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24、第 24 章

　　天刚亮，转过头发现欧一奇还在睡，胡媛媛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推了推睡在自己的身上的甜甜，偷偷摸摸的准备爬下床。

　　“去哪儿？”她才动一下，明明熟睡中的人就立刻睁开眼，疑惑的眯起眼睛，“你周末起这么早干嘛？”

　　“我……”挣开被握住的手，“我今天要去单位加班，我忘了。”

　　“哦，”深信不疑的松开手，他随之坐起身，“那我给你做早饭，你先换衣服。”

　　他似乎很久没好好休息，眼下有着黑眼圈，气色也不太好。胡媛媛莫名心疼，急忙拒绝，“不用，我到单位吃一样的，你再睡会儿吧。”

　　盯着她看了几秒，一反常态的没有坚持，点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

　　同往常那样骑着脚踏车出门，欧一奇站在二楼窗台一边抚摸着KING一边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掏出手机，里面有条预约挂号成功的短信。

　　进入市区的公交车每一个小时发一班，睡前她查询了高德地图，必须赶在6点半之前到达公交站台，不然她就得再等一个小时，那样加上路上的时间，她根本没法准时到达医院。

　　夏日的阳光很是毒辣，哪怕是清晨，也晒得她头顶冒烟。气喘吁吁的蹬着踏板爬坡，她恨死了这条路，步步高升路，坡度又直又长，骑上去整个人都废了一半，下坡却是刹都刹不住。

　　停好自行车，她已经热得后背全湿，防晒服闷的她难受也舍不得脱下。好在没过几分钟，就瞧见886路慢慢悠悠的进站，车上空无一人，她选了个背阴的位置坐下，接着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坐满16站后换乘地铁再坐三站，总路程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再算上取号、排队，看到医生的时候应该在上午10点左右。一次咨询正常需要两个小时，如果开药还得排队，预计半个小时，然后吃饭，返程，胡媛媛笼统的估算一天的行程，与平日上下班时间无异。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一天不曾联系的欧一奇给她发来微信，“今天还是5点半下班？”

　　“嗯，怎么了？”

　　“家里狗粮快没了，你下班之后在单位等我，我去接你，然后我们去逛逛宠物店。”

　　心里咯噔一下，胡媛媛赶忙抬头查看公交车的站台表，又想起自己是骑自行车出门的，立刻回复道：“我都是骑车上班啊，你来接我怎么接，不然你自己去买吧，又不是没买过。”

　　“不要，我就是要跟你一起去，自行车丢单位吧，又不会被偷的。”

　　“可是这样多麻烦，那我车子怎么弄？我回头上班怎么去啊？”附带一个甜甜充满智慧眼神的表情包。

　　他先发了一个KING咧着大嘴哈哈哈哈的动图，然后说道：“我送你呗，别磨磨唧唧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在你单位停车场等你。”

　　连发几个拒绝的表情包，他都没有再回复，胡媛媛低声咒骂了一句，急忙到站下车，看到空车就拦，“到青山精神病院，谢谢。”下一秒又改口，“不对不对，是到富贵街公交站台。”她都把自行车给忘了。

　　吐着舌头散热中的胡媛媛，自行车反正是骑不动了，只能吭哧吭哧的推。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口保安大叔就从值班室的窗户探出头，诧异的问道：“胡医生你怎么这个点跑来了？”

　　摆摆手，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弯着腰吃力的把车艰难的推进停车场。

　　昂起头冲着通风口散热，累的一步路都不想走，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进厕所洗了把脸，她就开始发怵。双腿肯定水肿，涨得难受，小腿肚子更有即将抽筋的趋势，她坐在一个电瓶车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腿，坐等某人的到来。

　　熟悉的黑色轿车从停车场入口缓缓驶入，她立马挥挥手。

　　坐在副驾驶的胡媛媛恨不得把整个脸都怼进空调机，脸上、发梢都是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自来水。欧一奇啼笑皆非的看着她，“你是来上班的还是跑地里插秧去的？你们办公室都没有空调的吗？”

　　口干舌燥的她也不想趁口舌之快，“你别说话，有没有水，我快渴死了。”

　　递上一个保温瓶，里面是她经常喝的枸杞水，年纪大了，他们都有多补补的想法，防脱发什么的。她迫不及待的拧开盖子，咕噜噜连喝好几口，直到感觉肚子都涨了才停下来。砸吧砸吧嘴，突然觉得水的味道怪怪的，不像平时里喝的味道，“这水味道怎么怪怪的，”凑近闻了闻，“感觉有股药味儿。”

　　欧一奇握住方向盘的手缩进几分，轻微的动作没被她发现，他随口答道：“医院里能不是药味儿么，不是药味儿就是消毒水的味道。”

　　没做他想，她点点头，“也对。”

　　没过多久，整个人都缓过来，胡媛媛才惊觉自己又困又累，甚至还有点饿。欧一奇按下按钮，让副驾驶座位后仰，“早上起那么早，你都不困的？睡会儿吧！”

　　“困。”说着，她侧过身，蜷缩在椅子上，先是有一茬没一茬的跟他说着话，收音机播放的音乐特别像医院音娱时放给病人听的轻音乐，她不自觉的放松下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等红绿灯的间隙，欧一奇小心翼翼伸手勾到后排座位上的毛毯给她盖上，她动了动，吓得他手上动作一顿，见没苏醒的迹象才继续专心的开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差不多快七点，已经进入梦乡的胡媛媛并不太愿意动弹，像个小孩子似的不停嘟囔着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欧一奇帮她解开安全带，轻声说道：“别睡了，醒醒，我们到了。”

　　她不愿睁眼，推搡着他的身体，整个人换个方向继续睡。

　　无可奈何的叹着气，他只能将她独自留在车里，径自前去宠物店购买狗粮跟一些磨牙棒，“老板，像老年犬的话，吃什么狗粮会比较好？”

　　“你家狗是什么品种？多大岁数了？大型犬跟小型犬营养需求还不太一样。”宠物店老板热情的招待着正在挑选产品的欧一奇。

　　“哈士奇，马上9岁了，比较胖。”

　　“那是要注意点，是绝育之后的发福吗？还是单纯吃的？”他指着几款价格偏贵的老年犬处方粮，“我们现在一般建议，条件允许的话，多吃天然粮，少吃商品粮，商品粮激素比较多。”

　　“这几款有什么区别？”

　　“主要是配方，”拿起一袋狗粮指着配方表那栏，“粗蛋白DM≥29%，越高越好；粗脂肪DM控制6%~16%以内最佳；粗纤维DM≤9%，区间内越高越好；淀粉DM≤32%，区间内越低越好；盐DM≤2%；钙磷比必须在1：1~2：1之间；颗粒大小最好适中，不过哈士奇这种中型犬几乎不用太关注这个问题。”

　　欧一奇并不懂这些，下意识反问道：“所以越贵越好？”

　　老板摇摇头，“不是，主要是合适，价格贵的肯定加分原料比较多，比如深海鱼油啊、益生菌发酵产物啊、葡萄糖胺、软骨素这些，但是一切还是得根据自身经济来的，不然犯不上，你说是不是？”

　　“如果不考虑价格的话，哪种比较好？”

　　“不考虑价格的话，”踮起脚从架子最高处抓下一包绿色的狗粮，“渴望的高龄犬粮，主要原料是鸡肉、全蛋、火鸡肉，优点是高蛋白低淀粉、纤维丰富、低升糖，它唯一不好的是原料里的屎肠球菌，这个具有争议性，我们老百姓也整不太明白。”

　　渴望这个品牌他知道，以前KING也吃过，欧一奇不想再纠结于此，点点头，“那先拿一包试试看，一共多少钱？”

　　大包小包的狗粮被扔进了后备箱，震得整个车都弹了起来，胡媛媛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的看着已经出汗的欧一奇回到车里，“嗯……你干嘛去了？”

　　“不是说了买狗粮？”

　　“狗粮？”愣了几秒，“你都买完了？”歪着头，眉头紧皱，一副那你喊我来干嘛的表情。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指望你，怕是两只狗都得饿死。”

　　又是一阵莫名其妙，胡媛媛不满的抱怨道：“那你可以喊我啊！”

　　欧一奇冷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怕是对你自己一无所知。”

　　胡媛媛觉得自己气得要命，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讲了一顿，越想越委屈，嘟着嘴就撇过头，打算不再搭理这个脑子有病的男人。

　　知道她在生气，细长的丹凤眼每次生气时都会瞪得大大的，眼中像是能喷出火团，他心里偷笑却还是面不改色的板着脸。

　　车子行驶两个路口后，胡媛媛已经气消了，她开始好奇他到底买了什么狗粮，转向他刚想说话又想起自己明明才信誓旦旦的作出决定，随即闭上了嘴。

　　一本正经开着车的欧一奇总是时不时会观察她的表现，知道她想说话又憋着不说，眉毛一挑，假模假样的自言自语道：“诶，都8点了啊，啧，搞点什么东西吃吃呢？”

　　吃？

　　胡媛媛的耳朵动了动，身体不自觉的靠近他，想听清楚他准备吃什么。

　　“算了，一个人没什么好吃的，还是回家吧。”

　　？？？？？

　　她急了，大叫出声，“你放屁，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