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8、8

　　夜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也让胡媛媛逐渐清醒过来，她再一次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反常又挫败。

　　头顶乌云密布，像是随时会下雨。

　　欧一奇沉默不语的跟在她身后，两人出来的匆忙连车都没想起开，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开口，他也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欧一奇巧妙的控制着步伐，永远不靠近但也不会间隔超过半臂距离。

　　“对不起。”实在受不了如此烦闷的相处模式，胡媛媛率先开了口，除了道歉，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就是个害人精对吧？害人不浅。

　　修长的手臂一抬，欧一奇从背后揽住她的颈脖，刀削般的下颌骨就卡在她的肩膀上，“为什么道歉？”

　　“害你跟你家里人吵架了，我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擅长跟长辈说话，或许说不擅长跟人说话，孤僻久了，群居生活总是显得令人恐惧。

　　“没关系。”

　　他并不在意，有意无意的摩擦着胡媛媛香脖敏感的肌肤，说起话来也旖旎不断，双唇轻启就是燥热暧昧的热气，她浑身颤栗的站在原地。

　　他似乎是把身体的所有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上气，心跳加速，脸也通红。

　　“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他明知故问，微凉的脸颊贴上她滚烫的红晕，“没有发烧啊……”

　　“你……你太重了……”

　　欧一奇应了声，如愿的后退，恢复自由的胡媛媛并没有觉得轻松，热流的远离让她心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小手指被人勾住，胡媛媛没有动，他似乎有话要说，憋了很久，憋到她以为是自己想太多的时候，他才幽幽开口，声音沙哑阴晦，“我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

　　简单几个字像是电闪雷鸣击中她的心脏。

　　也许是淋过雨见不得别人没有伞，经历过被人抛弃滋味的胡媛媛缓缓摇头，温柔的安慰道：“不是，你还有KING，还有甜甜，还有……我。”安抚性的拍了拍他胳膊，不愿让寂寞吞噬内心的她快速扬起笑脸，“走吧，回家吧！”

　　“嗯，回家。”

　　拦下一辆出租车，付了双倍的钱，好说歹说下司机师傅才愿意在欧一奇别墅门口等他们把狗接出来再送回市中心的小公寓。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城中村的，但是当她看了看举手投足皆是优雅的欧一奇，瞬间熄灭了这个想法，那地方不适合他。

　　看着胡媛媛麻利牵狗的动作，欧一奇开口阻止她，“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走，这房子……”

　　胡媛媛正忙着弄牵引绳，头也不抬的反驳，“不走干嘛？人家都跟你断绝关系了，你还赖这儿干嘛，做人还是得有点骨气的，学学我。”被赶出家门时，真的是身无分文，最后不还是硬扛下来了，不也好好活着？只是这话，她没说出来。

　　闻言，本想说房子是以她名义买的话终是没说出口，他挺喜欢看她忙前忙后，以他为重的样子，很迷人，他也很享受。

　　司机师傅看到KING的第一眼就犹豫了，“这狗这么大的奥？会不会咬人奥？会不会弄脏椅子奥？”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加钱，胡媛媛不愿与人在狗的方面多牵扯，很爽快的主动开口，“再加一百。”

　　“得嘞。”他顿时喜笑颜开，“这哈士奇养的真好，油光发亮的，这大黑狗是什么品种啊？看着就很霸气，长得真大。”

　　“卡斯罗。”欧一奇坐在后排，抚摸着KING的毛发。

　　卡斯罗这犬种，很多人没见过但听说过，跟纽波利顿似的都是红极一时的□□用犬，司机师傅明显也听说过，“这狗我知道，□□专用狗，据说每个□□老大都会养几只玩玩。”

　　“嗯，你知道就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刚说完，司机师傅的笑容就有丝皲裂，偷偷瞄了眼欧一奇又看了眼胡媛媛，就再也没说过话，认真的开着车。胡媛媛也突然想起来自己对他居然一无所知，默默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他的名字。

　　欧一奇的外祖父是龙帮精神领袖欧天飞，一岁时父母离异，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祖父赵有太是法院推事，祖母为法院书记官，父亲赵鹏飞因涉嫌杀害其母欧月判处终身监禁。后与叔叔欧龙生活，目前刚刚回国。

　　看着百度词条的介绍，胡媛媛小心翼翼的通过后视镜观察起面无表情的欧一奇，他……

　　“看什么呢？”

　　被人抓个正着是什么感觉？胡媛媛现在脑子都充血了，心虚的不敢说话，干干巴巴的傻笑，得亏司机师傅给力，一个急刹车算是打断这场无言审讯。

　　付完钱，欧一奇牵着两条狗紧随下了车，两人两狗站在一起，引起路边夜跑的行人侧目。市区里禁养肩高超过60CM的大型犬，更别说卡斯罗这类烈性犬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抢走他手里的牵引绳就往小区里跑。

　　发现他没跟上，胡媛媛不解的转身，催促道：“你晕车啊？赶紧走啦，傻愣着干嘛呢？”

　　万科金色领域是市里价格不算便宜的小区，外面种植着成排的柳树，随风摇曳。门卫尊敬的为她开了门，拐进去就能看见一个花坛，里面各种各样的花儿争芳斗艳，上面插着四个牌子，写着【欢迎回家】。

　　当时决定买这里的时候，胡媛媛纠结了很久，价格是硬伤，高出平均市价将近几千一平，物业费也贵，但是它有宠物乐园啊，就又不一样了。

　　牵着狗来到宠物专用区，是靠墙的一大片草坪，周边有栅栏做着格挡，有个木盒子摆放着狗狗专用塑料袋用来处理粪便，也有专门的宠物垃圾箱跟二十四小时供应的饮水池。

　　“去玩吧！”松开牵引绳，两只狗就跟疯了似的冲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来回碰撞奔跑。

　　胡媛媛笑着看它们玩闹，然后坐到一侧供宠物主人休息的秋千上面，悠然自得的随意摇晃。欧一奇站在黑暗里，目不转睛的看着。

　　已是凌晨，除了巡逻的保安，小区里安安静静，偶尔传来两只狗奔跑的喘息声，或者撕咬时呜呜咽咽的叫声。胡媛媛冲着发愣的欧一奇招招手，小声呼唤道：“过来啊！”

　　整个人被她摁到秋千上坐着，他对此类东西并不感兴趣，但是见她喜欢也没反抗，就静静坐着。

　　咔擦——

　　成功偷拍到的胡媛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她蹦蹦跳跳的跑到欧一奇面前，炫耀自己的战果，“看，帅不帅，是不是很禁欲系。”

　　没开闪光灯，在午夜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虽然有路灯，但也只能隐隐看到轮廓而已，欧一奇戏谑的望着兴奋不已的胡媛媛，打趣道：“还说不是垂涎我的美色，小骗子。”

　　懒得跟他口舌之争，胡媛媛拿着新出炉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上文案【孤独大概就是这般模样，无人伴你欢笑，无人担你悲苦。】

　　疯跑了大半个小时，甜甜已经体力不支的卧倒，KING年轻气盛，悠哉悠哉的独自漫步，到处留下记号。

　　嗷呜嗷嗷嗷呜——我累了，我要回家吃饭睡觉。

　　甜甜低吼，胡媛媛拍了拍它的狗头，“你看你肥的，一会儿就不行了，你再看KING，人家都不带喘的。”

　　嗷呜嗷嗷嗷呜嗷嗷嗷呜——你看它几岁我几岁？我都能做它奶奶了！

　　当她拿起牵引绳，KING耳朵一动，很自觉的就跑了回来。她一直觉得KING的社会化驯养做的特别好，忍不住好奇问道：“它是有上过学吗？怎么那么乖，好像听得懂人话。”

　　“什么人养什么狗。”欧一奇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

　　“干嘛？”

　　“牵着我啊！”

　　胡媛媛无语，摇了摇两只手里抓着的牵引绳，“大哥，你看我还有手吗？”

　　欧一奇撇撇嘴，退而求其次的抓住她的上衣衣摆，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走着，偶尔还会被狗绊到或者踩着狗。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响起二泉映月，她像是牵着三个瞎子，这家没了她该怎么活啊！

　　单身公寓原来只有她跟甜甜的时候只是觉得乱，突然加入一人一狗后就显得拥挤起来，走来走去总会碰到，她索性让欧一奇就坐在床上别动，省得碍手碍脚。

　　拿出过去穿的几件衣服递给他，胡媛媛有丝尴尬，“这是我过去的衣服，我胖，穿的都是大码男装，你应该穿的了，明天再带你去买新的好了。”

　　抓起衣服嗅了嗅，嗯，是她的味道。“你要不要包养我？我很便宜的。”他冷不丁的说出口。

　　她一愣，二丈摸不着头脑，“我以为我已经包养你了……”不然你以为你在哪儿？凭啥坐在我床上？

　　黑眸光影流动，他诱人的红唇凑到她的唇边，“那你是不是要负责喂饱我？”

　　“滚！”

　　一个枕头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欧一奇也不气恼，笑得如沐春风，在她的怒视下起身去了浴室。她贴心的帮他摆放好崭新的牙刷、毛巾，他摸了摸毛燥的刷头，又默默放了回去，直接用起她用了很久已经有些分叉的牙刷。

　　嗯，她的味道，很甜。

　　泡在浴缸里闭目养神，他满足的发出愉悦的呻吟，门把手轻微的转动声勾起他的注意，唇角微微勾起，他不动声色的静息等待着。

　　胡媛媛鬼头鬼脑的探进一只脑袋，见他在休息，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他摆放在水池上的衣物然后快速撤离。

　　搓洗着平角内裤的时候，她脸红得都能滴血，她不断暗示自己，姐妹姐妹，大家都是姐妹。

　　没那玩意儿可不是姐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