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15、第 15 章

　　“嗯……”

　　顶着爆炸的鸡窝头，胡媛媛一脸呆滞的坐在床上，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眯成线的眼皮限制了她的视线范围。空气中都是酸臭味，她无意识的抓了抓头发，喉咙火辣辣的刺痛，她就盯着一处发愣。

　　脑袋宛如灌入千斤水泥，压着脊椎往下垂，她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去了酒吧，喝酒，嗯……有人来找她喝酒，她喝了，再然后……

　　“啊！”

　　尖叫着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床单是黑色的，不是她家。她猛地跳下床，双腿像被人打过，浑身酸痛不已，一个不稳就噗嗤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痛的龇牙咧嘴，她趴在地上揉搓自己红红肿肿的胳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给人揍了？酒后乱性？不能吧……谁会看上她……捶了捶太阳穴，她难受的面部扭曲，快想，快点想起来。

　　“我在楼下还以为你在楼上放鞭炮呢。”

　　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胡媛媛缓缓抬起头，就看见欧一奇穿着海蓝色绢丝睡衣，双手抱拳放在胸口，一脸讽刺的看着她。

　　“你……我……”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抓了一撮头发轻轻提起，胡媛媛被迫与他疏远的冷脸面对面，“你还记得你昨天干什么了吗？”

　　“我……”

　　压根不想听她解释，欧一奇大手一捞就把她扛上肩，胡媛媛的小腹卡在他凸起的骨头上，杠的难受，本能的干呕起来，可能是昨天吐干净了，居然除了口水什么都没有。面无表情的把人丢到浴缸里，胡媛媛撞得头晕眼花，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你有病啊？”

　　欧一奇冷笑，拧开水龙头就举着花洒对她脸冲，“还有劲说话呢，说明没清醒。”

　　虽然是春天，天气越来越热，但是猝不及防的泡在冷水里，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浸湿的头发服帖的挂在脸上，她眯着眼睛揉开，吐出嘴里多余的自来水，又是委屈又是不解，“你有病啊！咳咳……咳咳咳……我招你惹你了？咳咳……”冷水冲进气管，她拼命咳嗽。

　　浮肿的圆脸因为呛咳涨得通红，胡媛媛捂住胸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种随时会背过气的模样。欧一奇于心不忍，可怒意未消，只是稍微挪了挪位置，花洒开始朝她身体冲，放过了她迷迷糊糊的脑袋。

　　环抱住身体蜷缩在浴缸的角落，胡媛媛一边轻咳一边偷瞄欧一奇，见他脸色阴沉，眼角还有些许乌青，忍不住问道：“你昨晚跟人打架了？”

　　“嗯。”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说还好，一说欧一奇的怒气蹭蹭蹭的往上冒，手里的花洒不自觉的又冲上她的脑袋，“怎么？你不想在这儿想去哪儿？哪个狗男人的床上？”

　　瞪大了眼睛，一滴泪夺眶而出，胡媛媛颤抖着低声询问，“我……真的……”她抓紧自己的领口，手指都在泛白。

　　“假的。”

　　她大大松了口气，下一秒头皮瞬间一紧，似乎要被人撕裂，胡媛媛痛苦的抽搐，欧一奇高高在上的看着她，“怎么，你很失望？”修长的手指摩擦在她惨白的脸颊。

　　“没……没有……”艰难的吞吐出声，她推搡着欧一奇强而有力的手臂，“痛……好痛……放开我……”

　　顺势松开手，欧一奇将花洒扔在她的身上，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胡媛媛喘着粗气，一副死而后生都模样，等脚步声走远，她闷声咒骂道：“真TM有病，变态。”

　　“我听得到。”

　　欧一奇冷冷的声音慢悠悠的飘荡在房间里。

　　胡媛媛哭丧着脸，冷水浸没了她的脚踝，上面飘着零零散散的头发，她颤颤巍巍的捞起碎发，差点哭出声，她的头发……她为数不多的头发……心底又骂了欧一奇三百六十多遍才肯罢休。

　　把花洒放回原位，胡媛媛简单的给自己冲洗一番，站在洗脸池边，她看见了自己印着小狗头的牙刷，用习惯的牙膏，还有那个需要反复挤压才能挤出来的洗面奶，都是她家的东西。

　　裹着浴巾匆匆跑出去，衣柜里摆放的也都是她平日的衣物，他这是把她家都给搬过来了？狐疑的拿出换洗的衣物返回浴室，热气已经在镜子上造成模糊，擦掉水汽，她愣怔住。

　　“这……”

　　她抬手抚摸自己颈脖上的银色项圈，上面雕刻着各式各样的狗狗头像，中间还镶嵌了一颗绿色的宝石，完美的贴合在她的肌肤上，摸索半天才摸到结合处，她微微使劲想要扯下来，却发现项圈纹丝不动，甚至把脖子勒出红印。

　　缝隙几乎是紧贴着的，她移动着项圈，抿着嘴仔细研究着接缝处，上面焊了一把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锁，把项圈固定的死死的。

　　这什么玩意儿？当她是狗吗？士可杀不可辱，胡媛媛愤怒的快速穿好衣服就跑了出去，欧一奇背对着她正在厨房忙碌，KING发现了她，抬头仅是看了她一眼就又趴了回去，甜甜也是蔫巴的趴在地上，一点也没想迎接她的意思。

　　“你们……”胡媛媛担心的蹲在狗窝旁边，“它们怎么了？生病了？”她看到甜甜看见她过去的时候本能的缩缩头，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欧一奇正在炒菜，懒得理她，模棱两可的回了句，“你自己看电视。”

　　莫名其妙的转过头，看向一直开着的电视机。

　　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电视里正在循环播放一段黑白监控录像，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有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正背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慢悠悠的出现，女人张牙舞爪，一会儿摆出奥特曼发射光波，一会儿是超人在飞然后又趴到男人头上像骑大马似的上下挪动。男人很有耐心，不受女人的骚扰，就慢悠悠的走着。

　　进入院子后，两只狗飞奔出来，女人也很兴奋的胡乱摇摆，然后一个后仰摔了出去，连着在地上滚了几圈。男人想去查看，女人却一滋溜的爬起身，抓起一只胖胖的狗就开始跳舞，狗狗受不了的挣扎，女人不同意，就一直抓着它的前爪翩翩起舞，那个时候已经凌晨3点了。

　　男人走出了监控，不一会儿又拎着一个凳子回到视频里，他坐在一旁欣赏着一人一狗跳舞，另只狗也坐在一边看。画面就一直是跳舞、跳舞、跳舞，直到被迫营业的狗子后腿都蹦哒不动了，男人才起身拖着女人往监控外走，女人似乎不乐意，抬手就给了男人一拳。

　　打完人，女人就跑进了屋子里，画面就成了有声的彩色录像，听令哐啷一顿嘈杂，胡媛媛赫然发现，那个发疯的女人竟是她自己。米黄色的运动衣还带着泥巴，裤腿还有不堪入目的呕吐物残留，她正在五音不全的唱着歌，然后倘若无人的脱衣服……

　　吓得急忙摁下遥控器。

　　“这么好看的电视，关了干嘛？”正在盛菜的欧一奇见没了声音，问了一句。

　　天呐，毁灭吧，她已经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捂住自己的脸，她万分羞愧的蹲在地上，根本不想理睬欧一奇的询问。

　　甜甜以为她在哭，探出脑袋就嗅了上去，舌头不停□□她的手指。胡媛媛低吼一声死死抱住甜甜的脑袋，把脸深深埋在它的皮毛里，能躲一刻是一刻。

　　等饭菜全部上了桌，欧一奇解下腰间的围裙，走到正在做鸵鸟的胡媛媛身后，踢了踢她，“打算装死到什么时候？”

　　“到死。”

　　他俯下身拧住她的耳朵就将人揪了起来，“你不觉得现在躲起来太迟了吗？”

　　“不觉得。”

　　耳朵被揪得深疼，但是她就是不愿起，死死抱住甜甜往下赖，与欧一奇做着对抗。甜甜被折腾一夜，只想躺着，它不动，想抱起它也需要一份力，两人一狗就成了种诡异的对峙状态。

　　汪汪汪！汪汪！——不用吃饭的吗？我饿了。

　　KING站在桌子边朝着甜甜狂叫，甜甜耳朵动了动，瞬间兴奋了起来。

　　嗷嗷嗷呜嗷嗷呜——吃饭，我要吃饭。

　　甜甜站起身，胡媛媛也跟着被提了起来，它跑到餐桌旁就扒在桌面流哈喇子，胡媛媛捂住发烫的耳朵一脸哀怨的跟在后面。

　　欧一奇给狗盆里都倒满了狗粮，KING不急不忙的跑去吃饭，甜甜跟胡媛媛生活吃惯了人吃的东西，对狗粮丝毫提不起兴趣，不是饿到不行是绝对不会张口的。

　　知道这是种习惯，很难改变，而且甜甜的眉眼间都长出了白毛，显示出它的年老，欧一奇觉得都这把岁数了，没必要强制要求科学喂养的正确性，反正土狗不也是这么长大的吗？

　　熟练的端出一碗清水放到桌上，见胡媛媛笔直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没好气的问道：“怎么？又换死法了？打算饿死？”

　　“我不饿。”

　　“哦，”他也不戳破，自顾自的拣起一个鸡腿放进清水里浸泡，待油渍浸泡出来后，再慢条斯理的把鸡腿撕成几块喂给已经急得嘤嘤嘤的甜甜。

　　汪汪汪！汪汪汪！——我也要吃。

　　“吃你的狗粮去。”欧一奇不理会KING的抗议。

　　甜甜扭头看了眼委屈巴巴的KING，笑得舌头都歪了，尾巴摇成螺旋桨，嘤嘤嘤得更欢了，它果然更讨喜，嘻嘻！

　　欧一奇抚摸着甜甜的脑袋，温柔的叮嘱它，“慢点吃，多呢，记得咬，不能整吞的，还想吃点什么？”

　　胡媛媛心里不是滋味，那是她的狗诶！对她的狗那么好干嘛？怎么没见他对自己这么好？越想越气，她跑过去拽住甜甜脊背的赘肉就往后拖，“死去给我吃狗粮去，狗不吃狗粮吃什么！”

　　甜甜被拽的脸皮都往后移，圆滚滚的眼睛拉成了倒三角也不愿意离开餐桌半步，更是发出呜呜咽咽的叫喊，欧一奇拦住她，“干嘛你？它好好吃个饭，你打它干什么？”

　　“我！你！”气得直跺脚，胡媛媛愤恨的跑到KING的身边，一屁股坐下，抚摸着它硕大的脑袋，阴阳怪气的问道：“我的小宝贝，你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弄，你别理那个变态。”

　　KING凑上前嗅了嗅，又歪着脑袋看了她跟欧一奇一眼，小尾巴快速摆动，低头把自己的狗盆往前推了推，急得左右跺脚。

　　“谢谢，我不吃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