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34、第 34 章

　　护士站正在交接班，本来繁琐的事情因为甜甜的闯入而戛然而止。它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一路嗅一路看，护士长还在进行废话文学，直到她看见虎头虎脑的甜甜后立马换了个嘴脸，“哎哟，这是谁家小可爱啊！”

　　护士A：“乖乖，这狗可真肥！”

　　护士B：“小胡家的，我在楼下有看到，不止这一只，还有个大黑狗。”

　　下夜班的小护士抱住甜甜的脑袋就是疯狂蹂躏，“啊！我为什么是下夜班？我也想盘狗，哈士奇诶！二哈诶！”

　　胡媛媛抓着牵引绳追到护士站，见一群姑娘把甜甜围在中间，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上带走，耽误你们交接班了。”

　　“没事，没什么大事。”办公护士王姐连连摆手，弯下腰摸着甜甜的脑袋，“小家伙养的可真好，多大了啊？看着岁数不小了。”

　　“马上九岁了。”

　　“哟，那是老家伙了。”护士长接话，“我家养了只柯基，一直都吃不胖，你平时喂的什么啊？吃肉啊？”

　　“就是狗粮还有肉、菜，吃到比较杂，基本我吃什么它就吃什么。”

　　说到饲养小动物，胡媛媛还是颇有心得，聊起天也是得心应手，没有平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欧一奇带着KING在医生办公室与主任话家常，无意间发现他的桌上放着一本书，他疑惑的问道：“主任是认识脑科医院的吴飞主任吗？”那本书他听吴飞提过，好像是他们科研小组自己撰写的，目前还没发布。

　　“咦？你认识老吴吗？”

　　“之前有跟吴主任一起跟查尔斯教授碰过面，稍微聊过几句，不算认识。”他避重就轻的回答着。

　　“靠，就是你带他去见的查尔斯教授？”穿着白大褂，主任酸溜溜的吐槽道：“他跟我炫耀好几次呢，居然是你，诶，早知道你有这个资源，我舔着脸也要求小胡带我认识你了。”

　　小张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不明所以的问起主任，“查尔斯教授是谁？吴飞主任又是谁？”

　　“我们单位跟脑科医院是兄弟单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交流学习，老吴可是脑科医院心理学的扛把子，以后你就会认识了。至于查尔斯教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让你平时多学习，你打游戏，连心理学专家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白瞎了。”

　　又客套了几句，相互阐述了一番针对精神科的一些见解，主任才依依不舍的放欧一奇离开。拜甜甜所赐，科里的护士对胡媛媛也是和颜悦色不少，甚至会主动跟她讨论养狗的问题。

　　愉快的一天在临下班之际被打破。

　　桌上的手机不停震动着，本来在偷懒的胡媛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拿起手机点下静音，仔细一看屏幕才发现自己的微信未读消息99+，未接电话也有10几通。

　　胡媛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胆战心惊的点开手机，发现都是问她人在哪儿的，要她看微博然后求解释的。

　　“什么鬼？”

　　默默点开微博，往下滑了滑，在末端的热搜里面看见了一条关于欧式前亚太地区负责人半夜进派出所的标题，她心里咯噔一下，踌躇着要不要点开。思量再三，她还是点了进去，通篇并没有写什么乱七八糟言论，只是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所以热度并不高。

　　稍稍松口气，评论区里面人龙混杂，说的话也是褒贬不一，但是点击率高的几条她是越看越不对劲，什么叫好好的帅哥被心机女欺骗？

　　有人回复她，说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就回复对方让她看自己主页，有关于心机女的所有信息。在好奇心都驱使下，她点进了名叫【玛卡巴卡不晚安】的主页，是个拥有很多粉丝的大V。

　　最新置顶的微博就是关于她的。

　　胡媛媛，女，1992年3月4日出生。小学就读于二条巷小学，初中就读于北苑一中，高中就读于五中。在校期间风评很差，与多名男生暧昧不明，毕业晚宴那天还酒后乱性拍下无数露骨照片。后就读于南齐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曾就职于市第一医院，现就职于青山精神病院。

　　配图是一些加了马赛克的图片，但她知道是她，是刘青一直存在手上用来威胁她的照片，碎裂的粉红色长裙，是她。

　　而这条微博点赞最高的评论却是欧一奇回复的，“针对网友【玛卡巴卡不晚安】的不实言论，作为胡媛媛的丈夫已经提交至律师处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孰是孰非皆由司法评判。”并艾特了昨晚才报过到的辖区派出所，而派出所也官方的对他的言论进行点赞。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为胡媛媛叫屈，首当其冲的是秦老大，他用的是救援机构的官方账号，“小胡曾经是我们救援机构的志愿者后自行救援404国道周边的所有援助，但凡关注流浪动物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她，是个善良腼腆的女孩子，绝对不是博主说的那样不堪。”

　　爱狗狗的糯糯回复：我不相信媛媛姐是这样的人，都是造谣，应该报警严惩。

　　心内科陈宇翔主任回复：我是胡媛媛的博导，在校期间胡媛媛品学兼优又刻苦努力，虽然不善言辞，但是绝对不是博主说的那样。

　　爱吃西瓜的蒜酱土豆丝回复：我是女主的高中同学，她那时候一直被欺负，压根不敢跟人说话，也不知道博主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收了多少钱？（5块钱一条可删除）

　　有叫屈的自然就有谩骂的，很多网友咒骂着胡媛媛不知廉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没做怎么会有照片做证据？不是小时候犯错，长大之后从良，小时候的事儿就能一笔勾销的。还有不少人艾特欧一奇，希望他擦亮眼睛，不要被白莲花所骗。

　　当然也有保持中立的理智网友，不断艾特派出所的官方账号，要求给个官方说法。

　　评论好几千条，密密麻麻，胡媛媛不想再看，只想给欧一奇打去电话，他似乎在忙，响了很久才接听，“喂？”应该人在外面，声音很嘈杂。

　　“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什么？什么多少钱？”

　　“你请我博导回复你的微博，花了多少大洋？别说你没有，他带过那么多学生，鬼还能记得我是谁……”嗓音带着哭腔，她又哭又笑。

　　沉默片刻后，他才幽幽回答，“10万。”

　　晴天霹雳的呆愣住，胡媛媛连哭都忘了，不可置信的重复他的话，“10……10万？你是不是有病？钱多啊？”

　　“还行，多少有点。”

　　略感无奈的叹了口气，胡媛媛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枝，喃喃道：“我不值得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我知道，不都是在你被逼迫的情况下拍的，不是吗？就算是自愿的，那又如何？”越说越气，语调忍不住提高好几度，“我都不介意，那群煞笔网友凭什么指指点点，关他们屁事？”

　　“你……”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头像跟微信名都是一棵树吗？”欧一奇冷不丁的问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胡媛媛猝不及防，只能愣愣的反问，“为什么啊？”

　　“我想成为你的一棵树，一颗大树，无论你遇见什么，大树都在你的身后为你遮风挡雨。狗子，我很抱歉当时的不告而别，所以当我羽翼丰满之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我会履行我的诺言，也希望你不要忘记。”

　　“什……”她想问清楚什么诺言，但是欧一奇旁边有人在跟他说话，电话被直接挂断。望着熄屏中的手机出神，什么诺言？我怎么不知道？

　　大力甩动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后，她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从医院图书馆里走了出来，阳光有些刺眼，不禁恍惚。

　　低着头跑回病房的时候，主任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小张跟护士长站在一起也是满目担忧。胡媛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干笑几下，“就……我没事啊！”

　　“真的还好吗？”主任很关心她，从开始就像老父亲一般照顾她，看她眼眶红红的，心里很是揪心，“你别听网上胡说八道，我们都相信你的。”

　　“对对对，网上都是胡说八道！”小张连忙附和。

　　护士长是女的，想法肯定跟俩大老爷们儿不一样，她担心的看着气色不好的胡媛媛，“小胡，那些照片……”是的，女孩子最在意的无非是那些暴露的照片，羞于启齿的也是那些。

　　默默点头，“那天吃饭，大家都在喝酒，我不会，同学就说我不合群、不给面子、不上道，我只好喝了，然后被灌了很多酒，最后被拍了那些照片。”她简单的阐述了一下当时的事情经过，本以为很难开口的事情，现在却觉得很轻松，似乎是在说间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小欧知道吗？他会不会介意？”主任连连叹气，“主要担心影响你俩感情，这种事情说不准的。”

　　扬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脸，“他知道也不介意，他都给那个博主发律师函了。”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在药房刚对完口服药的宋娟，推着小推车马不停蹄的往病房跑，人未到声先到，“媛媛！媛媛！媛媛！”

　　护士长给她开了门，恶声训斥道：“大白天鬼叫什么？像什么样子！”

　　宋娟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小声抱怨，“我不是担心媛媛么……”

　　“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成天不着边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哦，知道了，护士长。”

　　胡媛媛靠在桌角冲她挥挥手，“我没事，放心。”

　　“那就好！”然后又快速推着小推车往活动室冲，嘴里大声嚷嚷着，“排好队，排好队，吃药了！”

　　见状，护士长忍不住叹气，“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