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14、第 14 章

　　欧一奇突然定住，双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我没什么好聊的。”

　　咽下嘴里最后的碎屑，胡媛媛撑着下巴不解的望着他。包厢里米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五官越加妖艳，“那为什么是我？我得罪过你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当着刘青的面带我买DR，看似是帮了我，事实上，我会更惨。”

　　“为什么？”他冷漠的搅动着杯里的吸管，“你似乎很怕她。”

　　胡媛媛叹了口气，喃喃道：“每个人都会有童年阴影吧，害怕不是挺正常的……”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甚至像是在呢喃。

　　他略显好奇的瞥了胡媛媛一眼，轻轻问道：“你不是很暴躁的吗？会任由人欺负？”

　　“你欺负我的时候，我反抗了，有用吗？”

　　欧一奇沉默着，敛下眼睑，神情复杂的欲言又止，只能在银盘上取出一块抹茶味的甜点放到她的餐盘里，“这个应该味道不错，尝尝看。”

　　她没有拒绝，挖起一勺就放进嘴里，“好吃。”咀嚼着甜品，苦涩的抹茶混合着醇香的奶油味道。

　　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眶，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她偷偷瞄了眼欧一奇，深吸一口气，她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就沉沦这一次，就这一次，然后立马回头是岸。

　　眼泪婆娑，什么都看不清，她就一直哭，一直吃，一口一口把蛋糕吃完。欧一奇已经坐到她的旁边，慢慢把她搂在怀里，餐巾纸一下又一下的擦，“好好哭什么？”

　　打着嗝，她指着银盘，“我还要吃蛋糕。”

　　“不能吃了，吃太多了积食。”握住她想要自己自力更生的手，欧一奇摇摇头。

　　“吃不完就亏了，好贵的。”鼻尖冒出一个泡泡，她吸了吸，哽咽道：“必须吃完。”这顿饭够她跟甜甜吃三天了。

　　欧一奇无言，亲了亲她的头发，“那我们打包带回家明天再吃好不好？”他诱哄着她，安抚着她，

　　“不好，甜甜会偷吃，藏哪儿都能找到。”胡媛媛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她还记得有次生日，她难得记起来给自己买了个小蛋糕放在冰箱，等她到家，它把冰箱都给打开了，里面吃的就剩菜。

　　“不会，有KING在它不敢的，也偷吃不到。”

　　不容她再次拒绝，欧一奇按下服务键，不一会儿就有服务员过来帮他们把为未吃完的东西打包装好，临走前，胡媛媛还不忘把鸳鸯奶茶一口气喝光，他无奈的直摇头。

　　两个人手拉着手，漫步在人潮拥挤的街道，胡媛媛很开心，虽然带给她这种开心的人跟事都是假的。兴奋的跳上路边的石墩子，欧一奇搀着她，看她摇摇晃晃的站稳身子，然后以体操比赛的标准动作致敬。

　　“怎么笑的这么夸张？？”他捏了捏她的鼻头，宠溺的问道。

　　胡媛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深深鞠躬90度，“谢谢你，欧一奇。”拽下手上的戒指塞进他的手里，就在他错愕的神情中，快速拦下路边的一辆出租车，跑了。

　　司机师傅一路往前开，反应过来的欧一奇也拦下一辆车追了上去，不停给她拨打电话，胡媛媛直接选择了拉入黑名单。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这是跟对象闹矛盾了？”

　　她满脸落寞的点点头，“嗯，他嫌我胖，不给我吃饭。”

　　“减肥就减肥的咯，哪儿能不给吃饭的，你没跟他好好说？”热心的师傅想要开导她，也缓缓减慢了行车速度，希望后面的男孩能够追上来。

　　胡媛媛靠在窗户上望着路边快速穿过的景色，默默给他发了条短信，【甜甜跟着我一辈子都在吃苦，你记得对它好点，它挺喜欢你的】发送成功后就关了机。

　　见她不愿多说，遇到过太多人太多事的司机师傅叹口气也没再多言，后面跟着的车子早已看不到，也许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吧？他猜测着。

　　兜兜转转几圈后，司机师傅把车停到了酒吧一条街门口，她下车之后仍不忘关切几句，“小姑娘还是不要一个人喝酒的好，不安全，不然叔叔带你去其它地方逛逛也行。”

　　“没事的，我长得很安全。”

　　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正嘻笑打闹着往1912里面走，强烈的鼓点、劲爆的音乐通过混泥土的墙壁震慑出，到处都是酒醉金迷的情调。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并不美好，她随手推开一家酒吧的大门，昏暗的密闭空间里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震聋她的耳朵。

　　陆陆续续有人入场，营销看到她孤身一人熟稔的走上前，“小姐姐今晚一个人吗？”他领着她坐到一个散台，“之前来过我们家吗？”

　　胡媛媛摇摇头，他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价目表，“小姐姐想喝什么酒呢？”

　　“最烈的是哪种？”

　　“什么？”她说话声音太小，压根听不清，营销凑近她的身边大喊着，“听不见。”

　　无奈，她只能凑近他的耳朵同样大喊道：“我要最烈的酒。”

　　营销摆了个OK的姿势，就随着音乐摇摆起身体回到吧台，然后端起一瓶伏特加和一大瓶雪碧走了过来，路上还拦下一个端着果盘的服务生，“果盘是我送给小姐姐的，希望小姐姐今晚玩的开心。”

　　她蜷缩在暗处，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写满英文的烈酒，营销过来敬酒，她仰头就干光，来来回回几次，她的脑袋就有点昏昏沉沉。营销见她双眼迷离，知道她差不多喝多了，就打算收回酒杯，但被胡媛媛拦住，她固执地往胃里灌着那滚烫的液体。

　　酒吧里回荡着电子迷离的音效，舞池中充斥着放纵的尖叫，胡媛媛也开始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摆动着，营销俯下身在她耳边问道：“小姐姐是不开心吗？”

　　用力的点头，下巴都嗑到酒杯上了，她迷茫的看着舞台上摇摆的身姿，曼妙的身材，性感的打扮，哪怕看不清长相也知道绝对是个美女，突然就痴痴笑了起来。营销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舞台，“小姐姐也想上去跳舞吗？”

　　“不要。”

　　营销还想跟她说话，但是有个穿着镂空丝绸长裙的女人拍了拍他肩膀，女人有一头凌乱又不失美感的酒红色长发，配上浓黑色的眼线，妖媚又不失灵气。她似乎在他说着什么，偶尔还会侧过身看她一眼。

　　胡媛媛傻乎乎的笑着，举起手里的杯子朝女人敬酒，女人很惊讶但是仍然优雅的擎着高脚杯，递于若鲜血的红唇间，微微抿了一口。

　　坐在城乡结合部的院子里，欧一奇冷若冰霜，时不时就抬手查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要回来早回来了，她除了这儿还能去哪儿？那该死的司机把胡媛媛弄哪儿去了？那个蠢女人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滴灵灵——

　　手机响起，他急忙接通电话，“查到了？”

　　“司机说，晚上9点50左右夫人去了1912。”

　　“什么？”欧一奇蹭的站起身，动作之大连木凳都给带倒，面目狰狞的攥紧手机，这个蠢女人她是想免费送给人吃吗？居然给劳资去酒吧，真是惯的！

　　酒吧那扇半掩的门，透出扑朔迷离的灯光，到处飘荡着香烟和酒水的味道，掺杂着嘈杂声，嬉笑声，音乐声。欧一奇已经连续跑了好几家店都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阴鸷的望着时不时向他投去撩拨眼神的年轻女子，他冷笑着拨通电话。

　　“临检临检，警察临检了！”

　　整个酒吧一条街瞬间灯火通明，安静无比，胡媛媛抱着酒瓶疑惑的抬头，怎么没音乐了？营销急匆匆的跑到她身边，“警察临检，你带身份证了吗？”

　　“嗝，身份证？”脑袋昏沉，眼皮也很重，她慢半拍的思索着他的话，“我……没有身份证，我的身份证……嗝……”

　　听说她没带身份证，营销眉头紧皱，想也不想的就扶起醉如烂泥的人，他得把她从后门送出去，不然查到了麻烦。

　　“你要带她去哪儿？”

　　他都没看见说话的人就感觉腹部剧痛，整个人飞出数米远，砸在角落的沙发上，酒杯碎了一地。

　　“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营销捂着小腹艰难的爬起身，好几个营销通通围了上来，将暴怒中的欧一奇团团围住。失去重力的胡媛媛摔倒在地，她迷茫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又傻呵呵的笑了起来，“欧一奇！”

　　酒吧老板听见动静也从办公室跑了出来，他知道欧一奇是谁，急忙招呼营销散开，然后赔笑道：“原来是欧少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他挑眉。

　　“不不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您了？我马上就处理，马上处理。”酒吧老板立马改口，指着明显受伤的营销，“是他是不是？”冲上去就刷了营销脑袋一巴掌，催促道：“还不快给欧少爷道歉？你个狗币崽子！”

　　营销不服，但是老板都是这态度，他知道自己肯定得罪不起，只能低头认错，“对不起。”

　　随后赶来的阿虎找到酒吧老板，递给他一张卡，说了几句话，老板就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招呼着员工把客人都赶了出去，整个酒吧就剩下胡媛媛跟欧一奇两个人。

　　喝醉的胡媛媛想爬起身，可是怎么都爬不起来，她委屈的朝着欧一奇喊道：“酒……我要酒……”

　　欧一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蹲下身，猛地扯住她的头发，恶狠狠的问道：“我是谁？”

　　被弄疼的胡媛媛呜呜咽咽的挣扎着，“痛……”

　　“你也知道痛？我看你根本不知道！”他愤怒的拽住她胡乱拉扯的胳膊一路拖到卫生间，然后提起她，把她的头埋在水池里，任由冷水冲刷她的脑袋。

　　受到刺激的胡媛媛打了个寒颤，整个人清醒不少，胃里排江倒海，“呕……呕……”酒水跟食物的残渣吐了不少出来。

　　后脑勺的头发被人揪起，她在镜子里看到欧一奇阴冷的脸，蓦地就哭了，她抬起手想要抚摸镜子中的男人，眼前一黑，她就调转了方向，脸颊被死死捏住，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对方，“放开我……放开……放……救我……甜甜……欧一奇……欧一奇……唔，放开我！放开我！”

　　失控的男人在听到自己名字后松开了手，胡媛媛顺势跌倒在地。他抚摸着她脆弱的颈脖，似乎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扯断，他与她耳鬓厮磨，“媛媛。”

　　“嗯？”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