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山手

18、第 18 章

　　周一一大早，我特意早早地来到学校，我站在教室后门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呼，还好，人还没来，我拍了拍胸口快步走向座位。
　　“维维，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储元放下书包，在后面叫我，“感冒了？戴口罩干嘛？”
　　我讪笑着回头，指了指喉咙，小声说，“喉咙哑了，重感冒，你离我远一点。”
　　他比了个OK的手势，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可怜的孩子，考试熬疯了吧，阿武也感冒了。”
　　我闻言一愣，抬头看他身后，果然没见到人，“他人呢？”
　　“去老师办公室了。”储元坐下开始拿东西，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边说边看我，“也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要今天来等成绩，就他那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一点悬念也没有，没意思。”
　　说就说，看我干嘛？他是来看成绩又不是来看我！
　　我心里那个声音突然又开口了，它说，呵呵，那可不一定。我赶忙捂住脑袋趴到课桌上，完了完了完了，我真得要疯了。
　　“最新消息！武丞聿理科第一！全市第一！”
　　不知道是谁跑进来吼了一句，然后全班瞬间炸开了锅，我的耳边全是“武丞聿”“武丞聿”“武丞聿”，吵得我脑子嗡嗡嗡嗡地响。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对，就不能让我在没有武丞聿的世界消停一会儿吗！我恨恨地站起身跑了出去。
　　“单维”梁甜在楼梯口叫住我，看到我惊讶了一瞬，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指了指口罩表示没事，“没事，感冒了，怕传染。”
　　梁甜点点头，把手里的表格发给我，交代道，“麻烦你把这个座位表回去贴讲台上，晚上家长会的时候要用。”
　　我接过表格，又听梁甜说道，“今天家长会你爸爸有事不能来，我会单独和他沟通的，你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天凉了要多穿一点衣服，我看你平时穿得挺少的，C市降温你可能不大习惯吧，以后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我连声应是，拿着座位表回到教室。
　　贴好座位表，我回到自己座位，意外地在抽屉里发现了一袋薄荷糖，橘子，西瓜，蓝莓……各种口味满满一口袋。
　　“谁的？”我问，又是储元接下了这个“惊喜”。
　　我突然觉得手里的糖有些烫手，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武丞聿，他正趴在桌上睡觉，从我进教室后就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很好，有种你今天都趴着别起来。
　　我愤愤地收起糖，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后是早操，等大部分人都出去后，我看武丞聿还趴在桌上没动，突然有点担心，他不会昏过去了吧？我忍不住看向储元，结果储元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还问我怎么了？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他表哥，人都那样了你都不关心一下？我没好气地说了句没事，排着队下楼。
　　走到操场，我越想越不对劲，拍了拍储元的肩膀说，“我肚子疼，你帮我请假。”说完就往教学楼跑。
　　一口气跑上楼，我在教室后门停住脚，摘下口罩平复呼吸，随后放轻脚步走进教室，武丞聿果然还是走前那样趴在桌上，我悄悄在他桌子旁蹲下，就这样近距离看着他，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因为感冒呼吸有点重，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入了迷，不得不说他这样安静地闭着眼睛看起来真是无害极了，我突然想起他素描本最后一页写的那三个字“想亲你”，然后我的视线不自觉地挪向他微微张开的双唇，撇嘴道，你这个胆小鬼，也只敢写写。随后我不受控制地慢慢靠近他，直到我的嘴唇轻轻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我捂着嘴猛然起身，看到他眼皮微动，像是要醒过来，连忙转身跑出教室，一直跑到厕所才停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耳朵红到脸颊，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脸，单维，你到底干了什么？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在状态，今天所有老师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恭喜武丞聿获得全市第一的好成绩，每个人都万分骄傲，恨不能让所有人知道他是自己的学生，可我知道考试前的这段时间他有多拼命，多努力才取得如今的成绩。
　　好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结束，晚自习改成家长会，梁甜示意我可以提前回家了，其他同学还要等着家长会结束可能会被老师约谈。
　　我背着书包鬼使神差地走到学校后门，今天好多车都直接开进了学校，来晚的只能绕着学校后围墙停了一圈，我顺着围墙找到武丞聿画的那面墙，昏暗的路灯下，画中的颜色有些失真，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他握着笔挥洒的模样，原来一个人的背影也可以那么温柔认真，原来我记得他的所有小细节。
　　“滴滴”的锁车声把我暂时飘远的思绪唤回，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个女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她慢慢走近时我惊讶地发现她的五官给人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她真的特别漂亮，气质优雅，拎着名牌包，走路带风，硬是把学校后门的小路走出了T台的感觉，我愣愣地看着她从我眼前走过，她路过我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没想到路边还站了一个人，因为我站在阴影里，旁边还停着汽车，不走近确实很难看到我，希望我没吓着她，看她侧头，我不由抱歉地笑笑，随即她也礼貌地回了我一个微笑。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她走远，然后在后门卫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武丞聿？我赶忙向汽车后面躲了躲，彻底隐藏在黑暗里。
　　穿风衣的女人在他面前停下，武丞聿说了一声，“妈，进去吧”。
　　那是武丞聿的妈妈？我惊讶地看着她，怪不得看着这么熟悉。
　　“嗯，等等。”武丞聿的妈妈叫住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问道，“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决定好了吗？我今天踏进校门，你想反悔就来不及了。”
　　“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难道是你想反悔？”武丞聿的声音听上去非常错愕甚至有些愤怒。
　　我发誓真不是有意偷听，只怪今天晚上的风有点大，他们谈话的声音顺着风灌进我的耳朵里。
　　武丞聿的妈妈接着说，“丞聿，希望你始终能够明白，我从来不是想强迫你做什么，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我也不需要通过强迫你来获得任何成就感，我之前提议出国也是经过你同意的，现在你说想留在国内，那你是不是应该做出表示，证明自己不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
　　武丞聿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这次你能考第一，妈妈很高兴，至少说明你认真对待了。”武丞聿妈妈声音带笑，听起来确实很高兴，废话，任谁家孩子得了全市第一家长不得笑得合不拢嘴啊，但她突然话锋一转，我跟着心里咯噔一下，她说，“但是，仅仅一次考试证明不了什么。”
　　什么？！我惊地差点跳起来，这样还不算满意？我都替武丞聿生气。
　　没想到武丞聿却只是淡淡地嗯了声，似乎接受了他妈妈的评价。
　　就在我以为他妈妈要开始下达下一次任务指标时，她却又说起不相干的话，“没人会仅仅因为你是第一名或是考满分就喜欢你，你不是要做给我看。你十七岁喜欢一个人，妈妈不会阻拦，但我还是会为你考量，直到你完全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我……”武丞聿正要开口，却被他妈妈无情地打断了，他妈妈笑着说，“我不需要你表忠心，有些话你应该对该说的人说。”
　　我听着武丞聿妈妈的话微微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