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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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法正的家，我心里堵得慌，纵马飞奔，不多时便出了城。
眼见天色已晚，我不敢露宿野外，正发愁间，身后传来十几匹马并行的声音。背脊一阵发凉，在西凉，听到这个声音就意味着有一队骑马的强盗来劫掠。怕加深心里的恐惧，我不敢回头看，情急之中，习惯性地扬起马鞭一抽，策马向前狂奔。
谁想身后的马蹄声渐近。我自信自己的骑术不会太差，汗血宝马更是万里挑一，怎么可能有人追得上。忍不住回头望了眼，不想对方已来到边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面如冠玉、英气勃勃的男子。
“小心前方！”他抬手挥了挥，语气是像是习惯了下令。
我赶紧回过头看前方，勒住马，兜了一圈，转了个方向。亏得他提醒，不然以这样的行进速度准是要往前方的布满小洞的地里去了。马在那样的土地上，行进极为不便，如有不慎，还会折了马腿。
稳住马时，那个人的随从也围了过来。我心中一沉，觉得不好，手不由自主地探到腰际，就想要拔出随身的利刃。
“我等并无恶意！”他看到我的动作，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善意的笑，伸手向后一挥，他的手下便一齐纵马往后退开去。
望着他这些训练有素的随从，我发现他们的马全是上等的西凉战马，不由吃了一惊。
那名男子拉着马凑上前来，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惊叹道：“真的是汗血马啊！”
我摸摸马鬃，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显而易见，他是冲着马来的。看着包围圈，凭我的身手是冲不出去的。那么，是要放弃父亲送我的马，以保全自己吗？还是说，就算送出马，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咳，这位……嗯，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云。
我愕然地望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每次着男装都会被人拆穿，这样的伪装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姑娘，能否将马借在下一试？”他见我发愣，微微提高了声音。
回过神，我犹疑地打量着他。只是借他试一试？真的那么简单？！他眼中对这匹马的喜爱，看得人心惊。
“不可以吗？”他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我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他的随从中有人显然对我的反应感到不满：“你们中原人真小气！不过是借马来骑一骑，又不是什么大事，用得着想那么久！”
中原？！我抬眼看过去，他们几人的长相粗犷有别于中原一地男子的细致，难道他们是西凉人？
“休得胡言！”他回头斥责道。
收回视线，我看着面前的这名男子，轻声问：“你是西凉来的？”
他转过头，微带歉意地笑了下：“我的手下失礼了。我等确实自西凉来。”
啊，那很不好说呢。我更不敢随意借他马了。西凉人说爽快，也是很爽直的。但像我这样犹犹豫豫的人，像父亲那样一肚子阴谋诡计的人，虽然不多，却也是有的。借你跑一圈，我的马还会回来么？中原人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有借无还。”我就怕他太过喜欢汗血马……此人的坐骑虽是上等的西凉战马，但相比于我的汗血马来还是差得远了。就这样的差距而言，他都能追得上来，可见他骑术高超。若是骑了汗血马远遁，我去哪里追回我的马？
许是等了太长时间，他有些不耐烦：“既然姑娘不愿意，在下也不强求，告辞！”说罢，他抬手挥了挥，示意随从们跟上他。
我怔怔地看着他抱拳施礼，领着手下，纵马离开，突然感觉脸上一阵烧。我把人想得太坏，其实他真的没有恶意。和父亲在一起不过两三个月时间，我就已习惯像他那样去揣测人心了么？而且还多是往不好的方面想。
“切！一匹马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一个随从策马从我身侧急速掠过，不屑地啐了一口。
另一个人紧随其后，低声道：“不识货的东西！少将军看上的，岂是凡品！”就是不知道他那句不识货说的是谁了。
“我看和我的马没什么区别嘛！”那人还在嚷嚷。
短短两句话，我却十分震惊。少将军，在西凉能得这一称呼的人，只有那么一个。“锦马超”，在羌人、胡民心中另有一个威风凛凛的称呼“神威天将军”。因为马超年纪不是很大，故此平日里，大家都直接喊他“少将军”。
说起来，马超还是我们家的恩人呢。或者说，他应该算是西凉一带很多百姓的救命恩人了。前年冬天的时候，北地的羌胡南下掠夺过冬之物，可能是因为这几年年景不好的缘故，他们居然一直来到了武威的边界。家住那一带的我们为了保住自己过冬的口粮，差点命丧黄泉。正是听闻少将军领兵来救，吓跑了那群前来劫掠的羌胡，才得以保全性命，并留住了过冬的口粮。
而我刚才见到了我的恩人，这个无数西凉人心中敬仰的神。他只是想借我的马骑一圈试试，却被我拒绝了。心中升腾起懊悔之意，我抬头看向前方，他们已然消失在前方的山林中。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除了繁盛葱郁的树木，只有那依稀可见的官道。
路只有一条，要追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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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混乱的打斗，我不禁有些后怕。若是我独自进入这山林，或是，我先于他们进入林中，后果不堪设想。
山林之中马匹腾跃不便，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马超的发挥。可能是因为不是出征打仗的缘故，他此刻手中的兵器不是为西凉人所熟知的长枪，只是随身的佩剑。长剑在他手中灵活地翻转，碰着就看到断臂残肢坠地，剑剑不落空。他的随从们身手亦是不差，比起这群山贼以一敌三完全没有问题。
我勒马在道旁看着，从身上抽出短刀防身，越看越觉得马超那神威天将军的名号名不虚传。
就在马超他们奋战之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人声。我怕是贼人的同伙，凝神去听。
“子度，前方似有兵戈之声。”
这声音……是法正？！我惊奇地探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多时，就见望他与另一名男子一人一骑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在我愣神之际，冷不防边上伸出一只手，将我从马上拖下。瞬间视野倒置，感觉头部、肩膀一阵疼痛！
“都给我停下！不然他就没命了！”山贼以我为质，要挟道，“快点停下！”
马超的侍从们根本不在乎，手上动作依旧。马超却停手看了我一眼，说道：“都停下！”
山贼得意洋洋地将我从地上拽起，抬手一挥，举刀指着马超：“把身上的财物交出来！”
侍从们迟疑地望向马超，眼中怒气明显。
马超冷眼看着抓着我的山贼，抬手解下腰际的荷包，倒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与几锭银子。
当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他手中的黄白之物吸引过去时，我听到法正清冷的声音响起：“子度，射箭！”
我惊诧地刚想转身去看，但听到了弓弦的响声，本能地定在那里不敢动弹。
“哧——”的一声，箭穿透了钳制着我的山贼。可以感觉他抓着我的手松开来。我赶紧挣脱开，扭头看时，倒下的山贼脖颈处一支羽箭精准地穿喉而过。这是何等的神射！
蓦地我突然被人腾空抱起，放回马上。待我坐稳了才发现马超不知何时已到了我的身旁，是他将我抱上马的。此刻，他正护在我身前，把靠近前的贼寇击退。同时，他的侍从们也放开了手脚厮杀。
与法正同行的勇武男子策马近前，打量了下马超，点头道：“好眼力！竟能看得出孝直的意图，你小子很聪明！”
马超面不改色地抬手一剑刺杀了一个山贼，淡然地回道：“阁下好身手！如此神射世所罕见。”
马超的话虽然有些敷衍，但我却明白，这已经是赞誉了。对于善骑射的西凉人来说，他们心目中的少将军弓马骑射无一不精，百步穿杨，他也能办到。这不是夸大，而是事实。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马超这样的实力的。法正让他的友人射箭之时，就没有想过他有可能会失手吗？万一他失手了，我会怎么样？
抬手按住胸口，我惊怒地望向法正，却对上一双饱含担忧的眼睛。怔了一下，我躲开他的视线，心狂跳不止。
一盏茶的功夫，山贼死的死，逃的逃，转眼间就没了踪迹。
此时，我听到法正的叹息。随后，他对我说道：“你随我回城吧。你一人孤身在外行走，实在危险。”
马超听了他的话，突然笑道：“阁下确实不该放任妻室任性而为。如今天下何处无有贼寇，尊夫人今日有幸得免，难免他日又遇险境。不是每次都能获救的，阁下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的。”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马超：“谁是他的妻室？”
马超笑而不答，回头向自己的侍从们挥了挥手，告辞离去。
法正的友人稀罕地打量着我，说道：“孝直，你何时成亲了的？……啊，不不！你怎么会看上这种女子？你不是一向喜欢温柔娴淑，长相姣好的女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恩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