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节 奶酪一样的 ...
-
司洋见到钟一南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你到底有多高啊?”
钟一南愣住的当儿,张御恩忍不住的爆笑出来。
钟一南还是镇定地回答了:“一米九二。”
司洋这才对钟一南伸出手:“我是司洋,昨天谢谢你了。”
钟一南握手微笑:“我是钟一南,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
三人落座,上茶,点菜。
钟一南没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除了身上明显的属于运动员的肌肉外,他脸部的线条和表情并不带有任何性格特征,因此虽然打过两次照面,司洋之前始终记不住他的长相。
但他的嗓音却有着鲜明的辨识度,有些低沉,有些磁性,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和,和他说话时微笑的弧度是绝配。
“……所以你说新闻专业是因为丁石才落在咱们学院是什么意思?”张御恩似乎想继续来的路上跟钟一南讨论的话题。
“因为他说……”钟一南放下筷子顿了顿,看了司洋一眼,提口了气说:“丁石是体育学院85届毕业生,最开始是在省足球队踢球,退役以后改行干体育新闻,现在是省电视台新闻部的主任,还做过党报和晚报的领导,在本省新闻界很有影响力,很有可能调进下一届的省委宣传部。我听说咱们学校筹备新闻专业的时候找他帮忙,他热情很高,体育新闻专业很多老师都是他动用在新闻界的人脉请来的。”说着向张御恩偏了偏头。
司洋明白这些事张御恩其实早就清楚,是专门解释给他听的,不由感激地笑笑。
“可能是想培植自己的门生吧,他向学校提出专精办学,专攻体育新闻方向,好把新闻专业落在体育学院。不然按照一般大学的惯例,新闻专业是该跟中文类的专业放在一起的。”
张御恩听了这话,撇着嘴摇头:“要那样,我也就不考我们学校了,我可不想上中文系……”
司洋噗地一声笑出来。把张御恩这个猴儿扔到整天琢磨风花雪月的人堆里,是够折磨的,他都能想像的到张御恩摇来摇去的脑子里正想着什么场景,不禁想逗他两句:“中文系有什么不好,女多男少,美女随便挑。”
张御恩把筷子上的食物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是金子……在哪都发光,你还不是被中文系美女千山万水地追……”突然咬着筷子停住了,飞快地看了司洋一眼。
司洋很镇定地看着对面的两人,脸上挂着微笑,张御恩担心地看着他,钟一南玩味地看着他,三个人谁也不出声,赌气似的僵持着。过了好久,还是钟一南笑了出来:“看来司洋恢复得不错,已经刀枪不入了。”
司洋也恢复了动作,伸手一边夹菜一边说:“我本来就没事。”
张御恩大叫:“你就装吧,昨天是谁借酒浇愁被我俩扛回去的!”
司洋不由大怒:“我根本就没你想的那么伤心,喝到被扛回去还不是你死命地灌我!”
张御恩嘻嘻一笑说了句“你就嘴硬吧”,转个头对钟一南说:“不过话说回来,我真挺喜欢咱们学院的气氛,甭管男生女生,人都直爽。校队各个院的人都有,相处久了,还是觉得咱们学院的人相处起来简单。”
司洋笑着接话说:“你这意思,我也算复杂那一拨儿的?”
张御恩迎上他的目光不服输:“你也简单不到哪儿去,弯弯绕也够多的。”
司洋把碗搁下,下巴一抬:“我怎么就弯弯绕了?”
钟一南向着司洋一伸手,示意他先别急,偏着头想了想,说:“你知道自杀指标这个东西吗?”
大一一进校,学校就有个高年级的女生自杀了,学生们难免私下议论。司洋也听人说起自杀指标这回事,意思是每个大学在教育部有个上不了台面的秘密指标,每年自杀的学生在这个指标内,学校就不会被追究责任。他点点头。
钟一南接着说:“那你知道我们学校自建校以来,唯一没有占过学校自杀指标的,就是体育学院吗?”
司洋抬起一边的眉毛,笑着说:“还真不知道。”
“我们学院不但没有自杀的,连得抑郁症的都没有,有不痛快的,上运动场流一身汗,就什么都忘了。”钟一南的嘴角隐隐流露出些笑意。
见司洋和张御恩都没说话,钟一南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们爱读书的对我们体育生是什么看法。进来的高考分低,爱冲动爱打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不是?你以为我们羡慕你们?可是我觉得,我们这种简单也是你们羡慕不来的。”
张御恩和司洋对望一眼,会心一笑。张御恩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哪!”
“哈哈哈哈哈……”三人笑作一团。
一餐饭从热到冷,饭菜没尝出什么滋味,却吃得宾主尽欢。
和张御恩那样清水般一眼望透、推波就起澜的人不同,司洋觉得,钟一南像是一块奶酪,看似硬挺岿然不动,但只要着力触碰,他就会回应以清晰的印记,而且只要稍稍加热,一样会有融化的热情。
竟然有个人跟自己最喜欢的食物很像,世界真是奇妙,司洋一边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一边微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