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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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跑远，我抿唇笑了。倒不是有意要说这样的话来吓她，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处，那里残留着她手掌的余温。我总不能比女子还拘谨吧？不过，她的那些话，是在担心我。这说明她心中有我。这个认知，让我很是欢喜。
迈步跟上，走了两步，我停下来，想了下。此时，文和先生应该不在府中。思量片刻，我转了方向，前往府衙，见文和先生。要带走人家的女儿，总得先通声气。不过，我也做好了会被打出门的准备……
临出发前，祖父看着我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语气里满是无奈：“孝直啊孝直！你……你小子这是趁人之危啊！”
趁人之危么？
摸摸下巴，我收敛了笑意。我确实存了几分威胁文和先生的心思。谁让他上次那么不客气地赶我离开呢？我只是天生心眼小罢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当君子。不论什么手段，哪怕为人所不耻，只要可以达成目的，为何不用？光明正大，又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也不符合世人对我的评价。
真要算来，谋士中用计多用阳谋的人，少之又少。我想当世除了曹营之中的荀文若，其他人的手段哪有那般光明正大？那是个擅于阳谋的高手，一般人不是没有那个脑子，就是少了可以精准抓住时机的眼光。比如，袁绍帐下的田丰，就比荀文若逊色许多。偏他性格耿直，爱用阳谋，又做不到算无遗策。本身没有具备使用阳谋的条件，又非以君子之道自缚，就是不自量力。我自问自己没有荀文若那般得天独厚的条件，也有自知之明，才不会不自量力地用阳谋呢！
待见到文和先生时，我发现与半年前相比，他身上又多了几分阴沉之气。虽然不止于让人不舒服到想要转身就跑，但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就好似全身上下都写着“阴险”的感觉。这种明显的情绪外露可是谋士的大忌啊！我心里一边想着他今天这种表情是怎么回事，一边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他没给我太多时间直接切入正题，问我是否是来提亲的。
我点头称是。说话间，一名小卒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便又匆匆离去。
想到目前的局势，我心里了然。时间紧迫，我得赶紧让他同意我带走他的女儿。
两下里都是一个想法，也就没了前次见面时的诸多试探，拐弯抹角的话，也都不存在。贾诩脸色严肃地说出要求：“保她平安，不受饥寒，无有颠沛流离之苦。”
我既是来提亲的，娶了她，那她的未来便是我的责任。这点我立即点头应了。
谁知他冷哼一声：“这条件于你而言自是不难。难在你需照此承诺，一生一世不负于她！”
我正色道：“这是自然。”
“即便将来，你出将入相，身居高位，有更好家世的女子愿为你妻？”
“贾先生！”我皱紧眉，这句可不是什么好话，“正虽不敢自称君子，但也非不堪之人！不会做富贵易妻之事！”
我因被他质疑，而急于辩白之语，只换来他一声冷哼。深吸一口气，我强制冷静下来。他此刻仅是过于担心子女的父亲，不是有意与我为难。
“先生要如何才肯信我？”
“你立誓吧。”贾诩不为所动。
真的立誓了，你便肯相信了吗？誓言这种事，其实，大多数谋士都看不太重。如起誓当时就能起效，那费尽心机，挖空心思，想计谋做什么？可我观他神色，不似戏弄，只得起身对天发誓。
“……如有违此誓，法正必遭万箭穿心，死于乱军之中。”
听了我的誓言，贾诩微微颔首，表情依旧淡漠，看起来他也不太把誓言当回事。偏偏又一定要我说出口。
“你的性格……过于狭隘。倘若有不稳的一天，须得先为她安排周全。”
我疑惑地看着他，暗忖：这与之前的话不是一样的吗？再三保证同样的事情？
贾诩看出我的疑惑，却不解释，而是静坐着等待我的回答。
既然如此为了让他安心，我便发誓保她一世安宁，不离不弃。
贾诩听罢，抬手挥了挥，似是疲倦已及：“你且去吧。我已定下今日申时封城。”
明白这是提醒我在申时之前离开宛城，我立即起身告辞。曹操大军将至，城内城外都处在混乱中，时间不多，我得先行安排。战事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可不是离开内城，就能一路平安的。
临出门前，我听到身后传来贾诩的声音：“你且记住，我并不信你！他日倘若你有违誓言，哪怕我已不在世间，也自有办法让今日之言成谶。”
我脚下一顿，回身望去，贾诩已然不在厅内。空荡荡的厅堂，仿佛回荡着他的声音。
直到跨出大门离开，我抬手一抹额际，竟是一把冷汗，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我已是一身凉意。文和先生的话中隐隐带着一种不详的感觉。回头再看一眼，我虽不知他到底有何方法手段能做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是女儿跟人走掉，心情灰常糟糕的贾先生的分割线——————
世间不存在有什么誓言能惩罚负心之人。如果有，像我这样数次抛妻弃子的人，就该死个好几遍才对得起留在武威的几个孩子和他们那已经过世的娘。
掠掠胡子，我眯起眼。该安排下一步棋了。给曹操前军一点甜头尝尝？骄兵一下。嗯，不可！上次用过了，再一次有损我军气势。还是阴曹军一把，震慑敌方吧。
想了一会儿，我改了昨日发出的命令，着人去将原先假兮兮的陷阱给挖深挖大了做实了。
命令刚出，我又深感不妥。那群脑袋和身上的肉长得一样的家伙是不会明白陷阱要怎么做，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我需得亲自去一趟。
将想法报与张绣，告诉他，我要去做陷阱，诈败一事要改一改。因为这回我打算把曹操坑实了。
张绣听了这话，高兴地跟了来。理由是：“主将诱敌，更有份量。”
无奈地扫了眼张绣，我心底翻翻腾腾几把，到底也知道和他说不清，便抬手招过张绣的儿子张泉：“小将军你守着城，非我命令不得开城，就算是将军被擒，你也得守住。”
张泉不似他老爹那般混沌，比起读书人算不得聪明人，可相对于一群脑子等同于肌肉的武将，张泉真是难得不需要他操心的正常人了。只见少年稳稳地应了下来，没有多做询问，便拨马前去安排了。
把这孩子留在城中也好，省得曹操惦记着想让张绣也尝尝丧子之痛。回身拍拍张绣：“将军，这次可真是紧要关头了。您千万别冲动，一切听我安排！”虽然相信就算张绣真的失手被擒，只要曹操不是立时把人砍死，自己就有办法把他捞回来，但这种被动状况还是不要出现的好。最后的谈判到来之前，最好都得保持一个相对有利的局面。
那料张绣一咧嘴，竟不当一回事，满不在乎地笑道：“只要不是立时就死了，文和定有办法救我。”
我：“……”罢罢罢！无论发生任何事，必保此人性命无虞，权当回报他这些年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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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行囊，我坐在马上不安地回头张望，心中终究不舍。这个父亲不是个好父亲，可是……他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弃张绣逃跑呢？我想不明白。不过，此刻我身边却有个如父亲一般的聪明人。
“孝直，你可知道为何父亲不与我们一道走？”
法正闻言，微笑着答道：“无性命之忧。”
“既无性命之忧，为何命我速速离去？”我不太满意地瞪着他，“连我都看得出曹操对宛城志在必得，一心想要为失去的儿子与爱将报仇。这其中的凶险，你怎能说得如此简单！”
“何况，我听人说，曹操最喜屠城，此番攻下宛城，会没有动作吗？”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见我不满，法正连忙解释：“袁绍尚在北方虎视眈眈，曹操连番攻打宛城，却是为了早日结束腹背受敌之困，不会大肆屠杀的。”
“杀掉一部分人震慑一下其他人也是有可能的吧？”到时候作为宛城高级将领之一的父亲，是不是会成为那些被清算的一员？总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当初设计陷害曹操的人可是父亲呢。张绣和他手下那一群武将是不可能想得出能欺瞒得过曹操的计谋的。
败过一阵的曹操很难说会不会再次上当。此番凶险，无法预测，宛城上下生死存亡，全在曹操一念之间，而曹操一向以“凶残多疑”著称……脑子里乱成一团，我终究放心不下父亲。
“孝直，我要回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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