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中找糖吃》桃子生桃93

28、第 28 章

　　吃过早饭，做了简单地检查后，向建国就带着向南去了复健室做复健。本来想伸手去扶向南的，但是被他不经意地推开了，只觉得尴尬至极，一时呆愣在了原地。

　　向建国心里无奈得很，由于之前很少和向南沟通交流，现在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到儿子。他平时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也一直秉持着严父的形象，导致了向南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跟他说过什么贴心的话，更不会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日常联系都是黄淑华比较积极，两父子都随便应付应付就完事了。

　　向南避开了向建国伸过来的手，用双手紧紧地握住钉在墙上的扶手，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也随之从额头鬓角冒了出来。等站稳后，向南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打心眼里觉得高兴，自然而然地笑了笑，笑得眼睛亮亮的。

　　笑着扭头看向了门外，开着的门边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直觉告诉他那个身影是许天。他就知道，许天一定会偷偷地陪在他的身边，他说过会永远都会陪着自己的。

　　向南满意地转过头，扶着扶手艰难地往前挪动着腿脚。每迈出一步，都是用尽了全力，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才能迈出第二步。
　　走走停停的不到半个小时，向南的里衣就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鼻尖也冒出来细汗，额头的汗水更是顺着脸庞滑落到下巴，汇积成水滴状后，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了地上。

　　向建国在旁边随着向南地挪动而挪动，时时刻刻伸着手，预防向南体力不支而摔到。向南每往前走一小步，向建国心里都暗自窃喜，同时也为他揪着心，时不时地用纸巾帮他擦汗。

　　房内的向建国神经紧绷高度紧张，房外的许天也一样紧张地期待着，期待着向南再往前走一步，紧张地手掌捏拳，手指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漫长又艰辛的复健时间到了，护士做好记录后，嘱咐向建国回去之后给患者泡脚，热敷腿部肌肉。向建国连连道谢后，推着向南回到了病房。
　　想到天冷，向南又出了汗，于是打算帮向南洗澡，意料之中地又被向南拒绝了，黄淑华就更不可能了。可是让他自己一个人洗，两人又不放心，最后只是简单的擦拭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算了事。

　　许天去了趟川菜馆，作为老板一直玩忽职守也说不过去。巡查了一下工作也到了午饭时间，顺便就在这解决了午饭，顺带打包了一份打算送去医院。
　　这次李大厨亲自掌厨，一直做川菜的人，这次特意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怕辣椒过味，下锅之前还郑重地刷了两次锅。另外还炖了鸡汤。

　　许天在旁边不停地啧啧：“还是被向南给制服啦！当初不知道是谁挥着个大锅勺敞着大嗓门说想要老子清炒，等下辈子吧。爱吃吃，不吃滚蛋的！”
　　李大厨讪讪笑着说：“你小子就等着在这笑话我呢，笑就笑呗，我还能少块肉不成。”

　　李大厨是地地道道的重庆人，年青的时候凭着一手好厨艺被许健致看中了，两人一合计就开了川菜馆。刚开始时并不好卖，后来随着网络的发达，川菜也慢慢的在全国火了起来。这家餐馆才顺应时势运营了起来，慢慢的做大了点。
　　李大厨也娶了个本地的老婆，在这安了家。

　　许天摆正了神色：“没有，李叔，我哪敢笑话您啊，您心疼向南，我还得感激您呢。您这份心意，我替他谢谢您！等他好了，我一定带他过来吃顿好的，必须得您亲手做的。”

　　李大厨拍了拍许天的肩膀：“那说好了，你们都得好好的。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如今醒了，叔打心眼里高兴。看你们都好好的我心里才舒坦点。”
　　“李叔放心，他会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谢谢李叔的菜了，我现在给他送过去。”

　　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川菜馆，假装没有看到李大厨满眼的泪水，也没去看身后偷偷擦眼泪的李大厨。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风雨过后，必须得现彩虹！

　　走到病房门前，许天给向建国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拿饭菜。
　　向建国接起电话的时候瞟了一眼向南，用手捂着手机转过身去听电话，只‘嗯’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在向南探究的眼光中，出门拿了外卖。

　　本是一通普通平常的电话，因为向建国谨慎小心的举动，引起了向南地注意。直到饭菜在餐桌上一一摆开的时候，向南才明白向建国反常的原因。

　　向南拿着筷子，盯着面前的饭菜，沉思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询问：“爸，妈，你们认识许天吗？”
　　向建国和黄淑华面面相觑，一向善谈的黄淑华捏着拇指低下了头。
　　向建国清了清嗓子，虚虚地说：“许天是谁呀？我们不认识啊！怎么啦？”
　　“哦！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向南埋头夹了一根青菜吃了起来，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每样菜里还是倔强地放了葱段，只是切成了长段，方便挑出来。

　　吃完饭向南想要休息会，向建国和黄淑华只好退出病房。一出病房就看到了还坐在门边休息椅上的许天，黄淑华面露窘迫，向建国皱着眉头。
　　三人都没出声，默契地一起走开了些才开始交流向南的情况。向建国两人面色有异，一直躲避着许天看过去的眼神，闪闪躲躲的，不怀好意。

　　许天也不计较，还是打探着向南的情况：“他吃得怎么样？那些菜他还爱吃吗？”
　　向建国走到墙角没接话，眼睛也看向了别处，一旁的黄淑华倒是小心谨慎地回了话：“吃得比昨天多了一些，你怎么会突然送饭过来？”

　　“我想让他慢慢知道我的存在，所以……”
　　“你现在千万别出现，也别再送饭了。小南都起了疑心，刚刚还问我们认不认识你。”黄淑华有些许激动地说：“这次他醒过来一切都挺正常的，没看到你也没有要见你，所以我们之前地担忧是对的。你也别怪我们过河拆桥，一切都是为了小南。”

　　许天本还想把昨夜的事情跟他俩说一下的，现在看来还是不说的好，要不然可能就没办法见到向南了。只能自嘲地笑了笑：“那你们是打算要我以后都不用出现在他面前了吗？”

　　向建国拦住了准备辩解的黄淑华：“如果这样会让小南正常的生活，那我们也希望你别再出现了。”

　　嗬！算盘打的还不错，许天算是领教了。

　　许天微眯着眼嘲讽地笑了笑：“你们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我们就此分开吧，最好向南以后能回归正常的生活，能娶妻生子的话就更完美了是吧？那你们就没想过他会不会再次自杀呢？”

　　“你？”向建国原本平和的脸一下子变得愤怒暴躁了起来，那是被人拆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向建国用手指着许天：“本来我们很感激你的，要是没有你，小南也不一定会这么早醒来。但是我们也不能让你再次影响到我儿子，他会好的，只要没有你他就会好。我们现在只求你离他远一点。”

　　许天冷哼一声： “你们是真的为了他好吗？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吧。以前你们就只顾着自己，把他丢学校里不管不顾的，任人欺负戏弄。现在又想欺骗他，你们骗得了一时能骗得了一辈子吗？”

　　向建国的脸已经涨红成了猪肝色：“那是我们的家事就不牢外人费心了。现在的事实就是小南不能见你，所以我们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出现了。你走吧，别再来了。等小南出院了，我们就带他回老家，一辈子也不会再让他来这里了。”

　　黄淑华拉了拉向建国的袖子，想阻止向建国的话，见阻止失败，垂手叹了口气。
　　带着复杂的情绪对许天说：“我们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只是你们俩的这个情况，我们还是接受不了。小南错了，我们可以关上门来慢慢教，只能求你别再影响到他了。我们也很感激你，不只是现在，以前的也要感谢你，感谢你以前照顾他帮助他。但现在路走歪了，我们想帮他改正。你能理解吗？”

　　许天吃软不吃硬，对着态度强硬的向建国他可以据理力争，可面对黄淑华却不行。
　　一来黄淑华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怎么说也应该尊重多一些；二来黄淑华话语温柔态度缓和，似有以柔克刚之技，让许天没办法对她产生反感，更不可能对着她言语刻薄。
　　而且许天也知道她是真心为了向南好，之前所有的情绪都是作为一位母亲该有的。

　　“阿姨，你们的顾虑我都知道，但是你们不能帮向南做决定。我也希望他能够好好的生活，但若是他需要我，我也绝不会放手的。现在我不出现也只是出于向南身体的考虑，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许天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做了那么多年的混混头子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离开，实在是憋屈。

　　但只要是为了向南，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我只要你能好好的，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

　　过了半夜十二点的医院依旧安静的渗人，许天扭开门锁走进了病房，随手关上了房门。走到床边只是呆站着，并没有触摸试探向南，因为他知道向南肯定没睡，还在等着他。

　　果然，向南有动静了。
　　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触碰，向南诧异地开口：“你来啦，为什么只是傻站着？”
　　许天对于突然出现的声音，并没有多诧异，只深沉地问：“你舍得离开我吗？”

　　“当然舍不得。”向南急得坐了起来，伸手抓住许天的手，触感有点冰凉，带着室外的阴寒。向南一下子变得惶恐不安，可能是被冷空气刺激到了，语调都带着些颤抖：“你要离开我吗？”

　　许天堵了一天的胸口因向南的一句话瞬间释怀了，走近两步帮他披上了羽绒服。室内虽然门窗紧闭，但是气温也没比外面高多少，突然失去棉被的庇佑，还是会遍体生寒。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向南紧紧抱住许天，把脸埋在他的腰间：“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没什么，只是在确认一件事情，确认了我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现在我知道了，就不会再犹豫再有顾虑了。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我不想等太久。”释然的许天也有些着急，真想马上就带他走，却也只能想想而已。

　　两人静静地抱着，四周又安静起来。向南被许天温柔又独特的气息包裹着，倍感心安。抬头看着许天腼腆地笑了笑：“我今天努力的站了起来，还走了好多步！”
　　“嗯，我知道……”
　　抓住许天的手像是想解释什么，急切地说：“没让人扶。其实我没有很弱，我在努力的变强。”

　　今晚室外没有刮风，气温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更何况现在快到了半夜。

　　许天心情瞬间觉得舒畅了不少，按着向南躺进被子里，帮他掩实了被角，眉眼带笑地说：“嗯，我都知道。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许天走到沙发边拿起备用的厚毯子，拉过椅子坐在了床边，然后用毯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向南一直侧头看着他，担忧的问：“冷吗？要不要进被窝里来？暖和点。”
　　许天笑了：“不冷。我身上带着寒露，怕冷到你。你自己好好躺着就好，别冻着了。”
　　向南闭着眼睛问他：“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许天见他有些睡意朦胧，声音也小了点，语气柔和地跟他聊了一会。直到向南没再发出声响，许天凑近看着他微阖的眼睫，还挣扎着不肯闭上，忍不住嗤笑一声，然后轻声地在他耳边说：“睡吧，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

　　过了好一会，躺着的人的呼吸声才变得轻微又绵长，慢慢地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许天又呆坐了好一会，看着眼前熟睡的人，捏着紧紧被他握住的手，感受着他的不安与依赖。

　　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