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已惘然》臧青

18、归

　　下午的时候，方霏才到夜飞那里，

　　夜飞埋怨姐姐：

　　“姐，你上午怎么不来？给你短信也不回，我等你一上午，是不是又睡到现在才起？”

　　方霏答：

　　“我手机没电了，关机充电呢！你上午不是有课吗？我就出去逛逛。”

　　“有课可以不上啊！我还想领你好好转转呢！”

　　方霏道：

　　“靳夜飞，你不上课是你的事，但是，我不能影响你上课，你可以有N个理由来逃课，但是其中不可以包括我，明白吗？”

　　夜飞被姐姐训得有些不好意思，

　　宿舍里其他人忙过来圆场，饺子道：

　　“方霏姐，我昨天特意跟班头学了一曲吉他，我给你唱唱好不好？”

　　方霏白了自己弟弟一眼才道：

　　“好啊！”

　　饺子于是郑重其事的拿过吉他，弹了几下，便唱了起来，

　　唱得是阿牛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唱功不高，但搞笑的功力不浅，方霏被逗得直笑。

　　夜飞也笑了：

　　“饺子，少搞怪了！我说过，想追我姐下辈子吧！”

　　饺子一点也没有被说中心事的忸怩，反而笑了：

　　“那下辈子我只好早点生了，要不然像这辈子似的，错过多遗憾？”

　　一群人笑笑闹闹的，饺子有篮球赛，大家便去助阵。

　　方霏走在青春洋溢的校园里，她明白其实这里也有着许多悲伤，难过或嫉妒，但是，经过四年，在她心中留下的痕迹只有快乐。

　　她又自然的想起自己的初恋，

　　这次，她顺利在自己的心中找到了现在和过去之间的平衡点，其实换个角度看看，那段失败的恋情也不曾经给她单调的大学生活增添了太多情调吗？不管怎么样，她总要感谢荣建培的，他教会了她太多、太多的东西，包括快乐与哀伤，包括幸福与痛苦。

　　她告诉弟弟，珍惜眼前的一切，不管当时有多么地惘然，事后想来总是一段关于得与失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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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霏与老秦去B市街头找新闻。

　　她问：

　　“找了这几天可有头绪？”

　　老秦皱眉：

　　“有是有了，倒是我想先做个调查，是关于B市的外地人对它的印象，但是，似乎很难！”

　　方霏明白他的意思，亦皱眉：

　　“是什么方面的调查？”

　　秦递与她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列了几条，大概是关于古文化与现代文化在B市同时存在是否冲突的问题，方霏记了一下。

　　老秦收回纸：

　　“算了，总会有办法，实在不行就走路。”

　　方霏点头。

　　今天他们坐公车到了B市市中心，在时尚的街头看人来人往。

　　方霏很喜欢时尚的感觉，她喜欢在时尚的街头观察那些时尚的新新人类，观察她们的服饰、发型以及其他的感觉。

　　就像此刻她在某个店子外面橱窗内看到了一条紫色的纱裙，

　　很淑女，很梦幻，是所有女孩子做梦都会梦到裙子，

　　她微笑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边的人没注意她的行动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

　　方霏也并不在意，找个地方来坐下，待他来寻，

　　但，等了好久，也不见他来找，方霏看看表，决定先回去，

　　这里离他们下车的站牌已经好远了，她得费心找找路才行，

　　回到宾馆，她收拾恶劣一下明天要走的行李，才被找她已经找到焦急的老秦找到。

　　“你去哪儿了？怎么只接了一个电话就不见了？”秦笑安明显松口气。

　　“我就在原地看一条裙子呀！你都不知道那是很漂亮的一条裙子啊！只可惜很贵！我买不起，只好放弃，可是真的很漂亮，那么梦幻……”

　　“你怎么回来的？”看她对那条害他俩走失的裙子一幅念念不忘的样子，秦笑安一点儿也不相信她会像自己之前想得那样，找不到人就哭得双眼通红或是一脸恐惧！

　　“坐公车啊！没找到之前的站牌，我只好坐了另一路公车从我弟他们学校门口下的，走回来的。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老秦一脸无奈：

　　“找你呀！我都差点儿去派出所报案了！”

　　“不至于吧？”方霏没良心的笑了出来，“我又丢不了。”

　　“谁知道？！”老秦的口气闷闷地，伸手向方霏，“手机给我！”

　　“干嘛？”问是这么问，但方霏仍是乖乖将手机递出去。

　　他将她的手机号码存在自己的手机上，才放心道：

　　“以后把你丢了，就不怕找不到了！”

　　方霏笑：

　　“好吧！看在你这么拼命找我的份儿上，今晚请你吃饭。”

　　两人这才有说有笑的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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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方霏就要走了，她去夜飞的宿舍告别，感谢他们这几日陪她到处玩。

　　班头很开心：

　　“不用谢了，方霏姐，以后你去S市，一定告诉我，我带你好好去玩，那里才是我的地盘，B市我们还没玩熟呢！”

　　老小也再不害羞：

　　“对呀！其实Ｂ时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觉得地方太小，人太多，还是Ｈ省比较好！”

　　饺子亦不示弱：

　　“反正S省你去过了，不过，只到过N市吧？有空到我们Q市玩玩，那里是海边，我保证姐姐你会乐不思蜀，一辈子不想回去！”

　　方霏嘴上应承，心中却道，是会一辈子不想走，因为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去了，那个鬼地方。

　　不知从哪儿说起来的，众人竟开始批判起B市。

　　方霏忽然灵机一动：

　　“咦？你们班里是不是外省的学生挺多的？”

　　班头道：

　　“是啊，我们全班50人，外省同学占了2/3，我们系有500多人，外省的学生的确不少。”

　　方霏来了兴致：

　　“那求你们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听我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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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弟弟，方霏回到了旅馆，想到下次再见到弟弟不知又得何年月了，她叹息，小时候成日溺在一起，她总嫌弟弟烦，嫌她像个跟屁虫，什么事都掺和一脚，而现在长大了，又要觉得想念，呵~人哪！

　　矛盾的动物！

　　她去敲老秦的门，他不在，她只得把自己拜托弟弟在他们系里调查的那天老秦头疼的问题的结果留给老板，托他转交。

　　一个人上路，有些孤单，但，她从来就是一个人，习惯了这孤单，也就没什么了。

　　只是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拜托这孤单呢？

　　方霏回到了J市，虽然才走了一个星期，但，却在感觉上走了好久。

　　丰子与管管仍在拌嘴，小可则揪着她追问关于B市的N个问题。

　　方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仍是那样，方霏可以因为她的离开而改变一些，别人却无法因为她的离开而改变什么。

　　她把东西提上楼，却发现屋子的摆设变了，她有些纳闷，这是她的屋子吗？

　　东翻西看，东西并无少，想来是文纪纱动了吧！

　　她的目光落在暖暖送她的风铃上，心情又陶然起来：

　　“暖暖——”

　　她欣喜地拿起它，想了半天，决定将它挂在进门的门框上，这样就可以随时看，随时感受了，

　　爱的东西如此永远放在抽屉里，别人永远无法明白你对它的爱，只有将它小心翼翼的展示出来，他人也便明白了。

　　爱也如此，如果你真真切切爱了，将你的想法讲了，他也便不会猜忌和乱想什么了，误会也便不会形成了。

　　洗个澡，方霏坐在梳妆台前擦保养品，

　　又看到管管送的小木饰，

　　心中感叹不已，欢喜得紧，难得管管这样懂她的心！

　　她叫丰子上来帮她把东西回归原位，

　　刚收拾好，文纪纱自外面进了来，她欣喜：

　　“方霏，你回来了？”

　　“啊！”方霏极自然的冲她笑，“纪纱，以后别乱动我屋里的东西好吗？打扫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好了。”

　　文纪纱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笑了：

　　“好的，以后不会了。”

　　方霏满意，倒在大床上便睡了，本来想和丰子谈谈开分店的事，但，明天再说吧！

　　她累了。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方霏便听到阵阵扫地声，她知道文纪纱有早起床并且把动静弄得很大的习惯，但，今天这动静也忒大点儿了吧？而且还是扫地声，昨天不是讲好了，她自己打扫吗？

　　方霏睁开迷蒙的睡眼：

　　“纪纱，你在干嘛？”

　　文纪纱以为自己动作很轻了，却仍是将方霏吵醒了，她放在梳妆台上的手一下子收了回来，并且还不知带下了什么东西，“啪”一声落在地上，她却仍道：

　　“没事，没事，你快睡吧！”

　　方霏心说，你这样我还继续睡吗？便掀开被子下床，她问：

　　“什么掉了？”

　　“可能是……”

　　文纪纱尚未回答完，方霏却叫了起来：

　　“天哪！”

　　她看到了她心爱的小挂饰木盘，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她一个步子冲过去，拾起碎片，已变得十分清醒：

　　“我说过，以后请你别动我的东西，我自己收拾就好了！你明明答应了，为什么还要乱碰？”

　　文纪纱边解释边后退：

　　“我是觉得屋子里面太脏了，这样空气会不好，就想打扫一下嘛！”

　　方霏有些怒不可遏，好好的一个早晨，被莫名其妙吵醒不说，自己宝贝了好久的东西还碎了，真是够气愤！满腔的怒火不知怎么发泄，只有狠狠瞪着文纪纱。

　　后者只想逃，她拼命解释：

　　“方霏，你别生气！这东西对你一定很重要吧？摔碎了！你一定很心疼，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越解释越让人心烦，方霏已经烦闷的讲不出任何话了。

　　却听“当当”几声，文纪纱的头狠狠撞上了门框上的风铃，

　　她不知道这里还有东西，昨天没有注意，所以风铃清脆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抱头大喊：

　　“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而最惨的却是那不堪重击的风铃在狠狠被击了一下之后，重重摇了几下，那挂着它的挂钩便受不了的掉了下来，一阵清脆的落地声之后，

　　暖暖蓝色的心便在方霏心中碎成几半，

　　方霏快跑过去看地上的残骸，一阵心痛，

　　仅仅几分钟，她心爱的东西便全部阵亡在文纪纱的手下，

　　看着受惊吓过度的文女，方霏竟然只能无奈叹气，此刻她只有想笑的冲动，

　　她觉得一切是那么可笑！

　　可笑到她已经气不起来了！

　　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软为自己和他人带了了多大的烦恼！

　　就像东郭先生和狼那样，东郭先生永远不会在救狼的那一刻知道它会吃了自己！

　　而她，她不要做东郭先生，不要被狼吃了，还得往自己身上洒调料！

　　方霏下了很大决心，约荣建培出来。

　　“你终于肯见我了！”荣氏略显激动。

　　方霏一脸漠然：

　　“我只是来告诉你，请你将你的女朋友带离我家，不然，总有一天我和我的‘纳境’会被她毁了的！”

　　“我知道今早上的事，纪纱她不是故意的！她……”

　　“还是你选择我将她数为我的敌人？”

　　“方霏，你可不可以……”

　　“相信你一定见过，有人一旦惹毛了我的下场有多么惨吧？”

　　“我知道！可是……”

　　“你希望她死在我手上吗？”

　　荣建培愣了好久，终于不再试图辩驳些什么，他太了解靳方霏的性格了，一旦她这样讲了，就证明事情已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好吧！那，我答应，明天好不好？现在找房子挺不容易的……”

　　列了一串理由，方霏想了一下，答应了。

　　她起身便走。

　　荣建培唤她：

　　“方霏，你没有别的话要讲了吗？”

　　方霏想了一下：

　　“有！”

　　她又坐下，看着荣氏兴奋得表情，面无表情的道：

　　“以后不要见面了。”

　　“什么？！”荣建培怎么也没想到方霏会这么说！他认识的方霏没有这么绝情地！

　　“你希望我也杀了你吗？”

　　荣建培愕然，半晌才道：

　　“好！靳方霏，你够狠！你够狠！”

　　方霏仍面无表情，天知道此刻她的心中有多么难过，但，她知道为了两个人好，她要忍住，

　　她召来侍者，交了这一餐的餐费，凄惨一笑：

　　“荣建培，从你交了女朋友的那一天起，都是我在请你们吃饭，反而落得够狠的下场，这就是你爱我的表现？哼！若是再把人留下去，我会变得不得好死的！”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个男人身上有多么的执迷不悟了，老天！感谢你帮我觉醒！

　　她重重道了句：

　　“以后再也不见！”

　　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荣建培和她的过去在原地叹息、悔恨……

　　仿佛打了一场仗般，身体紧绷着在胜利那一刻轻松下来，但精神仍是亢奋的，方霏笑得十分释然，

　　今天的阳光让她觉得她的世界终于又回到自己的怀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