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烧37.2℃》巫山云雨

7、第七节

　　九月，仍然炙热。
　　学校里给辩论队准备了盛大的庆功流程：表彰大会，领导接见，颁发奖学金，经验交流座谈……一开学连续几周都在忙这些，课还是没时间去上。
　　全国大专辩论赛亚军，司洋到现在都觉得在做梦。
　　父母从小教他冰冻千尺，厚积薄发的道理。虽然下了苦功，但成功还是来得太快，太猛了些。再加上只是候补队员，没有真刀真枪地上场亮过相，一切有些不真实。
　　置身在那些掌声、鲜花和领导的夸赞中时，司洋常常觉得这些繁华，与己无关，反而是赛前那些紧张准备和分组辩论的日日夜夜让他怀念。所以这种场合他除了习惯性地微笑，就是和同样打酱油的张御恩聊天，反正他们也注定不是焦点。
　　这一日司洋站在学生宿舍前的布告栏旁等人。布告栏上贴了两大张“校辩论队喜获全国亚军”的大红骚包海报，程晓毓手捧奖杯，全体校队成员西装笔挺地向镜头巧笑的样子几乎覆满整个布告栏。司洋天天走过看到，本已无感，这会却看到其中一张海报被风吹得快掉了，露出下面被盖住的一张POP海报，有几个字：“热烈祝贺我校体育……”
　　司洋走过去伸手揭开细看，却也是张报喜的海报：“热烈祝贺我校体育学院钟一南同学获得大阪青年田径锦标赛跳远冠军”。
　　“走吧。”张御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洋回头招手让他过来：“这人你们学院的？”
　　张御恩扫了一眼说：“是啊，大三的，我们院儿学生会主席。”
　　司洋问：“世界冠军啊，学校都没逮住机会大肆宣传一下？”
　　张御恩叹口气说：“八月底的事，全被咱们的风头给盖了。”
　　司洋突然想起，问：“这主席，是不是校内赛那时候你们院领队？”
　　张御恩点头道：“对啊。”
　　司洋又问：“是不是我上次上你们学院找你那回跟你说话的，特高的那个？”
　　张御恩点头说：“这你还记着呢。”
　　司洋想起张御恩还兼着体育学院的宣传部干事，不由笑了：“他叫钟一南？决赛那天可够尴尬的。他后来没发飙吧？”
　　张御恩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司洋话里的意思，也笑了：“没有，你们走了以后谁也没提这事了。他脾气挺好的，不像一般的体育生，不然也当不上主席。”
　　司洋朝食堂的方向偏一偏头，俩人离开布告栏。

　　当奖杯放进陈列窗，喧闹终于归于沉寂后，生活也回到了正常轨道。因大专辩论赛而耽误的5门课考试作缓考处理，考试时间定在开学三个月后，司洋重新又捡起了课本开始复习。校辩论队的训练也松了些，全国大专辩论赛两年举办一届，非赛季的常规训练量也就跟一般学生社团的活动量接近。
　　张御恩一语成谶，全国赛后，俩人竟然都开始有粉丝了。虽然他们俩并没有四名正式队员那么风光，但在校园中的回头率确实明显上升，通过各种关系来结识他们的女生也多了起来，连教授上课时都会特别点名提问。
　　司洋在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上认识了中文系的闵菲菲。
　　当一个头娇小皮肤白皙的女孩，脸上因喝了一点酒而带着微微的潮红，向他微笑着问：“你就是管理学院的司洋吧”时，本来已经被这句话问到烦的司洋，心竟然莫名地失重了一下。
　　散席后当晚的寿星把司洋悄悄拉到一边说，闵菲菲可是找了朋友的朋友介绍，求了三四层关系，今晚才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家是冲着你来的。司洋一肘子捶过去说“你喝多了吧”，嘴角却挂上一丝笑意。
　　自习教室，开水房，球场，闵菲菲总是适时地出现在他眼前，真诚的笑容让人对一种微妙的刻意视而不见。
　　一起上自习，一场酣畅的球赛后接受她递上的矿泉水，一起吃饭逛街，这阳光下的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顺理成章。
　　当两人终于牵着手出现在张御恩面前后，张御恩曾问司洋，为什么决定了是她？
　　司洋认真地说：“因为认识她以后的日子，满足了我对爱情的所有梦想。”
　　张御恩笑着捶了他一拳：“你对爱情能有什么梦想？没听你说过。”
　　“那时候，跟那个‘耐克控’见面前想的。”
　　司洋的目光因些许失落而低垂下去，所以他没有看见张御恩眼中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