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竹芋丸

6、云浮 6 小梁离

　　小梁离开了京城，还有一队人在保护我，或者说在监视我。我也乐得自在，悠闲地过了十几天，直到有一天在香居店里遇到了一个女子——雪梧。
　　“蔚姑娘。”她叫住了我。
　　“雪梧姑娘。”我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孩，不过十二三的样子，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她们都戴着面纱，看不真切容貌。
　　“你是李尚哥哥的未婚妻吗？”女孩开口问我。
　　“不是。”我微笑回答。
　　“李尚哥哥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过他？”女孩愁容满面，“他还没有给我买甜雨斋的果子。”
　　李尚失踪了？
　　“他还拿走了雪梧姐姐的宝贝！”女孩气愤地说。
　　雪梧立刻上前制止她，“玉儿，你快去挑喜欢的香囊。”
　　女孩子转过头去选香囊了。
　　“蔚姑娘，李尚已经失踪几日了。会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确实有些急。你可否见过他？”雪梧眼神中露出一丝焦急。
　　“我没有见过他。”我俯身去看陈列的各种香盒。
　　莫非李尚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拿了钱玩失踪。
　　“雪梧姑娘，你不必着急。他有书童，也有几个佣人随行，应该不难找。”
　　“前些日子，他派几个佣人把……把悔婚书送回淮安去了。”雪梧声音有些哽咽，“他许是又看上了哪家小姐，我不该鬼迷心窍。”
　　潇洒了这么多日子，差点忘记看戏了。
　　“你瞧我这身新衣服好看吗？”我问她。
　　“好看。”雪梧不解的问。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你也是一样。”我淡淡说道。
　　“或许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雪梧点了点头说道，“蔚姑娘，你打算一直留在京城吗？”
　　“不会不会。”我摆摆手，“我就打算离开了。”
　　“蔚姑娘，再待一段时间吧。过几日就是灯会了，我们一起逛逛灯会吧。如果你不嫌弃我是青楼女子的话。”她似胆怯的看着我，眼中写着期待。
　　“好，”如果我能帮李尚查明真相，真的解除婚约也不会对两家关系产生影响。“现在我们都是被李尚抛弃的人，也算同命相连了，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雪梧连连点头。
　　“我还是想找到李尚的下落。”雪梧垂下头低声说：“我的钱全被他拿走了。”
　　此刻的雪梧和那天午后的青衣判若两人，那天她几乎是趾高气扬地对着裙下之臣说道“我要你娶我。”今日的她低眉顺眼地让我帮她找人，像个落水的天鹅不得不求助我这只野鸭。
　　“嗯，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盘算盘算他能去哪。”我建议道。
　　“好，我先把玉儿送回楼里。”

　　清雅居的隔间里，我和雪梧相对而坐。望着窗外穿城蜿蜒的河水，和酒楼旁矗立的神像石雕，我不得不感叹京城的大气繁荣。
　　“为什么找我？”我开口问对面的人，“你可是高门大户的座上宾，凭你的人脉找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朝堂的事我不敢多说，李尚和哪几位不对付我也是不大清楚的。贸然去求人，我怕生出什么事端。而且，自从跟定李尚后，我也几乎断绝了其他人的往来。你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到底也是知根知底的。”雪梧回答。
　　“看来你还是为他着想的。”我笑道，“我和他之间在外人看来已经恩断义绝了，只有你还会想着找我帮忙。”
　　“蔚姑娘快意恩仇，就像你自己说的，”她眼神指向我的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咱们既然都是朋友了，你能不能摘下面纱。我想看看我这朋友的真实相貌。”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失礼，但是那又如何，坦诚相待不是求人办事的第一要义嘛。
　　雪梧怔了怔，抬手解下面纱。
　　我说真的，我如果是个男人我已经沦陷了。肤白胜雪毫不夸张，光滑细腻蚊子估计都站不住脚。眼睛我已经见了很多次，配上精致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巴真是一张绝美的脸。她嘴巴上有颗小痣，恰到好处的点缀了唇珠。
　　我大概是没有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她腼腆地笑了一下，嘴唇弯起的弧度刷新了我对美貌新的理解。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我脱口而出，“李尚绝不可能抛弃你。”
　　“再美的容颜，看多了也就不觉得好看了。”她感叹道。“那日他去醉仙居饮酒，遇到了一个西域女子。那天他很晚才回青云阁。又过了几日，他就不见了。”
　　“那女子是谁？你没去找过她？”
　　“那女子是醉仙居的一个侍女，前几日他们掌柜的说她回西域了。”
　　难道李尚真的见异思迁了？我看着眼前的美人摇了摇头。
　　“我向来遇人不淑。”雪梧眼角泛出泪花，“你也应该听说过我和罗文焱的事情。”
　　我还不知如何问关于罗文焱的事情，她居然先开口提了。“闲言碎语很多，我也不知道该信什么版本。但我听说，他为你赎身了？为何你现在……”
　　“赎身？”雪梧冷笑一声，“我在望春楼这么多年，还能没有为自己赎身的钱么？他只是象征性地凑了一点钱出来。”
　　雪梧接着说，“本以为寻到良人可以共度余生，谁知道他落榜了。落榜之后他自诩文人傲骨，不肯求关系寻差事做。天天出入酒肆，钱花完了还欺骗我将我卖给了江州潘家作侍妾，拿完钱后就离开了京城。”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雪梧失踪的原因。“那你怎么又回到京城了？”
　　“幸有熟识的大人在潘家做客，将我救出来。我无处可去便又回了望春楼。”雪梧似是陷在回忆里，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窗外的河水静静流淌，可我此时内心却不安起来。雪梧说的那样真诚，眼泪从脸颊落在她唇间，抚过那颗小痣。
　　“我在潘家过得很苦。嘴唇上的伤疤也是那个时候留的。”她抿了抿嘴。
　　原来那颗痣是一块小伤疤。黑色与血色揉在一起，这就是她戴面纱的原因，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任何不完美，哪怕是这样一块伤疤。
　　“这些你告诉过李尚没有？”我试探性的问道。
　　“说过一些，只说了遇人不淑被抛弃，潘家的事情我没说过。我怕他嫌弃我。”雪梧叹气。
　　也许吧，在爱人面前，难以启齿的事情应该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