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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纪淮安闻言 ...

  •   纪淮安闻言脸色一白,抬头紧紧盯着纪鹤年,“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我没有资格当继承人,你怀疑我喜欢男的?怎么可能?你不能这么片面的看我,我……”

      “家主,人带上来了。”纪飞流站在门口,俯身低头道。

      “嗯,把人带进来。”纪鹤年看都没看纪淮安,转身坐在了主座上。

      纪淮安蹙眉,心里却是被纪鹤年刚才的话乱了心神。若是因为对纪淮书做出那种事而被冠上了一个断袖的名头,从而直接出局,那纪淮安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简直是污蔑,纪淮安想为自己反驳,奈何有人进来打断他,他也只能咬紧牙根把话吞回嘴里。

      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皱着眉头扭过头去,却是一惊。

      他‘世安居’的管家杜剑书,带着奶妈高慧、纪平和那四个侍卫——霍刀、张礼、薛景、杨涵跪在他身后不远处,此时匍匐在地上朝纪鹤年行礼,“拜见老爷。”

      纪淮安神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他特意看了眼跪在最后面的纪平,小身板抖个不停,小脸哭得通红,脸上净是鼻涕眼泪,两只核桃般大哭肿的眼睛还在一直掉眼泪,满脸的疲倦惊慌,用脏兮兮的手捂着嘴巴堵住哭音……简直惨不忍睹。

      纪平嫌弃的扭回头,他现在自身难保,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纪鹤年神情淡淡的扫过跪在下面的众人,开口便是命令:“你们六人看管不力,少爷这么晚出去还不闻不问,所做何事亦是不甚明了,自毁境界一阶,以后就去做那低等仆人吧。”纪鹤年指着那四个侍卫、管家和奶妈道。

      这些人能选到纪淮安身边,自是有他们的本事。四个侍卫都是灵动境高阶,管家杜剑书还是灵动境大圆满的高手,奶妈高慧虽只是灵动境中阶,但纪淮安是吃她的奶长大的,这关系自然不一般。他们跟在纪淮安身边,所得到的资源荣耀自然不是其他公子的手下能比的。如今突然要沦落到那种地步,每个人脸上都是惨白一片,却只能喏喏不敢出声,勉强打起精神,只要不是打杀了他们,一切还是有希望的。大不了再多干个十几年,之前的又都回来了。

      纪淮安听闻神色不动,低眸沉思:长生是不易的,每个境界的上升无不是要耗费大量的心血。他们做少爷小姐的倒还好,家族会自行分配资源,但其他人却只能通过对家族的贡献程度才能领取资源,或是从自己主子这里得到些赏赐。总之修行比他更难,他这么好的资源下一年半了都还没突破灵动境中阶,他们花费的时间肯定更长。自毁一阶,倒是他浪费了他们至少五年以上的心血与时间了。低等仆人一般做什么?纪淮安脑子里想了一下,估计是最脏最累最苦的活计给他们干了,怕是报酬也少得可怜。

      “……你们似乎不是纪家人?”纪鹤年抬手支着下巴,眼眸一转,笑道,“那就打个一百大棍,扔下山去吧。”

      “!”场面先是一阵寂静,后立马响起求饶声。一百大棍,他们就算有修炼防身,也得被打个半死。而被丢下山便意味着被纪家扫地出门,这样他们再想去找活干又有谁要他们?纪家灵气充盈,修炼的速度要比山下快几倍,如今这般,岂不是让他们碌碌无为长生就止步于此吗?

      纪淮安不吭声,他现在还在心里想着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兔儿爷呢,哪有时间管这事……虽说这事源于他,但是纪鹤年要这般连坐,怪也只能怪纪鹤年。

      他们虽知道他们是受纪淮安的牵连,却还是有脑子不在纪鹤年面前说纪淮安的不好。只是哭求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糊口啥啥的。虽说这事错在纪淮安,但人家毕竟是族长的儿子,该怎么处理那是由族长决定,他们决不能多嘴一句。毕竟在纪家,他们才是外人。

      “少爷,你帮帮嬷嬷吧。”高慧跟了纪淮安最久,此时没了法子,只能求助纪淮安。

      可奈何纪淮安还没开口,坐着的纪鹤年却是突然冷了神色,“怎么?你这老妇,似乎对本座不满?”纪家地位超然,族长一般自称“本座”,可纪鹤年往常一般不用,如今用来显然是真怒了。

      场下立马寂静一瞬,高慧忙低头匍匐在地,“婢子,婢子不敢。”

      纪鹤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竟叫高慧惊出一身冷汗,身子趴得更低了。

      “至于纪平,看在你爹娘勤勤恳恳的协助打理纪家才赐你纪姓,你倒好,恶奴护主,知情不报,还敢给少爷下药,如此险恶居心,终是留不得你了。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纪平是家生子,他父母主要做接待客人的活,若消息灵通估计已经得到消息了。

      全场又是一阵静默,在场的人都自身难保,没人敢为他求情。刚刚又经历了高慧的事,怕是他自己都不敢说什么了。

      纪平的身子从进门便抖个不停,此时闻言竟是全身都僵了。傻傻地看着高坐的纪鹤年,又把眼睛微微转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纪淮安,纪淮安跪得脊背挺直,头却是低着的,正厅的灯火打下来却是一片阴影,他的神色模糊的实在难辨。纪平心里一沉,竟觉得天崩地裂。

      听着执甲卫士进来的脚步声,纪平感觉心跳到嗓子眼。他无声地张着嘴巴看着纪淮安,此时眼泪都不掉了。

      前面的纪淮安低眸垂首,不发一言。

      执甲卫士已经来到纪平身边,手去抓纪平的时候,纪平打了一个冷战,惶恐到极点身子一低竟不管不顾的朝纪淮安爬过去,“少爷……”声音急促又小声。

      执甲卫士又不是吃素的,见纪平想逃眼睛一眯快准狠的掐住纪平瘦小的肩膀。纪平被抓住时又是一个冷战,绝望的喊了一声。

      纪淮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终究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啊。他旁若无人的站起来,跪久了腿麻得很,纪淮安踉踉跄跄的走到纪平身边,一把推开了那侍卫,手一伸将纪平带进怀里,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着纪平的后背,干裂发白的嘴唇扯起一个笑容:“父亲,我们来商量一下吧。”

      纪鹤年看着倒是微微的一惊,看了纪淮安许久把视线放在了纪平身上,冷哼了一声,挥手让执甲卫士下去,淡淡的开口道:“商量什么?”

      纪平只觉得是虎口逃生,此时像只小狗一般乖乖的趴在纪淮安怀里,不敢有一丝其他的动作。

      “父亲确实成功了,我实在是承担不起这些人因我而带来的惨烈后果。所以我愿意用刚刚那个秘密换取他们的无罪,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

      他何时要激起他的愧疚心了,纪鹤年皱眉,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人本就失职,就该受到这种惩罚,倒是没想到纪淮安会曲解成这样。不过他既然自己开了口,纪鹤年也乐得顺势道,“你母亲在你心中就值这点东西?”

      “是父亲让母亲在我心中只值这点的。”

      “……”纪鹤年沉默了会儿,“你毕竟是卓媛的孩子,我保留你大公子的名分,剥夺你大公子的待遇,以后待遇就如庶三子那般吧。没什么事就不要出你那‘世安居’,乖乖在院子里待着吧。”

      卓媛是他母亲的名字,看着纪鹤年这般假情假意,纪淮安恶心得简直想吐。庶三子纪淮丹啊,可是纪鹤年这几个孩子当中混的最不好最不受纪鹤年待见的。据说是他母亲红杏出墙还被当场捉奸,这纪淮丹生的又极像他母亲,与这纪鹤年无半分相似,还被传着是野种,总之纪鹤年对这孩子极为不喜。不过纪淮安却是知道这孩子是纪鹤年的种,不然,以纪鹤年的心性还会留着他?可笑。

      纪淮安神色不变,不卑不亢的问道:“那他们呢?”

      “庶三子身边可只有一人照料”纪鹤年顿了顿,瞧了下纪淮安的神情,轻笑道,“不过既然是你救下他们,他们就依旧跟着你吧。”

      “是。”纪淮安扫了一眼纪鹤年,心里还想反驳自己不是断袖的话却是再也没有力气说了,像是心冷了一般。心想:这纪鹤年不过是片面的认知罢了,等以后他正常娶妻生子,自然是铁证如山了,现在说什么纪鹤年怕也是不信的。估计纪鹤年也累了,便顺势道,“父亲早些休息,儿子先行告退。”

      谁知后来发生的种种事,倒是仿佛从这时开始,便生生的把他推向了另一条路,根本不问他是否愿意。

      纪鹤年嗤笑了一声,淮安啊淮安,庶三子不过两人,你这边可是足足有七人,到时候怕是有人连残渣都吃不到了,你又该如何呢?现在竟然还给他装这些父子情深的样子,他这个儿子啊,倒是挺能忍的。不过倒也不为难他,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正厅里一下又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坐在高台的纪鹤年和坐在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纪延年。

      见纪延年起身要走,纪鹤年赶紧叫住他:“延年,我……”

      “闭嘴,如果不想我揍你的话。”纪延年背对着他微微扭头冷睨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

      “……”纪鹤年摸了摸鼻子,神情无辜,“你怎么还在生气啊。”这副样子,倒是让人有些分不清谁大谁小了。

      纪延年冷哼一声,一眨眼便消失在主厅。

      “唉。我教你白驹步可不是让你躲我的啊。”纪鹤年一屁股坐回位子上,叹气道。

      纪淮安他们从主院出来的时候已是拂晓,已经有丫鬟小厮起来干活了。纪淮安一抬头便看见了纪平父母站在远处的小山旁徘徊。虽说这事还没有传得沸沸扬扬,但打听到纪平些许消息纪平父母还是有些门道的。

      此时纪平父母远远地瞧见了他们,先是一愣,纪平母亲急忙想上前却被纪平父亲一把拦住。

      两方遥遥相对,纪平父亲拉着妻子朝纪淮安行了一礼,又看了纪平一眼,便扯着妻子离开了。既然纪平平安归来,他们也不必再凑上去白遭他人注意了。虽说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也能看出大公子遭遇了大难,此时上前,无疑是惹是生非。

      纪淮安抿了抿嘴,看了眼旁边还盯着父母背影看的纪平,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纪淮安回到小院,转身对身边的人说道:“以后跟着我,倒是苦了你们了。”

      “少爷千万别这么说,”奶妈高慧忙抢先说道,“我们还没多谢少爷救我们一命呢。”

      “是啊。”其余人也忙跟着说道。

      “毕竟是我害得你们。”纪淮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今天你们就不要管院子里的事了,那些人估计一会儿就会过来搬东西,也不需要看着院子了。你们回房好好睡一觉吧。”

      说罢也不看他人的呆滞,便要踏入自己的房间,走到一半顿了顿,回头道:”奶妈,你帮我准备一桶热水再去休息吧……纪平,你也赶紧去洗漱。”

      纪淮安随便的清理了一下身子,便穿着亵衣亵裤进房间了,路过偏房的时候,纪淮安淡淡的喊了一句:“纪平,过来。”

      偏房立马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纪平便小跑到纪淮安床边,纪淮安躺在床上,张开手,示意纪平过来,纪平一把跳进他怀里。纪淮安搂过纪平,“可是吓着了?”

      “嗯。”纪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纪淮安揉揉他的脑袋,又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押过去的?”

      “少爷你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过来抓人了,听说是那药斋掌柜深夜去告知的。”纪平缩在纪淮安怀里,闷声闷气的回答道。

      纪淮安的手一顿,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高慧曾说起她是第一次去拿药,随即明白过来了:纪炎生啊,真是太过精明了。他还一直怨恨纪延年坏了他的好事,看来,就算没有纪延年,他在半路上也得被纪鹤年的手下抓住,他终究还是太嫩了,所做一切皆是漏洞百出。

      良久,纪淮安以床为界限下了一个遮蔽罩。遮蔽罩可以说是一个结界,能隔绝光线与声音,是个睡觉的好东西,不过也有时限,以纪淮安如今的实力,也就只能支撑五六个时辰了吧。不过也足够了。

      “睡吧。”纪淮安拍了拍纪平的后背,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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