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中找糖吃》桃子生桃93

27、第 27 章

　　深更半夜的住院部大楼格外的寂静，今夜的天空一片墨黑，不见星光半点。

　　许天走进大厅，零星的亮着几盏小灯，只有电梯口那里亮着一盏大灯。厅里遍布着‘安全出口’的显示灯，在黑夜里犹如趴在墙上的自带发光技能的小怪物。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在安静又封闭的空间里，电梯钢索滑轮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出了电梯，走在走廊上还能清楚的听到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回音，刚好一阵冷风从后背吹过，吹得后背一片清凉，像是要给这恐怖的氛围效果拉满啊。

　　这氛围感，鬼片效果极佳，向南估计得害怕。
　　许天快步的走向病房，经过护士台时看见两个护士正趴着休息。抬眼扫了一下护士台上方挂着的时钟，凌晨两点多了。意识到已是深夜，忽而又放慢了脚步，怕脚步声太大吵醒了向南。

　　走到病房门前，呆站了一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看一眼再走吧，只想确认他睡了没。随即趴在玻璃上往房里看，里面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着。

　　病床上向南本就没睡着，一直闭着眼睛养神。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只当是值班护士在查房。哪知那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房门口，吓得向南猛的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

　　只见门上的玻璃上趴着一团黑影，一动不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向南第一反应不是感到害怕，而是对那团黑影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甚至依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许天，他想。

　　耳朵传来了门把锁扭动的声音，随即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走廊上微弱的灯光随着门被推开的缝隙偷偷地溜了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条长长的光路，光路中还站着一个长长的人影。

　　房门被轻轻地合上，地上的光线也随之消失了，房内一瞬间又陷入了黑暗，只剩从门上玻璃里映射出的一块菱形的光块，让漆黑的房间有了一点亮点。

　　不出意料地那人径直走到了床边，伸手沿着棉被摸索着探入到棉被里，抓到了向南的手。而后紧紧地捏了一下，又像是怕把他捏疼了，又松了松力道，虚虚地握着他的手。

　　一丝丝寒意从手指传递过来，向南却只觉得那只大手温暖又柔情。心里盛满了说不出的喜悦。
　　又是幻境，幻境里的许天永远都是这样的温柔。
　　我喜欢幻境！

　　“许天！”
　　感受到握在手里的手微微一缩，向南连忙紧紧地把手捏紧，牢牢地握住许天的手。
　　站在床边的人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抽出手逃跑，却又被牢牢地握住了。仔细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判断对方没有情绪波动后松了口气。

　　俯身过去，想去看看向南的表情，奈何眼睛还没适应黑暗，房间里也没有能照明的东西。

　　原本这房间有台监测仪，仪器上的屏幕一直是亮着的，仪器上还亮着一个小小的显示灯。估计是他身体稳定了，所以撤走了吧。

　　“怎么还没睡？”
　　带着磁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轻柔的嗓音像清风一样沁入心田，光听声音都让人身心愉悦。

　　“睡不着，抱我睡？”
　　许天怔愣住了，心口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很舒服。身体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从头到脚，从身到心，浑身酥酥的麻麻的。直到感觉到手被轻轻地拉扯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带着轻微的笑意，温柔又深情地说了一个“好！”

　　脱了羽绒服和鞋子，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带着微微凉意的身体立马被一支暖乎乎的胳膊搂住，随后一大团暖乎乎钻进了怀里，与自己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向南闭着眼睛翘着嘴角使劲地往许天怀里蹭了蹭，像是要把自己整个融进许天的身体一样。身心放松地缩在他的怀里，宽阔又舒适。良久后低喃着 ：“虽然你是我的幻觉，但在这一刻我是真的很开心。我好喜欢你抱着我，哄我睡觉。以后每晚你都来陪我睡觉好不好？”

　　什么叫晴天霹雳，什么叫当头一棒会心一击，此时的许天感受得淋漓尽致。难怪他看到我那么自然，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了害怕。
　　难道之前相处的时候他都是把我当成了幻觉？
　　是不是当现实与幻觉出现偏差的时候，他才会情绪激动导致昏厥？

　　许天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想通了这几天的事情。想起了向南的日记本，有提过他在宿舍经常会看到自己，会觉得自己一直陪着他。
　　可不就和现在一样么？
　　只是以前是在梦中是幻觉，现在是在现实里，是真的，但他却不敢相信了！

　　想到这里许天也顾不上心疼自己了，一心只替向南难过，为什么生病成这样了也不愿意告诉我？硬是把自己逼到绝望，宁愿自杀也不愿联系我吗？是因为什么呢？害怕？还是觉得我安全感不够，会伤到自己或者伤到其他人吗？

　　真的有好多东西想问问他，但还是生生地忍住，一遍又一遍了告诫自己，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刺激他，不能再让他受伤了。想明白后，温声地回答道：“好，以后每晚我都来陪你睡觉！”

　　“嗯，说话算话。我等着你。”
　　“那现在睡觉吧，我抱着你。”
　　“不要，还有话没说完…”
　　“什么话？”
　　“梦境里的事。你想知道我都梦到什么吗？”
　　“都梦到了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向南突然觉得害羞不已，闷闷的不出声了。明明之前在梦境里向南都是勇敢大胆地求抱，理所应当地撒着娇耍着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感觉有点害羞，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感受到他有点不自然，许天也没催促他回答，仍抱着他耐心的等待着。直到怀里的人把脸拔出来，胸前突然有股冷风吹了进来。低头一看，原来是向南微微地向后仰起了头，与他拉开了点距离。

　　向南努力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觉得还不够，扶着许天肩膀往上挪了挪，努力与他平视。

　　虽然隔得很近了，但黑暗仿佛在他们的眼前盖了一层黑纱，只能隐约地看得到对方的脸的轮廓，却意外地有了种朦胧的美感。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眼神，但是向南还是在许天的眼里看到了数不尽的柔情与蜜意，大概是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看着许天的。

　　向南手指轻划过许天的脸颊，食指点在了他的嘴唇上，触感轻柔。“在梦境里，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电影，一起跨年放烟花！”

　　许天任由他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嗯。还有吗？”
　　向南的手指随着许天说话时上下抖动的嘴唇而动，感受着他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带着牙膏的清香薄荷味。还是熟悉的味道。

　　向南把手上移至许天的头上，手指插入他的头发中，头发带着些许冰凉，应是刚洗了还没吹干。扶着他的后脑勺，让他与自己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向南闭着眼睛，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比自己的冷一点，应是刚从外面进来的原因。

　　“还有…拥抱接吻……，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做着情侣间该做的事！”一时血气上涌，脸颊发热，莫名地觉得说这话有些羞涩。

　　许天也觉得很新奇，因为他也没想到在向南的梦境里，他们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那么，是不是等向南养好了，两人就能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

　　“那你喜欢吗？”
　　虽然许天没说喜欢什么，但向南还是秒懂了他的意思，唇带笑意地回他：“喜欢！”

　　许天的心正在被轻轻地触碰，有只手正在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的心。在唇与唇轻轻触碰后，向南闭起了眼睛，让自己彻底陷入黑暗。凭着感觉微微将下巴的抬高了点，就碰上近在咫尺的唇。

　　对于许天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像是儿时初次学走路一样，虽然跌跌撞撞的，但对未知的领域充满着强烈的好奇，畏惧着却又忍不住想去探究，紧张着却又觉得刺激非常。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后，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可能会短暂的犹豫一下，但绝对不会就此停下来。

　　一吻过后，向南眼睛一直看着许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也说不清楚，只是肢体接触的甜蜜感和缺氧带来的窒息感更加深刻些，以前梦里的更多的感觉是舒适。
　　可向南并不会觉得讨厌，反而更喜欢现在的许天，喜欢他像只勇猛的藏獒一样，凶狠又贪婪。

　　“怎么了？”许天见向南一直看着自己，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又昏迷。
　　“没…”向南勾住许天的脖子，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对方的肩上。

　　昏暗深沉的病房里，许天撑起上身看着向南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光亮，那双眼眸宛如深海里的珍珠。

　　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树木随着大风左右摇摆着，让本该寂静的午夜又添加了一位捣蛋者。风声参杂着树木舞动的哗哗声，给这黑暗的天地添加了一份更加恐怖的气息。
　　此时的宽大的街道上也就只剩香樟树的树叶在不停地翻滚着，活像撒泼奔跑的小小精灵，满大街的乱窜。厚厚的墙体挡住了肆掠的狂风，也隔绝了恐怖吓人的声响。房间里的人都沉浸在梦乡里，值班护士也蹲在值班室烤起了暖炉。

　　某间病房里半夜私会的两人，偷偷地沉浸在甜蜜缱绻的氛围里。

　　许天伸手想去拽向南的手，却一不小心摸到了向南手腕上的腕带，那是医院给住院的人配戴的病人信息腕带。那腕带质地柔软带着点冰凉，让许天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在他眼前昏迷的向南。赶紧翻身下了床，动作非常之快，一秒都没有停留。

　　许天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向南呆滞了几秒，转头迷惑地看着许天，虽看不太清，但就是想看出点什么。

　　许天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的举动有多可疑，连忙找补道：“病床太小，两个大男人确实太挤。”
　　向南纳闷的吐槽：“反正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今天的梦很怪，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许天听到更郁闷了，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尽快分清梦境与现实。可又不能说的太直接，不然搞不好又会刺激到他。
　　该怎么说呢？

　　“不过，这床确实太小了点。那你能牵着我的手吗？”向南也担心许天会不喜欢。

　　许天感受到了向南的小心翼翼，突然有些心疼。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变得异常脆弱，常年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思念一个人也只敢在梦里见，以至于神志不清，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许天有点哽咽地点点头，轻轻地说：“好！”

　　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握住了伸出被窝的苍白又瘦骨嶙峋的手。那只手瘦弱无力，微微一拽就能轻松地甩开，但许天舍不得。许天轻轻地回握着，连忙把那只手藏在了被窝里，生怕无情的寒气会侵蚀掉那一点点残温。

　　黎明刚破晓，许天就醒了。揉了揉压麻的胳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人，恬静美好。

　　因为不清楚白天的向南见到自己会不会又情绪失控，所以只能在他睡醒之前躲起来，其他的都得等他完全康复后再说。

　　许天收拾好后站在床边，给向南掖好被角，轻声地对着他说：“记得好好的吃饭，好好的做复健，快快好起来，然后我就来接你回家。今天元旦了，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新年快乐，向南！”
　　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床上的向南在听到房门关上后，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