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山手

17、第 17 章

　　考完试当天不用上晚自习，我背着书包早早地溜了，回到家我左思右想，还是掏出手机开了导航，“向南画室”，地图里竟然显示了好几个分店，我决定赌一把，定位了离他家最近的一个，然后出门打车。
　　十一月的天过了五点半很快就黑下来，我看着亮起的街灯，有一瞬间的恍惚，搞不懂自己正在做什么，可很快我又镇定下来，人都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有些事情我总能自己找到原因。
　　到向南画室的时候，门口有不少人或背着画板或拎着颜料桶陆陆续续地走进去，我这样只身一人空手而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看着门口招生的画报，我突然有了注意。
　　走进门，我直奔前台，装作高一新生开始咨询高考转艺术生的培训课，还没聊几句，突然有人从后面拍我肩膀，我当下一个激灵，僵硬地转身，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我暗自松一口气，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是武丞聿的……朋友？”女生开口问道。
　　这回我是真的被吓了一跳，难不成我脸上刻了字？
　　“啊，是。”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女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背包里抽出一本素描本，递给我，说道，“上次搬画室的时候我拿错素描本了，麻烦你还给他吧，还有……”
　　她欲言又止，突然又郑重其事道，“我不会说出去的！”说完转身就跑了。
　　我拿着素描本，一头雾水。
　　等女生彻底跑没影了，我才低头看手里的素描本，封面和我那天在储藏室看到的一样，估计这里的学生大多都用的这种，也难怪她会拿错，我好奇地打开，第一页是石膏像的素描，第二页同样是石膏像，第三页是……我？
　　我唰地一下合上素描本，惊疑不定地重新看了一下封面上的名字，确定是“武丞聿”三个字，心里默念看错了看错了眼花了眼花了……抖着手再次翻开，第三页是我，第四页是我，第五页还是我，整本素描本除了开头两页其余都只画了一个人。
　　我从不知道武丞聿笔下的“我”会这样生动，大笑的，微笑的，窃笑的，皱眉的，撇嘴的……最后一页，是我微微嘟着嘴，嘴唇还能看出些微的肿胀，武丞聿在一旁写道，“想亲你”。
　　武丞聿，这就是你说的讨厌？
　　我捂住砰砰狂跳的心脏，收起素描本，匆匆离开。
　　一晚上翻来覆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睡着还是没睡着，还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不然就我现在糨糊一样的脑子要是看到武丞聿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算了，还是不要看到他好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周末两天全校老师都在加紧批试卷，因为周一要出联考成绩，同时开家长会。
　　我在家胡思乱想实在待不下去，只能出门打发时间，打车来到市里最大的卡丁车俱乐部，我一口气包了一个小时，准备发泄一下，却意外又碰到了徐政一行人。
　　但我今天实在没心思跟他们周旋，也没心情应付他们，便打算装作没看到，反正头盔一戴，谁也不认识谁。
　　偏偏有人天生犯贱，徐政的一个跟班可能认出了我，也不知道他急于表现什么，硬是跟着我上了赛道。呵，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熊样，跟老子比赛车？我不屑地朝他比了个中指，然后踩下油门。
　　虽然我没有驾照，但不妨碍我飙车。
　　俱乐部改装过的卡丁车过弯时速可以达到八十公里，想超车并不容易，我猛踩油门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在我身后左冲右突，让人不胜其烦，十圈过后，我原本想发泄的心情憋得火气更甚，在过终点线前最后一个弯道刻意减速然后猛打方向盘直直朝身后的车撞去，我心里冷笑，你不是横吗？那让我看看你怕不怕死？
　　他估计打死也想不到堂堂市长的儿子会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可是此刻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他为了避开我只能向另一侧猛打方向，然后狠狠地撞在缓冲带上。
　　呵，也就这点胆量？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我调转方向仍未减速，还是朝他撞过去，只是不知道他被我拦腰撞上腿还保不保得住？
　　“单维！停车！”
　　就在我距离他的车两米不到的距离，突然广播里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我心头一跳，方向一偏，险险擦着他的车头也撞到缓冲带上，巨大的冲击力使我感到一阵眩晕，安全带却又牢牢地把我固定在座椅上，因为惯性，我的肩膀被勒得生疼，突然让我想起开学第一天被书包带勒疼的感觉，我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紧接着工作人员就冲了过来，我被人拉出来的时候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万幸隔着头盔，没人会看到我的脸，我想我的脸色一定不会太好看。
　　“单维”
　　突然一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通过皮肤渗透进我的四肢百骸，使我慢慢镇定下来，我想问，武丞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隔着头盔，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他为我紧张恼怒的神色。
　　平复了呼吸，我拉开武丞聿的手，转身来到那个傻逼面前，一脚踏在那台撞烂的破车车身上，打开头盔护目镜，我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脸色苍白的人，附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你爸难道没提醒过你，不要轻易招惹我吗？”
　　我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更白了一层，才慢悠悠地起身往出口走，至于看台上的徐政，我只想说，关我屁事？
　　从更衣室出来，武丞聿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我双手插兜，有些局促地说，“好巧，你也来玩？”
　　武丞聿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听了我的话，从鼻腔里哼了声，随后问道，“你确定自己是来玩，不是来找死？”
　　切，这人说话真没劲，谁会闲着没事干花钱来找死？
　　我咬了咬唇没说话，他突然低下头凑近我，怀疑地问，“你喝酒了？”
　　“怎么可能！”我立刻反驳道，酒驾可是会被拘留的，即使是卡丁车。
　　“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趁他没说话，先讨好地说道，“饿了吗？我请你吃饭。”
　　“不饿，被气饱了。”武丞聿狠狠看了我一眼，转身出门。
　　我今天出门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暂时逃避“武丞聿”三个字，结果好死不死，出门就碰到了武丞聿，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背影，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武丞聿，你跟踪我？”
　　他猛地站住脚，回头看着我说，“没有。”
　　他眼神无辜，声音真挚，我差点就要信了，如果不是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泄露了他情绪中的紧张。
　　“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我饿了，你陪我吃饭。”我开始得寸进尺。
　　武丞聿握了握拳似在忍耐什么，最终无情地拒绝道，“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那种教导主任附身的感觉又来了……我无力地垂下头，开始怀疑那本写着“武丞聿”三个字却画着我的肖像的素描本的真实性，它真的存在吗？真不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最终我还是被无情地遣送回家，今天的事情导致我周日出门的心思也绝了，就怕出门又会遇到一个叫武丞聿的“教导主任”。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深处却传来一个隐秘的声音，它说，其实你很高兴吧，单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