯注，一定会认为那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我、我很抱歉，”那个声音，不、是米娅细声细语地说道，“我没有恶意，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您身上了，请您原谅我。”
林瑾罕见的沉默了，显然米娅过于稚嫩的声音和过于礼貌的语气让这个女魔头一下子拿不准怎么对待她。
她试着用平时跟系统说话的语气问道，“你现在寄生哪里，我脑子里？”
“不是，我在您的耳边。”
林瑾抬手从鬓边摸到了一朵小拇指大小的蔷薇花，她把花放在手心。黑蔷薇很有灵性地长出枝蔓，顺着她的手腕生长，缠绕编织成了一个手链，一朵含苞的蔷薇花很巧妙地生长在首尾连接处。林瑾轻轻碰了碰那朵花，蔷薇瞬间绽放，一个拇指大小的女孩在次第展开的花瓣怯生生地抬起来脑袋。
“早安，女士”，米娅提起裙子慢慢走到了林瑾的手心处坐了下来。她紧张地一边绞着手，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女士。我一觉醒来，就在您的身上，然后，迪洛克神父、他吓到我了……我就忍不住叫出声来了，我、我打扰到您了吗？”
“是的，”林瑾点点头，不是很客气地说道，“你打扰到我了。”
“嘿，”系统忍不住责备道，“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她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已经到了需要学会如何面对现实的年纪了，”林瑾反驳道，“而且你根本就没有告诉我，这个世界还和童话有关。”
但米娅显然不知道自己需要面对现实这一重大任务，她可怜巴巴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边道歉边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想问、问一下您，施密特夫人，我刚刚听到了有人说了这个名字，我妈妈她、她怎么了吗？”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盛着满满的关心和未经世事的天真，对着那样一双眼睛，你很难说出任何伤人的话。
“她——”林瑾罕见地停顿了一下，“死、了。”
系统：“你会下地狱的。”
“我不想下地狱，”林瑾讨价还价，“但我想让她闭嘴。”
她忍无可忍地对系统说道，“她已经哭了半个小时了，但看起来还是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想法，你能不能帮帮忙，”林瑾斟酌着措辞，“买个道具什么的，让她暂时安静下来。”
“当然不能，”系统幸灾乐祸道，“我不可能让你把奇怪的道具用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林瑾叹了口气，把手掌举至眼前，可怜的米娅此时正蜷缩在一片蔷薇花瓣里抽抽搭搭地哭，整张脸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通红。
“对于你母亲的事情我很抱歉，”林瑾说，她的语调陡然一变，“但是如果你要是再哭的话，我就把你扔到迪洛克神父那里去。”
这真的是很有效的威胁，米娅停了下来，呆呆地抬头看着林瑾，脸上带着惊恐。
很好，林瑾想。
三
二
一
米娅：“呜哇哇哇哇哇哇——”
林瑾：“……”
系统：“你活该，哈哈哈哈~”
小孩的世界某种意义上确实难以折磨，它远比破解一个副本要困难的多，也比犯罪心理的刻画更令人窒息。你抱着她走到窗边看一群人挥舞着道具摧毁神像把村子弄得人仰马翻，道具的光在晚上像烟花一样漂亮，但她只想要妈妈；你从钱包里抠抠搜搜狠狠心拿出二十积分买了一带高级糖果求她别哭了，这个小没良心指挥边抹眼泪边把糖吃个精光，然后边打嗝边找你要妈妈；你拿着刀威胁她要是再不闭嘴世界就会灭亡、她就会被扔去喂狼，可她只会泪汪汪地看着你跟你说她要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林瑾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拇指大的孩子能够撕心裂肺哭那么久，现在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别哭了，我带你去见你妈妈。”林瑾最终还是妥协了。她把米娅拢在手心里，往放置棺材的房间走去。
她穿过长廊向外走，长廊上已经基本没有什么人了，遍地都是神像的残骸。林瑾倾向于相信白子茗的传达能力，就现场的惨状看来，只能是玩家对于教会积怨已久，所以索性直接把神像什么的毁了个干净。
由于神像被摧毁，外面的天空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惊慌失措的小镇居民正和试图闯进他们家摧毁神像的玩家激烈地对峙着。他们踩着晨光进了讲经室，米娅母亲的棺材停在这里。讲经室已经被破坏过一次，偌大的房间看不见一座神像，涂了酒的柏木棺材停在被毁坏的神像前面。
米娅从林瑾手上跳上了棺木的盖子，这个哭了一路的女孩，在真正面对母亲的死亡时却奇怪地沉默了下来。她把脸贴在棺材板上，好像在期待里面的人醒过来和以前一样叫她的名字。
“别难过了，”林瑾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蹩脚地安慰道，“她只是被上帝接走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真、真的吗？”
“……假的，”林瑾叹了一口气，靠着毁坏的神像底座坐了下来，“我不想骗你，你母亲确实不会回来了。”她用刀切下神像底座的一块石料，用匕首在上面随意地比划着，“但她一直很爱你，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在思念你。我见过她一面，她生了很重的病，特蕾莎嬷嬷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还在试图告诉上帝你是一个好孩子。”
林瑾握着匕首顺着石料的纹理转刀，她轻轻吹去上面的石屑，一个慈祥的女人的轮廓隐隐可见。她把这个半成品放在米娅的面前，软下声音安慰道，“别哭了，以后让她陪着你吧。”
日光落在石像上，隐藏在阳光中的无法言说的爱意，让这个草草刻就的女人瞬间鲜活了起来。
系统警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林瑾：“学的，我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看见那里的老师就是这么安慰其他孩子的。”
系统：“啧，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嗯，羡慕？”
林瑾：“一点点吧。”
系统：“呵，我不信。”
林瑾难得没有理它，她直接起身，顺手把刀往石像底座一掷。匕首像是碰到了什么很坚硬的东西，猛地弹开，同时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一人一统同时警觉起来，林瑾立刻把米娅放回了口袋里，然后上前查看。
神像的底座是一块天然的白色大理石，上面被崩掉了一处，裂缝中隐隐透出黑色的光芒。林瑾用匕首的背面，顺着裂缝重重地敲下。缝隙越来越大，林瑾索性把刀收了起来，她用手掰开裂缝，里面藏着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块鸵鸟蛋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且圆，呈现出玉石一样的温润光泽。林瑾迟疑地抚摸着这块石头，与其说是石头，它从外形上看更像一个“蛋”，触手温热滑腻，像是刚从窝里掏出来一样。
……无害而充满诱惑力……
林瑾无意识地跪坐下来，把脸贴在那个“蛋”上。这不是她的错觉，那个“蛋”在发热，同时她听见了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从里面传出。
——这是一个活的生物！
几乎是下意识地，林瑾拔刀砍了下去。
“砰、锵——”
那把跟随了她两个副本的寿司刀终于不堪重负折断了，而那个“蛋”却没有任何损伤，落刀的仍一点仍旧光滑。
【警告、警告、警告！】
【玩家恶意破坏游戏中违禁物品，副本平衡被打破，白天束缚强制解除。】
【请所有玩家回到教堂，违者后果自负！】
【请所有玩家回到教堂，违者后果自负！】
【请所有玩家回到教堂，违者后果自负！】
“你怎么又闯祸了！”系统在副本的警报声中有气无力地吐槽。
“富贵，险中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开着蔷薇花的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