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已惘然》臧青

13、命中注定

　　靳方霏和贺北的话题当然离不开赵暖，

　　“她还好吧？”

　　贺北想起恋人多变的脸，笑了：

　　“还会同我吵架就代表她是好的！”

　　“呵呵~这倒是！”方霏亦想起暖暖的样子，“大哥，你脾气好！多担待她点儿吧！”

　　“如果不担待她的话，我们两个早就分手了！”更何况，他贺北“倒霉”的爱上了赵暖，不担待她担待谁？他这辈子也不想担待别人了！

　　方霏又笑了：

　　“我好想她呀！我的暖暖！”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一个人会应付不来的！”贺北劝道。

　　方霏摇头：

　　“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贺北将暖暖的话转给方霏听：

　　“她说，她怕你被老荣欺负，虽然你挺强硬，可更容易心软，她担心极了！又怕你有困难不同她说，怕你把所有的话都憋在心里，很多时候为了你，她会坐立不安的！”

　　方霏陷入沉思，过一会儿才灿然一笑：

　　“那，大哥，你看我现在很好吧？”

　　贺北并不回答，只是沉稳道：

　　“有了困难别憋着，跟我们两个讲，特别是老荣，不行的话，我帮你解决他！”

　　方霏笑：

　　“喂，大哥，你好无原则哦～好歹荣建培也是你朋友啊！”

　　贺北理所当然：

　　“可是，暖是我的爱人，而，你，是她的Lover啊！”

　　方霏感动笑了：

　　“哇！我是她的Lover，大哥，你不吃醋嘛？”

　　贺北瞪她一眼：

　　“无可奉告！”

　　方霏窃窃笑了。

　　贺北任她笑自己以为不生气，又道：

　　“暖老是念叨着你也不找男朋友，非要过来给你支几招！”

　　方霏仍笑：

　　“天哪！暖暖姐，你以为哪个人都像你似的，这么好命！能捡一这么大帅哥！”

　　贺北仍是无奈，莫名其妙自己成捡的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听说老荣把纪纱放你那儿了？”

　　“是啊！”方霏有丝紧张，“千万别告诉暖暖！她会生我气的！”

　　“嗯，她不知道，我当然不敢告诉她。”

　　“为什么？”

　　“嗯——大概是她不喜欢纪纱这个人吧！”他并不想说太多，毕竟背后讲人家坏话不是太好的事。

　　方霏陷入沉思，讨厌文纪纱，是因为她这个人，还是其他？

　　她不愿多想，不想让荣建培觉得自己是太小气的人！

　　二人走走说说，终于在一家餐厅前停下，

　　方霏说：

　　“大哥，我记得这家店的水饺不错，咱们去吃吧！”

　　“好啊！”贺北看看表，“还有半个小姐，差不多，走吧！”

　　“这里的水饺好吃，调料也特别好！尤其是醋，特别好吃啊！”方霏边走边说。

　　“不吃！”贺北摇头。

　　“什么？”

　　“我今天不吃醋了！”

　　“为什么？”方霏好奇。

　　贺北冲方霏露出自己白森森的牙齿：

　　“我今天吃得够多了！”

　　方霏大笑：

　　“哇！大哥，不是吧？你真吃我这个小女人的醋啊！哈哈！”

　　吃过晚饭，再回店里时，方霏见到雷打不动的唐粤明又坐在了老位子。

　　她招呼：

　　“嗨！唐大夫，今天怎么还没走？”

　　唐粤明淡淡冲她一笑，令她觉得恐怖：

　　“再待一会儿，以后恐怕不会有机会再来了。”

　　方霏觉得事情不对，却仍是打趣道：

　　“怎么？说得跟要进天堂了，而耶稣不让你来了似的！”

　　唐粤明又是淡淡一笑：

　　“不是耶稣不让我来，而是管管的男朋友不需要我来了！”

　　“天！”方霏低呼，“管管同你……讲了？”

　　“不，是她的男朋友！”唐粤明微微摇头，“算了，不属于我的，永远不属于我！老板，结帐吧！”

　　方霏怔了一下，才道：

　　“哦，这顿算我请吧！”

　　“那好！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他走了出去。

　　方霏觉得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孤单，顿时心软了起来，却又想起管管同他讲清楚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长痛不如短痛！

　　唉——

　　这就是人生啊！

　　爱情，太让人患得患失！

　　她将贺北拿来的，暖暖送她的礼物盒子小心翼翼打开，

　　“哇！”她惊讶的大叫。

　　是一串风铃！

　　天蓝色的心型风铃，她慢慢拿起，好漂亮！好漂亮！

　　窗外拂入一阵轻风，风铃坠子轻轻晃动，一时间屋子里“叮叮当当”，轻轻脆脆的声音响起，充溢……

　　靳方霏爱死了这种感觉！

　　“叮叮当当”的，像是在诉说人的心情一般，轻易激荡起她心中的阵阵愉悦！

　　轻易回到了无忧的童年，

　　晃动中，四角的棱角折射着灯光，轻轻晃着她的眼！

　　方霏幸福的低喊：

　　“暖暖，爱死你了！”

　　没想到暖暖也有如此心细的时候，当然前提是她大小姐勤劳的时候！否则，免谈！

　　太喜欢！太喜欢了！

　　那种充斥自由的轻脆，正是自己所向往的呀！

　　文纪纱自外面走进来，看到方霏手上的东西：

　　“哇！好东西！”

　　方霏一脸欣喜：

　　“嗯，暖暖送我的！”

　　“嗯，的确很漂亮！”文纪纱拿起风铃，走看右看，“挂在窗口一定不错！”

　　方霏摇头：

　　“不想，我怕弄坏了！”

　　“嗯，这也是！那就挂在屋子里面吧！”

　　方霏心说，挂在窗口和挂在屋子里有什么区别？

　　她拿过风铃，又重新放回盒子：

　　“还是放回盒子里吧！我要好好珍藏！”

　　文纪纱仍是点头：

　　“嗯！对！放在盒子里面，免得弄坏了！”

　　方霏没再讲什么，只是欣喜地收好礼物，仔细收好，心里仍是欣喜不已。

　　暖暖！暖——

　　兴冲冲地跑回去电话旁，想给暖暖一个电话，却听见电话响起，

　　她为心灵福至，便快速拿起：

　　“暖暖？”

　　却听到荣建培的声音，她极失望地将电话递与文纪纱，想先去洗个澡吧！洗完澡差不多他们打完了，自己再打吧！

　　但，洗完澡却发现他们仍在通话，

　　方霏便躺在床上慢慢等，脑中回旋着风铃清脆的撞击声，慢慢地，暖暖的笑脸竟然也出现，她大喜！

　　靳方霏在等待中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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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怎么回事？电话怎么打不进去！”接到暖暖的电话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方费想起昨晚煲电话粥，害她无法给暖暖打电话的文纪纱，心中叹气：

　　“没什么，电话没放好，今早才看见。”

　　“手机又关机，浪费感情！”赵暖在另一端嘟囔。

　　“没电了嘛！”方霏快快转移话题，“你们家贺北把东东给我了哦~”

　　“是吗？喜欢吗？”

　　“嗯，喜欢！”方霏大大点头，“喜欢得不得了！”

　　“那就好！”暖暖知道方霏一定会喜欢的，“我过几天可能也去W区！”

　　“是吗？太好了！”方霏兴奋大叫，“什么时候？”

　　“下礼拜吧！”

　　“你怎么不和贺北一起来呢？”

　　“都是出公差，正好错过了嘛！”

　　“哦，是啊！”方霏美美地，“不管了，你来了就好了，反正我这儿地方也不大，只够住两个人的！你来了，正好！……咦？” 不对！现在好像就是住两个人耶！

　　啊——天！

　　方霏这才忆起她的屋子里现在已有不止她一个人了！暖暖若是来了，三个人挤一挤倒是无所谓，实在不行还可以住客厅！可，如果暖暖知道文纪纱也在的话，天哪！

　　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了？”电话那边的赵暖疑惑方霏怎么会忽然不说话了。

　　“哦，没事儿！”方霏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的词，“就是想知道你来的确切时间。”

　　“没订呢！可能下礼拜，也可能下下礼拜！”赵暖沉吟一下回答，随即又道，“嗐！管它呢！反正去时，再告诉你不就得了。”

　　“哦，那也行！”方霏长舒一口气，“一定要告诉我！”

　　“行！”赵暖答应，却又疑惑，“你搞这么清楚干嘛？”

　　方霏决定说出实话，当然是有“问题”的实话：

　　“我这儿正由个人住着呢，你来了，我让她住别处去！”

　　“别人？谁呀？”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方霏回答。

　　“我认识吗？”

　　方霏头疼，这个好奇宝宝。

　　犹豫着是否该告诉她！

　　赵暖却在那头叫了起来：

　　“天哪！不会是男人吧？方霏！”

　　“你想哪儿去了？”方霏苦笑不得，“是女的行不行？你别净给我瞎想！”

　　“真的是男的呀？是谁？是谁？”赵暖逗她。

　　“不许讲了！”方霏忍无可忍，干脆来个顺水推舟，“这个问题不许再提了，反正你来的话，就告诉我一声，其他问题无可奉告！”

　　赵暖虽然好奇，却知道不能再闹下去了，不明白方霏为何“火气”这般大，也只能乖乖闭嘴：

　　“那好吧！你叫我不讲就不讲喽！”

　　方霏暗地里擦一把冷汗：

　　“真是败给你了！”

　　赵暖笑了。

　　方霏忽然瞄到管于送她的小木盘，不禁莞尔一笑：

　　“管于去H省出差，给我带回一小木盘。”

　　“什么木盘？”

　　“一个刻着《锦瑟》的小木盘。”

　　“《锦瑟》？”

　　“对！”方霏轻轻吟起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当时已惘然。”赵暖轻轻重复，“唉——”

　　方霏听着她惆怅的语气，不禁笑了起来：

　　“好多感慨啊！赵大小姐。”

　　赵暖换作轻松的语气，又令方霏令方霏笑了。

　　挂上电话，正巧文纪纱从外面进来。

　　“回来了？”方霏轻松地打着招呼。

　　“嗯！”文女并不正面看她，令方霏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太恐怖以致吓到人家了！

　　“我先去洗澡了！”方霏无所谓的耸耸肩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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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境”里生意正忙，已经下班的管于自动来报到，而文纪纱也要给方霏帮忙，虽然第一天来时，文女就给了方霏一大下马威，但是，方霏并非不信任人的人，她自愿帮忙也便无所谓地去了。

　　管于目光痴痴地随着丰又煦来来往往，二人不时来个会心一笑。

　　方霏在旁轻笑，有些不可遏制。

　　管于有些明了，又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了？笑什么？”

　　方霏轻轻摇头，表示无事，人家小朋友正处于甜蜜蜜阶段，自己就别瞎掺和了。

　　会很烦人的！

　　管于指指窗边一对正在互喂冰淇淋的情侣，道：

　　“你看那个男的还挺帅啊！”

　　方霏表示同意。

　　文纪纱也过来：

　　“嗯，你看他们这样多温馨？一副甜蜜蜜的样子很令人羡慕呢！”

　　一句话触动了方霏心弦，笑容马上僵住，表情并不自在。

　　管于于是不友好的看向文女，直至将之瞪走，她才忿忿道：

　　“她是故意的！”

　　方霏恢复表情，淡笑：

　　“不，她不知道我是谁，我同荣讲过，他不可以讲出我和他的关系，否则，只有请他女朋友乖乖走人！”

　　管于信了，却仍是打内心讨厌文纪纱，骂道：

　　“死文！”

　　方霏笑了，这管于大学毕业近两年，又做了老师，却仍是不改当年的习惯，当年她大小姐看谁不顺眼，便在那人姓氏前加之“死”字，以此奉上无限的厌意。

　　今天又乍听到，觉得无比好笑，于是心情也好起来。

　　她逗道：

　　“来！管管和我们家丰子也来一个吧！让我免费看戏呀！”

　　管于脸红：

　　“才不呢！来也不跟他来呀！怎么着也得跟我们家古天（乐）呀！”

　　方霏大笑。

　　正好看到老秦进门，她向他打个无言的招呼，觉得自己笑得太没形象了。

　　她问管于：

　　“我是不是长得很可怕？”

　　管于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她：

　　“净瞎扯！你要长得可怕，追你那群男生眼睛都有问题！受什么刺激了？你没发烧吧？”

　　方霏困惑：

　　“那她怎么一见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谁呀？”

　　“文纪纱呀！”方霏同好友讲了自己的困惑，“你说，是我太少见多怪还是怎着，那人一见着我就有躲的意思。都是女人吧，她换个衣服得背着我，自己跑到卫生间换还得反锁！睡觉时候，大热天的，用被子将自己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就好像我不睡觉净盯着她看似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很像同性恋似的？”

　　“还有这种人？”管于瞪大眼睛！她相信方霏，这等事，她不会骗她！因为骗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好处，若是博得自己的同情心的话，那更不可能！因为她的心一直在她这儿，且不打算离开！所以，她相信方霏！

　　“嗯！”方霏郑重点头，“只能有过之而不及！”那文纪纱的确是个怪女子，令她以为自己是不正常的。

　　“怪不得她刚刚会讲出那种话！”管于想起，“她好像更害怕与客人接触，你瞧！”

　　两人看去，正好看到老秦招手拦住文女前进的步子，让她帮忙给他再添点糖。

　　却见文女满脸通红，急匆匆往厨房去了，搞得老秦莫名其妙。

　　“就是这样！”方霏颔首，想了一下，她道，“大概是她的性格太内向了吧！人家的生活方式跟咱们不一样，个人环境造就人不同的性格，太温柔了！”

　　管于不以为然，不知那荣猪看上这么一神经女是为了什么，方霏这么好……唉，唉，唉，不可思议呀！什么狗屁温柔，说白了就是傻！管于第N+1001次忿忿荣建培甩了靳方霏之后，又第N+1002次庆幸靳方霏没跟这不是没品，而是很没品的家伙在一起！

　　她的方霏适合更好的！

　　管于心血来潮：

　　“方霏，交个男朋友吧！”

　　靳方霏懒懒地挥挥手：

　　“没兴趣！”

　　“交一个吧！”

　　“没机会！”

　　“交一个吧？！”

　　方霏终于舍得看管于一眼：

　　“跟谁呀？你们家丰子？那你怎么办？”

　　管于跺脚：

　　“方霏！真受不了你！”

　　“受不了就别理我！”

　　管于并不肯轻易死心，心说，我才不会被你轻易打败，她道：

　　“这样吧！方霏，我觉得进咖啡店的男人应该都有品的，配得上你！咱们这样，咱看看下一个谁进门来，谁就是你未来的老公，好不好？”

　　方霏不语，对于管于这“小孩子”脾气，她向来以不“理”应万变，低头好好整理账单，是最好的方式。

　　管于并无觉得自己会自讨无趣，反而兴致昂扬的等着客人推门进来，

　　盼啊盼，盼啊盼，

　　终于，她低呼：

　　“哇！有人进来了！我看看，是……啊！不会吧？……”

　　周围不再聒噪，方霏想一定进来的人不是不像好人，就是有女朋友了，于是起了兴趣，想看看是哪位大仙成功令管大小姐闭了口，功力如此之深！莫非是周杰伦？

　　呵呵~

　　一抬头，却见荣建培走了过来：

　　“方霏，纪纱呢？”

　　方霏一愣，随即本能的回答：

　　“哦，里屋呢！”

　　荣建培听言进去。

　　方霏喃喃道：

　　“管，不是未来的，是以前的吧！”

　　管于这时恨不得嚼了自己的舌头，恼那荣建培进来的真是时候，她为自己也为方霏开脱：

　　“那死荣不算男的，就不算！！”

　　方霏心底凄惨一笑，不知该讲些什么，靳方霏呀，靳方霏，你太懦弱！太放不下！

　　嘴上讲得太好，反而弄得心里矛矛盾盾的，无比痛楚了……

　　管于忙着补救：

　　“这样吧！方霏，咱看看下一个出去的是谁？好不好？”屋子里这么多人呢！那荣猪头刚进门怎么又会马上出门呢？“这回才算数！”

　　方霏不敢轻易答应。

　　却见荣建培揽着文纪纱从屋里出来，他对方霏说：

　　“方霏，以后别让纪纱给你的店帮忙，她上一天班很累了！好了！我们去吃饭了。”

　　说完，出门去了。

　　管于与方霏目瞪口呆。

　　“他……”管于指着荣建培离去的背影纷纷讲不出话来。

　　方霏则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她对管于说：

　　“他，荣建培，下一个出门去了。”

　　管于那一刻恨不得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