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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客栈里的小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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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
他又梦到那一幕,心爱的人倒在血泊里。
若是当年能再快点,就不会发生了。
他因小腿神经被刺伤,有半年动不了。天宫的神仙们知道后纷纷下界;许言信面容憔悴,头发凌乱,他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脚。
嫦娥道:“虽然神经已接好,但还是要养伤半年。”
“半年……”他抬头,眼里早已没有光彩,全是绝望。“能不能再快些,她还在等我,她……她还没死。”
刺耳把头歪向一边,“对不起。”
“她一定很疼,”泪水从眼角流下来,“哈哈……”
“言信!快跑!叫你爹来!快——”
他的母亲,也是因为自己的迟而失去。
他太胆小了……
“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离开这里,去找小童。”
嫦娥一愣。
“你?算了吧。”
有个男音冷冷道,“如此胆小的一个人也配去闯荡江湖?”
嫦娥:“夫君。”
后羿背着手走进来,用嘲讽的语音骂,“什么事都那么迟,错过了才后悔。那是不是什么事都要晚,都迟才去做?”
许言信没说话,后羿继续道:“伤好了就站起来,不要坐着!”
“夫君,这样真的好吗?”
后羿停了下来,“如果不说这些话,他永远不会站起来。如果坐着不去行动,会失去更多的人。”
爱人,亲人。
房间里许言信还是沉着脸;没打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进来。
她走到许言信床边,好奇的看;她看见许言信的眼角有泪水,她伸手去擦,可是太矮了,手短擦不到。
无奈的爬上椅子,她看见一个绑着红色蝴蝶结的银色手环。
好奇的拿来看。
“给……你。”
许言信扭头看向她。
“阿信,送给你。”
林雨童的声音回应在脑海里。“表哥,给你。”女童的声音稚嫩。
咧嘴笑的那一刻,真的很像她。
林雨童温柔可爱的脸浮现出来,绿色的眼睛全是星辰。
但还要个月亮。
许言信接过,“呜呜呜……”再也忍不住哭了,“对不起,”他把手链握紧藏在胸前。“我会找到你,我会靠着铃绳找到你……你要等我……”
许言信缓缓睁开眼。
“她就是七年前被杀的林雨童——!”
一醒来就是刺耳的叫声。
“她是童,是我们四大翼人里的叁!”
“她炸尸了。”
扫地的童丫头:“……”
行行好吧,兄弟。
“雨童。”他意识到了,“小童!”
他冲出房间,在栏杆站着。
齐齐看过去,“哎呀。”东方谚道:“碎了十多天的家伙醒了。”
许言信:“???”不对,“小童,你们找到小童了。”
“呢,”东方谚指着童丫头,“那个。”
看过去,淡棕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
很像她。
啪——
哈,被她用扫把砸了头。
“不要用手指人。”
白薇薇站起来道:“少主,你脚伤未好,下楼梯时请小心。”
许言信看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左腿,尴尬的笑了笑。
童丫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说:“左手最近疼,工作都不方便。”
“左手疼。”
“……”
祝他又来搞事了。
“左~手~疼!知道我是四大翼人里的谁吗?又是第几。”
“……”
她的脸上就两个字“傻逼”!
“童要恢复啦!童要恢复啦~啦啦啦啦~”
“我要去集市了,晚点回来。”
“好~”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个个都面带笑容。
突然一段模糊的画面,左右都是乞丐,街道脏乱不堪。
她抬手,手上全是灰,身上还披着灰色的破斗篷还穿着灰白色的宽裙。
她摇了摇头,画面又消失了,恢复成正常的。
“可能是晚上没睡好。”
许言信道:“那件事怎么样了,我昏过去,还不知道。”
东方谚拿出纸条道:“昏了这么久。”
白薇薇:“谁害的。”
东方谚:“我……”
沈孟春:“啧啧啧……”
许言信对他们笑,“好了好了,先别管这个。那些被吃掉的人呢?”
东方谚道:“遗骸总共有七具,剩下的不知道了。”
许言信:“为什么只有七个?”
东方谚:“不晓得。”
大街也都没说话了。
“梁公子。”
祝:“啊?干嘛?”
妍儿道:“你和小丫头是什么关系?你好像很了解她。”
祝吐掉牙签,“那你又怎么知道她叫童?”
妍儿道:“那时候是雨天,她满身泥巴的在大街走;老板娘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来。她儿子一见她长的不错,以为是媳妇。所以……”
祝不可思议:“娶她?”
“不,”妍儿道,“老板娘说她可怜让她做店里的打杂,不让娶,怕伤害到她。别看她这样,她可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
“是她昏迷是说出的,这都是三个月前的了。”
“原来如此。”
三个月前,邢国周围都是亮光,亮了大概一个多月;天宫的人说是翼人,翼人要从一个叫“翼界”的地方出来了。
新炼会被关五年,以前炼的是千年,百年;翼人出世,那代表世界将会变得生灵涂炭,瘟疫肆虐。
可三个月过去了,没动静,人们还是觉得不好,不安。
“什么东西?”
“蓝色会发光的球?”
“啊啊啊啊!它撞我干嘛?”
祝探出头来,发现大街上有多个蓝球,形似幽灵飘动。还撞那些路人,吓得他们逃跑。
他笑了,妍儿见他笑,问:“怎么了?”
祝回答:“三个月没动静,原来都来这里吸人阳气了。”
“啊?阳气。”
祝道:“你别看这里的商人平平无奇,他们都是翼人;”
“他们没了翼人时期的记忆,大多数都被自己用半条命抽出来,变成幽蓝球。”
“什么是幽蓝球?”妍儿有些不解。
“你看,”祝指着蓝球,“那就是幽蓝球。”
有些幽蓝球进商人体内后,商人就晕,还睁着眼睛。里面似乎有东西在飘,眼神空洞。
刚刚还在跑的人一下子就倒了大片。
妍儿道:“小丫头还在外面呢!”
祝道:“叁的童。”
晚上,童丫头浑浑噩噩的开门进店。
老板娘问:“咋怎么晚回来?等你好久了。”
没有理他,低着头走了。
“啊?”
老板娘觉得奇怪,如果她晚归都会说明情况,不说也会笑笑。可这次没有,老板娘感到陌生和不安。
就想上前询问,可祝却出来了。
“童?”
没有理他;祝不服从下面一看,眼神空洞,有东西在里面飘。
“好吧。”勾起嘴角,“叁。”
就从那一晚上,她就没有意识,一直睁着眼。
她的右手背上出现一个字,“叁”。
祝这几天都带着诡异的微笑,好像很开心。脸上也出现很多凸起的血管,她的脸上也有。
妍儿一直照顾她,许言信端水来,说:“给她擦擦吧。”
“嗯。”
许言信看着她的脸说,“好像啊……”
妍儿看向他。
“她和我七年前喜欢的人好像,真的。”
“像谁?”妍儿问。
“雨童,一个天真爱笑的女孩,我好喜欢她。”他说,“为了找到她,我在外闯荡七年,只为寻找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她很像,可我不敢多想。”
三天后的早上,童丫头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景物。
妍儿端水来了,看见她醒了。说:“小童你醒啦!”
没有应她。
“可能睡糊涂了,来,喝些水。”
缓缓转过头,妍儿一愣,童丫头的眼睛冰冷,脸也是,没有血色。
“是不是不舒服?脸好白。”
白薇薇也进来了,“小林师妹没事吧?”
童丫头:“你是……”
白薇薇道:“我是薇薇师姐啊,不记得了吗?”
童丫头:“不晓得。”
“林师姐?”沈孟春有些惊讶,“真的是你吗?”
童丫头:“……”
妍儿道:“睡了几天了,我们去活动活动吧。”
妍儿拉着她一起扫院子,老板娘见她没事也放心了。
“童!来打一架吧!”
祝飞驰过去,手中持着把剑。
砰的巨响传来,许言信听到巨响走来。
“发生什么?”
妍儿在一旁道:“小丫头!”
烟雾散开,祝被童丫头用扫把棍刺穿肩钉在地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童?醒了?”
她刺得更深了;祝道:“睡了五年,该醒了。”
“你少管我。”
她冷冷说。
“雨……啊啊啊啊啊!我……我……”
“你敢?”
“不不不不!我不敢!呀呀呀——”
疼得他直叫。
脸上的冷气消失,她也晕倒在地。
醒来时已在床上。
妍儿道:“你醒啦,又睡了一早上。”
童丫头:“啊?”
妍儿给她送上粥,笑着说:“快喝些粥。”
“好。”
她接过粥喝了起来,是美味的瘦肉粥。
好喝到忍不住赞美:“嗯~妍儿的瘦肉粥最美味了!”
“疼……疼……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你别乱动啊!”
“插得也太紧了!”
哈,他还被定着。
童丫头和没事一样喝着粥。
三个大男人都没有把扫把棍拔起来,他们想:一个打杂的那来那么大力气?
三:草!
白薇薇道:“三个大男人都拔不起,力气也太小了。”上前道,“我来!”
把“伤者”推开后,握住棍身,青筋爆起,就拔出来了。
“哦~”
沈孟春飞快的摇摇扇子。
东方谚:“好大的力气……”
许言信:“赞同……”
祝起来,揉揉肩,“我不敢了……”
(我来个傻笑。)
“小林师妹!你醒啦~”
白薇薇跳到她的房间,兴高采烈。
像一只小猫一样趴在床边撒娇,“好开心我们找到你了~”
童丫头:“???”
好多问好飘过~
三个男人在门外看着,想:猛女撒娇!
大厅外,东方谚喝口茶说:“那些学子都走了,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沈孟春道:“嗯~该收队来。我也不疼了。”
“嘶,”东方谚摸着腰道,“就是伤了一下,腰就好痛。”
“噗~”白薇薇噗的笑了。
“笑什么?”
沈孟春想跑,可不敢。
东方谚:有猫腻。
白薇薇道:“是孟春,你要刺少主时他撞了你的腰,她和我说不要告诉你。哈哈哈哈~”
沈孟春:“白师姐!”
东方谚低着头,沈孟春在一边鼻涕眼泪直流。还“啊啊啊!”的叫。
“是吗,”看向沈孟春,他害怕的背对着他摇扇子,“孟春……”
“好了好了,”许言信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你杀了我,按族谱是要砍头的。”
“也对,谢谢你。”
一本正经的和沈孟春说,但他还是害怕。
“别吃我,别吃我……”
“我又不吃了你。”
许言信道:“看来我们又要散了。”说完笑了笑。
大家都沉默了。
许言信离开书院有七年了,东方谚他们有三年了。
林雨童被杀后一年,书院惨遭屠杀;四千多的学子,短短的一个月变成不到一千。
许言信回来时父亲已死,是被割喉而死。
那是雨天,许麟千坐在太师椅上,他低着头,脖子上的鲜血流下,染红了衣服。
看到血腥无比的书院,曾经的美好在下一秒都华为灰烬。
许言信跪在父亲面前,重重的磕头,一直磕到第二天清晨,头都磕破了。
“孩儿不好,孩儿不好……啊啊啊……爹……”
他哭了两天,书院也烧了两天,神官们下凡火才熄灭。
他们用法力把大家救出伤者,也建了救营所,可还是有些人不辛死去。
许言信花了钱买下一座山,葬学子们;而父亲却葬在母亲旁,父亲生前说,“如果爹醒不来了,把我和晓儿葬一起。”这是他十岁时父亲说的,“爹和娘只是睡觉了,没事的。”
这些回忆都是那么的血腥凄惨啊,让他忍不住哭。
眼泪已在眼里打转,哭出来,可是会羞的,忍着吧。
第二天,东方谚,白薇薇,沈孟春要朝西走,许言信是东;他们三今天,他后天。
祝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嚷着:“我的血刃,没了……哇哇哇……”哭了。
许言信道:“还可以在炼吧……”
祝:“说着简单做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