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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六七个郎君原先面色各异、零零散散的坐在房内,身后是虎视眈眈的仆从。谢蓁一开口,房内忽的一滞,郎君们看向门口之人,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谢昀安先反应过来,面上的怒气收的一干二净,大大方方的上前行了个礼,“给殿下请安。”

      谢蓁见眼前的郎君瘦高身材、清清爽爽,与她印象中那个小胖子实在相去甚远,只眉眼里能看出几分谢家人的模样。

      没有一上来就攀附关系,倒叫谢蓁有两分意外,她微微颔首道:“是昀安啊。”

      谢昀安喜出望外,剩下的郎君也纷纷上前与谢蓁等人行礼。

      谢蓁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裴廷逸,见他左手上简单缠了一圈纱布,看上去面色如常,与自己眼神短暂的相交后,很快的垂下头。

      又看见先前说话的那个郎君,穿碧色撒花偏襟直裰,生得面若桃花,眼角向上扬起,风流倜傥的模样与叶翎确实有几分相像。

      谢蓁扫视一圈,扬声道:“既是诗会,就该好好作诗,这样吵吵闹闹的失了体面,可不是郎君们应有的教养。”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在场的郎君们平时都是受用惯了旁人阿谀奉承的,哪里听过这等直白的批评,偏偏批评之人又身份尊贵,更叫他们难以辩驳、脸上无光。于是一个两个都低下头来,面色难堪。

      梁宝璐适时开口道:“三郎,快些跟我回去。”

      梁行嘉应了声,鹌鹑似的移到嫡姐身旁。

      谢蓁递了个眼色给竹西,又发话道“郎君们各自散了吧”,说罢一行人便转身离开。

      镜湖一只精巧的画舫上,婢女们呈上各式精致点心,贺兰瑛亲自点茶,“来,尝尝我的手艺。”

      谢蓁观这茶色翠绿清澈,啜了一口,“不错,是岭南进贡的小龙团吧。”

      贺兰瑛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梁宝璐在一旁观望着了半晌,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举起茶盏,“殿下,方才三郎他们不懂事,我替他们赔个不是。”

      谢蓁摆摆手,“和三郎没有关系,宝璐不必多心。”

      见梁行嘉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跪坐在她身旁,谢蓁笑道:“三郎今年多大了?上次见面时尚是个稚童,如今也长这么高了。”

      梁行嘉微红着脸,细声应道:“回殿下,今年十六了。”

      梁宝璐笑道:“三郎平日里也是个活泼性子,见了殿下就不好意思了。”

      谢蓁好奇问道:“可定了人家了?”

      梁行嘉头垂的更低,梁宝璐叹了口气,“三郎的婚事一波三折,如今还未定下,也是家里一桩头疼事。”

      谢蓁不以为意,“辅国公府的郎君,自然是要好好挑选。三郎,不必听你姐姐的话,且安下心来慢慢看,婚姻大事急不得。”

      梁行嘉面色更红了,轻轻应了一声,“我听殿下的。”

      这日天气爽朗,微风拂面,谢蓁等人站在船头,看湖面波光粼粼,远处大寒山郁郁葱葱,令人心旷神怡。

      梁宝璐不知何时凑近耳边,“方才屋中有裴家郎君,你可看见了?样貌最好的那个。”

      谢蓁瞥了她一眼,“我瞧几个都不错,不知你说的是哪个。”

      梁宝璐急道:“哎呀,就是手上受伤的那个!”

      谢蓁很有些好奇,“裴家到底许你什么好处了?你若不说出来,我可不敢松口。”

      梁宝璐摇摇脑袋,“我真是观察了他好一阵,又派人四处打听了一番,裴四郎若不是个性子淑良的,我怎能将他荐于你?”

      “至于出身,你已经是顶格的尊贵了,家世这种东西于你无用,还是要放个稳妥贴心的人在身边才好。若说私心的话,裴四郎与韩邈交好,邈儿怜他在家中处境为难,让我替他留意些,这算不算?”

      谢蓁目光看向湖面,“且等等吧,过几日再说。”

      近日出了件大新闻。

      太常寺卿本月致仕,吏部早在半年前就拟好了继任者,乃云阳伯孙舒。太常寺掌宗庙礼仪,寺卿位列三品,是个清贵差事,向来都从宗室中择人而任。

      可云阳伯偏偏就在走马上任之际得罪了安平王,起因大约是好几回私下替王府采买垫付了资财,没想到却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安平王斥其“无礼无节”。

      与安平王有关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吏部尚书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将此事报于禁中定夺。女帝自不会与安平王意见相左,称孙舒“难当大任”,命吏部重新择人。

      太常寺卿的职位人人眼热,就在世家勋贵各自操作之时,吏部却出乎意料的报上了襄阳侯裴静的名字。

      裴静虽有爵位,如今身上只挂着个五品朝奉大夫的闲职,既没有实权,也不得圣心,哪有一跃几级的道理?

      众人正嘲笑着吏部尚书年老糊涂,却不想翰林承旨苏洛向陛下谏言,“襄阳侯祖上为开国重臣,又世代鞠躬尽瘁,如今门庭冷落、子嗣凋零,也颇令世家寒心。”

      “若陛下此次将太常寺卿一职交予裴静,一是可体现陛下对世家功臣的仁心,二是裴静其人细致稳妥,确实是司礼的好人选。”

      翰林承旨位同副相,苏洛又是不站队的直臣,女帝不能不考虑她的说法。思虑再三,最终批复礼部,允裴静司太常寺卿。

      此旨一出,朝堂内外、世家大族震动不已,原先门可罗雀的侯府一下又热闹起来,就连裴家尚未定下婚事的郎君也跟着水涨船高。

      贺兰瑛刚听到消息,就一路火急火燎的跑进王府,见了谢蓁便问道,“裴静是你安排的?”

      谢蓁正在修剪一株玉茗,见她进来也没停下手中动作,“什么是我安排的?”

      贺兰瑛耍无赖般的挤到谢蓁面前,龇牙咧嘴道:“这事瞒得了旁人瞒不了我,裴静哪有那么好的运气捡漏!可我却不明白了,你这究竟是要抬举裴静还是裴四郎?不至于啊,才见过一面而已,难不成你铁树开花了?”

      谢蓁奇怪的看着她,“要我收下裴四郎的是你,跑来质疑的也是你,你要如何?”

      贺兰瑛急急说道:“我自然是想要你放裴四郎在身边啊!可他毕竟是庶子出身,了不得当个侍君,你如今这番动作却是太大了些。”

      谢蓁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

      凝和殿中,叶翎由着宫人伺候好穿衣,随手指着一个小盒,“瞧瞧,喜不喜欢?”

      傅廷昱未语先笑,“哥哥这里的都是好东西,我哪有不喜欢的”,说着便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支水苍玉点翠笄,玉质通透温润,不知价值几何。

      即便是豪奢如郡公府,也鲜少能见到这般好物。傅廷昱凑到叶翎身旁,亲昵的揽住他的胳膊,“还是哥哥疼我。”

      叶翎点了点他的额头,“怎么样,前几日见了安平王吧?”

      说起这事傅廷昱就有几分心虚,“我哪里知道殿下会那时过来,否则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谢昀安——哥哥你不知他那人有多讨厌!这下好了,殿下必对我没有好印象了……”

      叶翎不置可否,“这也不算什么,年轻郎君之间闹闹别扭、打打嘴仗,他不会同你计较这些的。”

      傅廷昱闻言扬起笑容,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哥哥,那你说殿下会喜欢我吗?殿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我的画像送过去了为什么一点回应都没有?”

      叶翎看着自家堂弟,平素多么骄纵的性子,此时满眼都是对于安平王的向往。

      他不由想起多年前,似乎他也向母亲问过这些问题,“世女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郎君?为何她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

      母亲当时的回答他已经记不清了,现在面对傅廷昱的提问,他依旧说不清道不明。

      “人活在世间总有各种欲望,有人贪财,有人慕色,有人爱手中权柄,有人重口腹之欲。至于殿下,除却江山社稷,我不知道有什么对他来说是重要的。”

      叶翎安抚似的拍了拍傅廷昱的手,“但是也没关系。今时不同往日,殿下年岁渐长,未必没有成家的心思,即便她不为自己着想,也总要考虑绵延后嗣的问题。你呀,花朵一样的年纪,有的是机会呢。”

      傅廷昱对叶翎的话极其信服,又缠着他问了许多安平王的旧事,直到夕阳西下才恋恋不舍的出了宫。

      傅廷昱走后,宫人如常端来了汤药。

      叶翎闻到那又苦又涩的味道便皱眉,没好气的将汤药推到一边,“喝了几个月了,这方子到底管不管用?”

      宫人低声应道:“元君当时便是喝了这方子调理,陛下后来才有孕的,想来还是管用的。”

      叶翎冷笑一声,“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如今都过了这么久,陛下也没再怀过,到底是早年底子被掏空了。”

      叶翎说起话来一向大胆,宫人一旁听得冷汗涔涔,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里,听不见这些大不敬的话才好。

      叶翎又问:“元君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宫人小心翼翼的答道:“小皇子前几日得了风寒,听昭阳宫的人说,元君每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人也瘦了一圈。”

      叶翎嗤了一声,“一个两个的,病秧子似的。”

      嘴上虽嘲弄着,叶翎还是端起了药碗一饮而尽,“私下找人去太医院问问,陛下最近可有用药调理,单我一个人吃又有什么用。”

      宫人喏喏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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