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生存法（无限）》林十柒

12、开着蔷薇花的教堂 坚定的无神

　　“林姐，不好啦”
　　房间里突然传出惨叫，林瑾正色，推门而入。房间里的人看到她都让出一条路，中间躺着几个玩家，他们在地上打滚惨叫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惊人的红色，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惨叫声突然一齐停住，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突然不再动弹，林瑾屏住呼吸接过一把刀轻轻碰了碰他们。但那些玩家在林瑾碰到他们的那一刻，瞬间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本副本将在27分钟后关闭，现存玩家数：15/40，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降临在他们身上的，是神罚，”林瑾喃喃道，猝然抬头，“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刚刚什么都没有做，”田小琦着急地解释道，“我们一直按你说的，在祷告。”
　　系统：“呃，这个，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呢？”
　　“不可能，这种程度的惩罚，只可能是他们自己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情，例如在祷告的时候咒骂上帝或者……”林瑾若有所思道，“砸毁神像。”
　　她猝然抬头，仔细观察在场的人表情，几乎所有人在听到她说出“砸毁神像”这四个字时，脸色都不自然了起来。
　　“我们当时不知道。”
　　“再说，但是我们发现，每砸一个就有5积分……”
　　“他们是砸的最多的那几个。”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之后，又一起沉默地看向林瑾——屋子里唯一一个没有砸过神像的人。
　　“嘿，看来是有备而来，”系统忍不住幸灾乐祸，“坚定的无神论者林瑾啊，你打算皈依吗？”
　　“首先，皈依是佛教，上帝不属于这个范围，其次，”林瑾拿起那个半臂高的神像，细细打量，“我讨厌被威胁。”

　　林瑾最后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同时还索要了一波保护费。在关门的瞬间，白子茗眼泪汪汪地握着林瑾的手，依依不舍，“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然我的积分就回不来了”，最后被林瑾一脚踹了出去。

　　系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硬刚吗？”
　　“怎么会，我一向能屈能伸。”林瑾面无表情地拎着神像走到窗户边，“如果只要我对着神像说一遍‘我爱你’一切就解决了，那为什么不呢？”
　　系统：“说好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呢？”
　　“骗你的，”林瑾很利落地跪在神像面前，她伸手抵住窗户玻璃，然后带着蛊惑的笑容缓缓抬头，倒影中的那个女孩的脸慢慢变得清晰。
　　“没有什么比主更仁慈更伟大了，”倒影里的人说，“记住这一点，做主最虔诚的信徒。”
　　像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林瑾平静的眼底骤然泛起涟漪，水波颤抖，一股不加掩饰、没有缘由的狂热从破碎的湖面中喷薄而出。
　　林瑾跪在神像面前，一寸一寸地抬起头，脸很亲昵地擦过神像垂下的衣摆，深情地望着石像。
　　“主啊，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我爱你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我赞美你的大能与大爱，我愿为了光明与神圣站至最后一滴鲜血。如果有任何意外，”林瑾伏在神像的耳边，甜蜜地说道，“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吧。”
　　没有人会怀疑，她就是最虔诚的教徒。
　　系统屏息等待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系统有点失望：“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是对‘虔诚’的理解，”林瑾叹了口气，她眼里的狂热随着她慢慢坐直，一点点褪了下去。
　　系统：“什么意思？”
　　“这里的虔诚或许分为两个维度，精神上的信仰虔诚，物质上的行动虔诚。精神上的我们已经达到了，但是物质上的呢？”
　　系统等待她说话。
　　“放首歌给我听吧，”林瑾抱着雕像站了起来，“歌声有助于思考，特别是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

　　【
　　星月熹微，未经修剪的庭院草木葱郁，男学生坐在树下哭泣着。
　　男学生：她说我若为她采得红玫瑰，便与我跳一整夜的舞。可红玫瑰呀红玫瑰，我全园里何曾有一朵红玫瑰？
　　夜莺：人间竟有这样的真情，虽然我与他并不相识，我却夜夜地歌唱他：我夜夜将他的一桩桩事告诉星辰，如今我见着他了。他的头发黑如风信子花，嘴唇红比他所切盼的玫瑰，但是挚情已使他脸色憔悴，烦恼已在他眉端印着痕迹。
　　男学生：我若为她采得红玫瑰，她就和我跳舞到天明，我若为她采得红玫瑰，她就和我相拥不分离。但我园里没有红玫瑰，我的心将要粉碎了。”
　　夜莺：让我为他求来红玫瑰！
　　】

　　“我常常想上帝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无所不能。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不消灭魔鬼呢？”林瑾站了起来，她对着空荡无人的房间行了一个标准的开场礼。
　　“既然上帝是全善、全知、全能的，那恶是不是上帝创造的？
　　如果是，上帝就不是全善的。
　　如果不是，那上帝知不知道恶的存在？
　　如果不知道，那上帝就不是全知的。
　　如果知道而无法阻止，那上帝就不是全能的。”

　　【
　　壁虎：哦，他为什么哭泣？
　　夜莺：为一朵红玫瑰。
　　蝴蝶：哦，他为什么哭泣？
　　夜莺：为一朵红玫瑰。
　　橡树：哦，他为什么哭泣？
　　夜莺：为一朵红玫瑰。
　　】

　　“why why why，”她笑了起来，用唱歌的语调说道，“如果用二元论来解释，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阴阳相依，阴阳调和，创造和掌握世界的，并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完美的神，而且，世界上还有不受控制的恶，善恶这两股力量一直在拉扯。”

　　【
　　他们笑了起来。
　　众人：哦，蠢货！
　　夜莺：不，他只是想要一朵红玫瑰。
　　】

　　“但这个理论在一神论的体系中却长期被视为异端，这是为什么呢？”
　　系统：“因为这意味着上帝不是万能的？”
　　“不对，”林瑾兴奋了起来，“而是两者的依存关系会导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如果没有魔鬼，则上帝的存在没有意义。”
　　系统：“对，但是我不明白……”
　　“你反过来看看。”林瑾催促道。
　　系统：“如果没有上帝，则……”
　　“——没有魔鬼。”
　　“我亲爱的主啊，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让我把魔鬼送给你当礼物，让烈火把我们一起埋葬。”她像个疯子一样狂笑了起来，值得意满地转了个圈权当谢幕，“我们该行动起来了，宝贝”

　　【
　　夜莺：给我一朵红玫瑰吧，我为你唱我最婉转的歌。
　　白玫瑰：我的玫瑰是白的。白如海涛的泡沫，白过山巅上积雪。
　　夜莺：给我一朵红玫瑰吧，我为你唱最醉人的歌。
　　黄玫瑰：我的玫瑰是黄的。黄如琥珀座上人鱼神的头发，黄过割草人未割以前的金水仙。
　　夜莺：给我一朵红玫瑰吧，我为你唱最甜美的歌。
　　红玫瑰：我的玫瑰是红的，红如白鸽的脚趾，红过海底岩下扇动的珊瑚。但是严冬已冻僵了我的血脉，寒霜已啮伤了我的萌芽，暴风已打断了我的枝干，今年我不能再开了。
　　】

　　林瑾像投铅球一样用力砸开了教堂的窗户，保护罩外黑色的触手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她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向前走，却被保护罩拦住。
　　系统：“嘿，他拦住了你。”
　　“没有什么可以拦住一个圣教徒火热的心，”林瑾说，“上帝会保佑我的。”
　　她再次拿起“蛋”砸去，光屏应声而碎，她被绑着驾到了高空。
　　“保佑我吧，主，”她举起最后一个神像高喊道，“保佑你最后一个信徒吧！”
　　无数双眼睛从破败的屋子里望向那尊被举至空中的神像。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
　　夜莺：给我一朵红玫瑰吧。只要一朵红玫瑰！我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敬红玫瑰！
　　红玫瑰：你若要一朵红玫瑰，你须在月色里用音乐制成，然后用你自己的心血染他。你须将胸口顶着一根尖刺，为我歌唱。你须整夜地为我歌唱，那刺须刺入你的心头，你生命的血液得流到我的心房里变成我的。
　　】

　　闪电落在神像上，汉白玉做的神像在众目睽睽下化为粉末，飘散在空中。
　　在无数的惊呼声中，无数条触手刺入她的身体，穿胸而过。荆棘穿过她的身体，在她的尸体上开出艳丽的花。

　　【
　　待月娘升到天空，放出她的光艳时，那夜莺也就来到玫瑰枝边，将胸口插在刺上。她胸前插着尖刺，整夜地歌唱，那晶莹的月亮倚在云边静听。她昼夜地，啭着歌喉，那刺越插越深，她生命的血液渐渐溢去。
　　那刺插入了她的心，一种奇痛穿过她的全身，那种惨痛愈猛愈烈，她的歌声越狂越壮。
　　那卓绝的玫瑰于是变作鲜红，如同东方的天色，花的外瓣红同烈火，花的内心赤如绛玉。
　　】

　　【确定使用道具，生命值+100】
　　【生命值：-100】
　　【确定使用道具，生命值+20】
　　【生命值：-20】
　　【确定使用道具，生命值+1】
　　【生命值：-0.99999】
　　【玩家：林瑾，生命值：0.00001】
　　【玩家林瑾进入濒死状态，进入系统判定死亡区间】

　　上帝最后一个信徒就要死了，如果没有了信徒，上帝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上帝已死，恶魔何存？恶魔何存！

　　厚厚的乌云突然被闪电劈开，金色的阳光倾斜而下，黑色的藤蔓在遇到阳光的迅速枯萎，化为灰烬，林瑾从高空骤然落下，白子茗赶紧飞上去接住。

　　【副本判定：上帝已死】
　　【副本判定：恶魔已死】
　　【副本判定：玩家林瑾消灭恶魔，达成成就，最虔诚的教徒。】
　　【副本倒计时：5分钟，请玩家在5分钟内脱离副本。】

　　与此同时，教堂原本供奉着巨大神像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活板门，活板门下面是通向自由的路。
　　白子茗抱着林瑾，和其余玩家一起离开了副本。

　　【副本“开着蔷薇花的教堂”结束，玩家存活数：15/40】
　　【由于玩家干涉，维滕堡小镇从中世纪时代进入文艺复兴时代。】
　　【客观唯心主义受到挑战，第一次工业革命即将开始，出于升级需要，本副本将永久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