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生存法（无限）》林十柒

9、开着蔷薇花的教堂 上帝不要他

　　这是一个信号，几乎同时，林瑾动了起来。
　　看似乱挥的右手突然转了方向，直直地刺向颈边。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尖啸，“嗤——”地一声没入那条看不见的触手。触手吃痛
　　地松开，她径直从三米高的地方掉了下来。
　　林瑾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把身体绷成一个漂亮的弓形，腰部发力，双手握到举过头顶，狠狠地刺了下去。
　　巨大的势能和速度让迪洛克神父来不及躲闪，他很狼狈地被撞倒在地，寿司刀穿过他的左胸。
　　【成功重伤B级怪物，积分+20】
　　迪洛克神父的表情变得很难看，空气中突然泛起水一样的波纹，林瑾被猛地弹了出去，八条黑色的巨大的触手则同时浮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白子茗飞到空中接住了林瑾，林瑾居高临下地望着迪洛克神父。重伤之下，这个怪物终于失去了他引以为傲技能，八根触手笨拙地摆动着。
　　“还愣着干什么？”林瑾吼道，“趁现在，杀了他！”
　　“擅长远攻的和近身的一一配对，辅助往后撤，围住他。”林瑾在空中指挥着。玩家显然对于殴打重伤的神父很感兴趣，他们甚至不用林瑾再多说什么就开始无师自通地把各种大招往迪洛克神父身上招呼。
　　林瑾找了个好位置，坐下来，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玩家向神父丢了一个火球，着火的触手痛苦地扭动着。“啧，我这辈子再也不吃烤章鱼了，”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评价道，“真残暴，”
　　系统没有回答她，林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得有点心虚。
　　“对不起，”她叹了口气，“事出突然，我也是临时想到的办法，不是故意的。”
　　“胡说，”系统怒道，“你就是为了那几个积分！”
　　“扯淡，那是整整二十个！”林瑾反驳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就已经五连冠了好吗！”
　　“你！”系统忍不住爆发了，“你不能总是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林瑾难得没有再顶嘴，她伸出手轻轻抚平木质桌子边上的毛刺，“我知道，我总是这样——自以为是、自作聪明、骄傲自大、我行我素，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宿主了，”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系统，即使那样也没有放弃我，你是这个是世界上最好的系统。”
　　系统：“这是新的心理控制手段吗？”
　　“不是，”林瑾叹了口气，手在桌子上划写着，“这是道歉，也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那……”系统有点扭捏，“你以后会好好玩游戏吗？”
　　林瑾默然，“……我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好好玩吗……”
　　系统：“你就是不想好好玩游戏！”
　　林瑾：“我没有……”
　　系统：“你就是！”
　　林瑾：“嗯，你才发现？”
　　不过她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也总是这样吗，每个宿主？”
　　“开始会，”系统说道，它换了一个男低音炮的声线，听上去像是深夜电台的知心男主播，“开始你会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后来发现没有什么用，有的人一开始就不想活下去，有的人总想别人替自己去死，你也说不清楚救人的意义是什么。”
　　“永生实在太无聊啦，”系统叹了口气，“总是不停地带宿主、上副本、下副本、宿主死亡、上副本、下副本……虽然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但鸡飞狗跳总比一成不变好得多。”
　　林瑾没说话，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被一片片彩绘玻璃片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暗红的色块，落在她的额前，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如果不是下面一群人围着一只燃烧的章鱼转圈圈的画面过于诡异，这个氛围其实很适合谈心。

　　【合力击毙B级怪物，所有玩家积分+10】

　　讲经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特蕾莎嬷嬷推门进来，她像是没有看到地上烧焦的同伴，机械地扭头对着座位说，“迪洛克神父，很抱歉打扰你了，讲经课可能要提前结束了，施密特夫人昨天去世了，我要带他们去做安魂弥撒了。”
　　“bingo，”林瑾打了一个响指，“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
　　“什么？”白子茗问。
　　“这个人你认得，”林瑾轻扣了两下桌子，“在墓地的时候——施密特夫人，是米娅-施密特的母亲。”

　　“这有什么关系？”白子茗拍着桌子猛地站起。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偷偷地从队伍里溜了出来，躲进了一间空房间里。
　　“很简单，”林瑾挥了挥圣经示意他坐下，“我们曾经两次向上帝祷告，第一次是在黄昏，”她把书翻到其中一页推了过去，“s航地告诉我们‘拯救’，第二次是在昨天晚上，”林瑾再次翻书，“我们把神像的数字恢复正确，扯毁花环，然后上帝告诉我——”她的指尖点在了那一页的第五行：
　　“Condemna eos, Deus. Impingant cogitationes suas. Inter delicta eorum multa projicias eos. quia prodiderunt te.”（拉丁语）
　　（“神阿，求你定他们的罪。愿他们因自己的计谋跌倒。愿你在他们许多的过犯中，把他们逐出。因为他们背叛了你。”）
　　“上帝不要她了，”林瑾很冷酷地陈诉道，“上帝抛弃了这里所有的居民。因为它们没能发现事情的真相，对上帝而言，这就是背叛。”
　　“而今天米娅母亲的死就是证明，”林瑾合上书，拿出刀在桌子上画了三个圆，“它证明了晚上的预言是正确的。”
　　“实践得出事实：
　　事实一：白天的预言错误，晚上的预言正确。
　　事实二：人基本都是在白天死亡的。
　　由此，实践可以得出的初步结论——晚上安全，白天危险。
　　已知：
　　‘天黑时请不要随意走动，上帝会保佑听话的乖孩子。’这来源于系统提示。
　　由此，已知可以得出初步结论——白天安全，晚上危险。”
　　林瑾把第一个圆和第三个圆连起来，在连线上画了一个叉，“但这两个结论是矛盾的，所以肯定有一个是错误的，”她循循善诱道，“你觉得呢？”
　　“你是说系统骗了我们？”白子茗皱眉。
　　“应该不会，”林瑾若有所道，“我在参加第一个游戏的时候就被告知‘恐怖世界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从这两天的经历看来，玩家明显处于弱势，游戏没有必要对我们撒谎。所以，我更倾向于相信游戏。”
　　白子茗不解：“但就像你说的，晚上确实是安全一点。”
　　“不，”林瑾摇摇头，“在一种情况下，这两个条件可以同时成立。”
　　“大部分的矛盾和分歧往往都是因为标准的不清楚，人们常常习惯性地把一些东西等同，理所当然却不加证明，比如夏天和炎热，富有和慷慨，”她在桌子上写道：
　　结论一：太阳升起的时候安全，太阳落下的时候危险。
　　结论二：天亮的时候危险，天黑的时候安全。
　　“比如，白天黑夜与光明黑暗，”她把这两行字圈起来指向中间的大圆，喃喃道，“但如果，这个小镇本来就是昼夜颠倒的呢？”
　　“我们以为的白天实际上是黑夜，我们以为危险的黑夜则是安全的白天，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林瑾起身，把匕首往桌子上一掷，她在匕首的嗡鸣声中总结，“小镇的居民在虚假的白天祈祷，错误地把信仰献给了恶魔，这就是这个小镇最大的秘密。”
　　【故事探索度：90%，恭喜玩家发现了小镇的所有秘密。】
　　【提示：剩下10%探索度需要玩家解决小镇的问题，请玩家再接再厉。】

　　白子茗现在对林瑾已经是百分之一百的信服，他崇拜地看着林瑾，“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想办法拿到剩下的10%的故事探索值。”林瑾回答道。
　　“你确定？”白子茗提醒道，“你的生命值应该不多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帮手，”她打了个响指，“你等会溜到外面去，告诉外面的人，我们已经知道怎么对付里面的怪物了，让他们在今晚出发，检查教堂每一个房间神像的数量和他们脖子上有没有戴花环。记住一个消息卖10积分。”
　　白子茗：“如果没人买呢？直接告诉他们？”
　　“不，那就提高到20积分，”林瑾对他眨眨眼，“人们总是对于免费的东西心怀警惕，却对奢侈品的价值深信不疑。”

　　系统：“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你的生命值只有25，现在天已经黑了，如果你在八个小时之内没有成功离开这个副本，你的生命值就会自动清零，所以比起剩下10%的探索度，我建议你还是先找到那个虔诚的信徒，找到出去的路吧。”
　　“恭喜你，”林瑾把门合上，现在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你也被副本给欺骗了。”
　　“你想一下，在一百多个呆在教堂的人里面，只有四十多个玩家，虽然小镇的居民没有和玩家一起修行，但我们是一起吃饭一起住的，一定有玩家和居民套过近乎，但他们肯定失败了，因为玩家的数量并没有无端减少。”
　　“我不相信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虔诚的信徒，所以只有两个原因。一、不把这些障碍除掉上帝没有办法和信徒真正的沟通，他的法力被限制了。二、上帝认为这些被欺骗的人没有资格成为他的信徒。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需要揭开谎言，让小镇上的人得知真相。”
　　系统：“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吧。”
　　“当然不是，在不摧毁桎梏的情况下，上帝能给他的信徒的帮助实在少得可怜，”林瑾走到窗户面前坐了下来，光洁玻璃窗倒映出她带着笑的脸，窗外是一片开的茂盛的黑蔷薇。
　　林瑾叹了口气，有点怜悯，“但事实上没有人会比她更忠诚了，”她说道，“对吧，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