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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果然如纪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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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纪淮安所言,待‘世安居’小院所有人都睡下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七八个侍卫过来搬东西。纪淮安毕竟还是族长的大公子,为全礼仪,他们还站在小院门口敲门等着纪淮安派人来开门。虽然心里纳闷着:怎么‘世安居’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
他们哪里晓得这里的人都在睡觉呢,等了一刻钟还没有见到人影,门外也已经围了不少人驻足观看。纪飞流想了想,还是忌惮纪淮安的身份,不敢带人破门而入,就叫其余侍卫先等着,他去向族长禀告此事。
这个时候正是族长带着妻妾儿女吃早餐的时候,这纪飞流众目睽睽下在族长身边耳语,结果族长听完只是冷笑:“我当是什么大事,这点事也来禀告?你这头领怎么当的?他不开门你就不知道闯进去?还用我来教你怎么做事吗?”
纪飞流被纪鹤年劈头盖脸好一顿指责,惶恐不已地退下,心思却有了活络。
回到‘世安居’门口时纪飞流深吸一口气,挥手带手下进去,指挥着手下把贵重的都搬走,再送回一些普通实用的过来。毕竟只是待遇锐减,又不是没有。直到几人进了‘世安居’的卧房,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动静都没人出来了,敢情都蒙着遮蔽罩在睡觉?!
纪飞流心下佩服:这大公子心可真大啊。可是又有些为难,那些下人的床铺基本是普通简单,搬不搬都没什么。可这大公子的床……太过华贵奢侈了。纪飞流站在床边不远处仔细瞧了几眼,他跟在纪鹤年身边最久,贵重的东西也看得多,大公子的床应该是顶好的大叶紫檀月洞门架子床。
“老大,咋办?”一小侍卫小心的凑上来,看了眼纱帐低垂遮掩下模糊的两人,心里微微一惊,忙低下头。
纪飞流纠结了一会儿,说:“先把这房间的黄花梨交椅、紫檀木茶桌、红木柜搬出去再说。”
小侍卫瞪大了眼睛,“老大,你咋都知道啊。”
“哼。”纪飞流轻轻哼一声,“赶紧去忙。”
“哎。”
纪飞流带着手下折腾了一上午才把‘世安居’的东西搬完,想着纪淮安的床又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认命的硬着头皮进了主院的大厅——这族长一家又在吃午饭了。
那些小姐公子好奇的盯着他进来,几位夫人也轻轻地瞟了他一眼,倒是让纪飞流尴尬的有些脸红。
纪鹤年看到他就头疼,“纪飞流,又怎么了?”
纪飞流本来还想走到他身边去耳语,结果纪鹤年明显不想让他靠近,他尴尬了一瞬,顶着周遭看戏的眼神,干巴巴的解释了一遍,结尾还加了句:“族长,‘世安居’只差床没换了……”
纪鹤年快要被气笑了,他真不知该说纪淮安什么了,该说他心大呢,还是什么也不在乎呢。他语气淡淡,“他想睡就让他睡个够吧,这床就给他留着吧。”
“是。”纪飞流顿了顿,眼前突然浮现纪淮安床上纱帐遮掩的两道模糊影子,不过一个贴身小厮,竟敢与主人同塌而眠,实在是太过逾矩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纪鹤年一声,可见纪鹤年眼里充满了不耐烦,只好按下心思退下了。
外面发生的种种纪淮安是不知道的,他一觉睡到傍晚,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里的那股子郁卒之气也没了,除了有点饿。纪平早就饿醒了,此时正在他怀里乖乖的趴着。纪平不像他,还修了点东西在体内,而纪平就是一普通人,将近快一天没吃饭了,怕是饿得紧了。
“少爷醒了?”纪平稍稍抬头,轻声问道。
纪淮安应了一声,垂眸看他,却是一怔,“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啊?哦,怪不得眼睛有些睁不开呢,原来是肿了啊。”纪平呆滞了一下,憨憨的笑了笑。
“活该。”纪淮安移开视线,“哭那么久,真是丢人。”
“我也不想哭的,就是眼泪一直掉下来,擦都擦不掉。”纪平心虚的眼睛乱转,突然在一个地方定住了,“少爷,你的耳朵怎么了?”
纪淮安的耳朵又肿又红,纪平微微探手去摸。纪淮安疼得“嘶”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别碰!”
纪平赶紧缩回手,“这是昨天受的伤吗?”
纪淮安沉默,其实也不算昨天吧,纪鹤年打的时候估计已是二更了。
纪平面上担忧,从纪淮安怀里跳下床去,“我去叫嬷嬷拿药过来……啊?房间的桌子椅子怎么都换了?”
纪淮安听着纪平远去的这句话挑了挑眉,下床看这院子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怎么说呢,缺是没缺什么,就是吧,档次低了不少,庶三子就住这幅模样?纪淮安想着打开暗沉色的木柜,衣服倒还是没变,估计是见他都穿过也拿不出去吧。不过,那些玉饰丝带倒是都没了。
纪淮安心里微微不虞。踏出房门,呵,连桂花树下那金丝摇椅都没了。
“少爷,你受伤了睡觉前咋没告诉我啊。”奶妈手里拿着药急急地跑来。后面跟着跑得小脸通红的纪平。
纪淮安感受着后颈火辣辣的疼痛,笑着回道,“当时还是没那么疼的,就也没在意。”
“少爷赶紧坐下,嬷嬷给你涂药。”高慧一脸急切,拉着纪淮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纪淮安微微垂眼,他记得他院子里本来是一套金丝楠木的桌椅的……
“这些天杀的啊,啥都搬走了,连药都换成差的了,少爷这伤还不知道得多久好呢。”高慧边涂药边愤愤的念叨着。
纪淮安眼底微微一沉。
“嬷嬷,看看纪平的眼睛吧。”待高慧擦好药,纪淮安瞥了眼旁边肿的眼睛都看不清的纪平,说道。
高慧手一顿,去看纪平的眼睛,“啊,纪平是哭久了,没什么大碍,拿帕子沾点冷水敷一下就好了。”
“没药涂吗?”纪淮安又看了眼纪平惨不忍睹的样子,皱眉道。
“……有是有,但现在不是……”
“去拿药给他敷吧。”纪淮安起身,“饭菜好了吗?”
“好了,嬷嬷带少爷去偏厅吃饭。”纪淮安往常都是在主院吃饭,却是连自己院子在哪里吃饭都不太清楚。
纪淮安不动声色的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四菜一汤,倒是够他吃了,不过看着就比主院那菜差的太多,里面含得灵气估计也少。长生大陆的饭菜也是为长生准备的,优质的饭菜不仅好看、好吃,关键灵气还足。前两者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后面那项却是可以辅助修炼长生的。所以一般灵气足的饭菜都是叫做“灵食”。而纪家最优质的莫过于是族长的饭菜了,所以纪鹤年让自己宠爱的小妾孩子陪自己吃饭,无不也是另一种宠爱。
纪淮安神色不动,夹了一口菜吃着,唔,倒也不是特别难吃,纪家的庖丁手艺倒是真不错。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纪平,奶妈,管家和门口的四个侍卫,把菜咽下去道:“我这里不需要人,你们也都下去吃饭吧。”
这几个人听完神色古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倒也没反抗,乖乖下去了。纪平倒是没想那么多,一蹦一跳的跟去吃饭了。
哪只纪淮安还没吃几口饭,纪平便上来站在纪淮安身边了。
“你吃的这么快?”纪淮安瞥了他一眼,心想果然是饿了。
纪平听着脸色变了变,看了眼纪淮安桌上的菜,咽了下口水,点点头。
纪淮安见状倒也没怀疑什么,照旧慢慢地吃着。
突然纪平肚子里叫了好大一声,纪淮安夹菜的手一顿,扭头,“你没吃饱?”
纪平捂着肚子小心的点点头。
“为什么不吃饱?饭菜不好吃?”纪淮安想了下问道。
纪平轻轻地摇了下头。
“没吃饱就过来吃我的吧,反正我也快吃完了。”纪淮安屁股往木凳的另一头移了移,递给纪平一双筷子。
纪平一喜,耐不住腹饿,爬上凳子坐在纪淮安身边吃饭。
纪淮安看了眼纪平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蹙眉,“你的饭菜再难吃也得吃,下次我可就不给你吃了。”
纪平的手顿了顿,默默地点点头。
自此纪平倒是再也没有在纪淮安吃饭的时候出现在纪淮安的身边了,都是在纪淮安吃完饭要洗手的时候才出现。
纪淮安既然已经被关了禁闭,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颗桂花树下修炼,倒也没有关注那么多。
直到某一天纪平将一盆温水端在他房里的时候,一时没端稳直接打翻了水,纪淮安才看见纪平一脸菜色,嘴唇惨白。
纪淮安拉住纪平止住他蹲下想清理的动作,皱眉:“你这是怎么了,得了绝症?”
纪平抖着发白的嘴唇,没说话。
“你还不吃饭?”纪淮安突然想到什么,拧眉问道。
纪平眨着还有些肿的眼睛,委屈的看着他。
“我的饭菜就这么好吃?”纪淮安快被气笑了,“我吃饭向来没吃完,你想吃就去吃啊,饿成这样给谁看?”
“哪里吃得到。”纪平低下了头嘴里嘟囔着。
“……”莫非他们的饭菜真那么难吃,个个抢着他吃剩的?
这天晚上,纪淮安吃了几口起身去了‘世安居’下人吃饭的地方——也不难找,就在偏厅十来米远处。他倒要看看,他们的饭菜到底是多么的难吃。
纪淮安刚进去便看见管家正在分饭,纪平和其他人端着个碗站在旁边。
“少爷,你怎么过来了?”管家刚分好饭,见到门口的纪淮安,一惊。
纪淮安抿了抿嘴,“看看你们吃得怎么样。”
众人脸色一阵尴尬,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此时他们齐刷刷的站成一排,倒是让纪淮安很好的看过去。纪淮安一个一个瞥过去:管家和那四个侍卫碗里是两个包子配些咸菜,奶妈一个半包子陪几根咸菜,纪平半个包子……
纪淮安倒是恍然大悟了,怪不得纪平能饿成那幅样子,原来不是饭不好吃的原因,根本就是吃都吃不饱……什么时候,他‘世安居’沦成这幅模样了?果然,权才是一切,他的一切,都是纪鹤年给的,纪鹤年一收走,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纪淮安眼眸沉沉,“你们这几天都吃这些?”他倒不怪管家的分配,毕竟除了纪平其他人都是壮年,吃的更多,怕是和纪平一样,这几天都没吃饱。
几人苦涩的点点头。
纪淮安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今天就先这样吃着吧,杜管家,你吃完来我房间一趟。”纪淮安说完便要转身离开,走到门口顿了顿,“纪平,你给我过来!”
纪平缩了缩脑袋,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倒是没有注意到在场几人那复杂的眼神。
纪淮安瞅了旁边再一次狼吞虎咽的纪平,倒是没问他为什么不说实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吃饭吧。”
管家站在纪淮安的房里拘谨的等着纪淮安,小心的看着房里的布局。纪淮安的房间他除了有事大部分时间是没进来过的。这院子里的人,除了贴身伺候纪淮安的纪平,就只有照顾纪淮安起居的奶妈可以出入了。
“少爷。”又等了半刻钟,纪淮安推门而入,杜剑书赶紧朝他行了一礼。
纪淮安摆手,越过他走向里间,“杜管家,你跟我进来。”
杜管家诺诺的跟进去。
纪淮安见他进来,走到自己床前,摸索了一下,纪淮安那张奢华的大床突然响了起来,那床的下端缓缓地移了出来,随着样子完全的呈现在眼前,杜剑书睁大了眼睛。竟是一床的银票!
“你以后就用这钱去尚食馆叫那掌柜的多打些饭菜。”纪淮安脸色平静,指着那堆钱说道。
杜剑书愣了许久,“少爷,这钱……”
“自然是我存的……你们现在这般惨,我也不能亏待了你们。”纪淮安挑眉,“除了饭菜,其他的也缺了?我记得之前每隔几天尚衣馆是要送新衣服新玉饰过来的,那果铺也会时时送些‘灵果灵茶’过来的,现在都没了?”
杜剑书是要去管这些的,对于这些事,他再清楚不过了。此时沉默颇久,“是……那些掌柜说,淮丹少爷没这些待遇,我们也就……”
“纪淮丹可真惨啊。”纪淮安忍不住啧了一声,“那些东西你到时候也用钱买些回来,我这里是不能短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