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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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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给许天,只用力地握着他的手,习惯性地去摸他的无名指,发现空空如也,顿时有点慌张:“戒指呢?”
还在四处张望的许天闻言转过头来:“戒指?什么戒指?”
看着许天一脸懵逼的样子,向南情绪突然失控。
他刚清醒过来,一时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许天就睡在他旁边,跟梦里是一样的。所以让他有了错误的认知,许天就是跟他在一起了,而且已经跟他求婚了。
现在原本应该戴着的戒指不见了,他一下情绪不稳定慌了神,嘴里只念叨着‘戒指呢?戒指呢?’身体却微微痉挛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嘴巴微微张开用力地呼吸,片刻过后就眼珠一翻昏了过去。
早上见了好多同事,大家都只挑着开心的事情说,并没有人告诉他已经昏迷快一年了。许天他们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更没有主动向他提起过。以至于在向南的认知里,他是跳河被救了上来。
看到大家的笑脸,看到许天和向建国黄淑华和平共处,向南只是以为他父母接受了他们俩的关系,他们和解了。
医院小道上有个抱着人狂跑的青年人,边跑边嚷嚷着‘让一让’。按了电梯,低声叫唤着怀里的人:“向南,醒醒,你别吓我,你醒醒。”
出了电梯,直冲护士站,大声叫着‘医生救命’。
慌慌张张的让人看着也心慌。护士长立马让人去叫医生,然后将人放平在推车上,推到了急救室。
许天和闻询赶来的向建国黄淑华等在急救室门口。
“怎么回事?刚刚都好好的…”黄淑华焦急地问许天,问得有些急,带着些许责怪。
站在一旁的向建国拉了拉她的手臂,示意她别乱说话。虽然同样是担心,向建国还是理智一些。
许天也是云里雾里的,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低着头紧张地揪着衣袖:“我也不是很清楚,本来好好的,他突然问我戒指呢?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问他什么戒指,他情绪突然就激动起来,然后就晕过去了。”
冬日的晚阳下山要早些,现在才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已经慢慢地准备落下了。
天空一片火红,映着整个天空红彤彤的一片。从走廊窗口映射进来的光线,温柔地洒在走廊上,那是他们现在唯一能看到的光。
经过半个小时的检查监测后,医生走出来,面色平和地说:“患者没事,只是昏迷了太久,脑部供血还不足,身体也还没能完全适应,加上受了点刺激,才引发的短暂性昏迷。回去好好休养,注意休息。尽量不要再刺激他。”
三人对着医生弯腰说着“谢谢,麻烦了”。不知不觉中也放松了下来,各自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慢慢地恢复了笑容。
只是黄淑华笑中带着一丝尴尬,抬头看了看许天,只见许天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才舒心一笑。
过了观察期,向南被推回到了病房。黄淑华和向建国回去给向南熬粥,只留了许天陪在病房。
这位也没闲着,一直用手机在搜索戒指。虽然不知道向南说的戒指是哪款,但多看看也是好的。
正看中了一款对戒,牵着向南的左手被轻轻地捏了一下。这次许天反应得就很快了,立马放下手机,站起来俯身过去,就对上了一双睡眼蒙胧的眼睛。
用右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抚着他的脸,温柔地笑着问:“醒啦?还难受吗?”
躺在病床上人摇了摇头。又捏了捏牵着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只有牢牢抓在手里才放心。看着他还在身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良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抱我。”声音软软的,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许天怔愣了一下,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痒痒的,很舒服。又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耳朵,麻麻的,酥酥的。不由的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他也轻轻地回了句:“好”。
脱了外套和鞋子,钻进了被窝。病床本就不大,两人躺一起过于拥挤。
之前许天都是侧躺在一边,尽量不碰到仪器的触头,一整晚下来着实不舒服。现在仪器撤了,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伸手揽过向南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头贴着自己的胸口,额头刚好抵在自己的下巴。
一张小床,也还刚刚好。
“还困吗?我抱着你睡!”许天将人抱了个满怀。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他们本就应该这样相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那空白的九年,在这一瞬间成了阶梯,引领着他们走向光明。一切都成了理所当然。
怀里的人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头晕…不困!”
许天用下巴蹭了蹭向南的额头,倏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向南小声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舒坦。你昏迷了那么久,突然就醒了,让我感觉像是在做梦,但是又觉得是梦也不错。好喜欢现在这样,可以抱着你入睡,可以和你一起聊天,踏实!”
“嗯!我也…踏实!”
许天见他精神状态还好,找话题跟他闲聊起来。
“你还记得王志鹏吗?”许天问。
“嗯。”
“他几年前就回老家开店了,好像就在中学那边的老街。那家伙不知道从哪知道我回来了,前几天还联系我来着,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找他喝喝酒。说他媳妇管他管的严,平时不给抽烟不给喝酒的,日子过得惨兮兮的。”
向南噗呲一笑,“活该!”
许天也笑了,接着说:“每回吐槽完了又夸她媳妇明事理懂排场,说咱们这些老同学去了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喝几场。求着我快点去,好让他喝个痛快。”
“嗯!”
“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吧。顺便看看他吹上天的媳妇。一物降一物啊,他媳妇应该也是个牛人,不然怎么镇得住他!那小子以前多浑啊。上初中那会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我可没少给他擦屁股。现在想想,养个儿子也就那样了。”
养儿子?王志鹏是你儿子,我可不当你儿子!
向南抬头盯着许天,眼神犀利,警告意味十足。
还好许天反应快:“你不是!”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哄着:“养你是养媳妇!”
白眼翻上天,还是把头埋在了许天怀里。算了,媳不媳妇的不重要,不跟这傻子争。
“我还想去学校那条老街逛逛,看看我们以前上过的网吧,玩过的电玩城,小商店什么的。”许天说着说着脸上还带着些许怀念。
“整改了,那家网吧…换了位置了!”
“你怎么知道的?哦,我忘了。你经常会去那边逛,那你就没碰到过王志鹏吗?”
虽然不明白许天是怎么知道自己经常逛老街的,但向南也没心思去想这个事情。现在大脑运转的并不是很灵活,只能做些简单的思考。
“没有,可能没缘!”
“估计他看到你也得躲着你,你都不知道读书那会他有多怕你!”
“怕我?是他…欺负我!”
“就怕你提这事呢。要不是他先招惹了你,他能怕你吗?那会你一不高兴他就得躲起来,免得我为哄你开心拿他开刷。有时候你惹到我了,他就得躲更远了,不然被我抓住了就是一顿揍,理由永远都是他欺负你那件事。”
“你生气,揍他?”
“不然呢,又不能拿你出气啊!他那会最没想到的事就是我跟你的关系能那么好,后来只能夹缝中求生存了。夹在中间的日子不好过啊。”
“活该!”
“可不是么,谁让他欺负新同学的。他跟我的时候以为我是个好大哥,没想到小弟做成了出气筒。”
“什么时候……带我去?”
“这么急?你是想吓死他啊!哈哈哈哈哈…”
“嗯,记仇!”
“那你得先休息好,养好身体咱们就去吃垮他。他有两个儿子了,还得准备两个大红包呢!”
“两个?”
“去年刚生的老二。要不怎么说他老婆管他管的死死的呢,养小孩压力大了,不给他压力哪有动力啊。我们这几个里面也就他过得像点样,现在有家有老婆有孩子,玩心早收了。以前他还说佩服你呢,说收心就收心了,说考一本就考一本了。剩下的几个,大学都是砸钱读的,混了个文凭!”
“我,不好…”还不是为了躲你,才用学习做借口,不然也就是个小混子。
“你好,我说你好你就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样。我还得跟你道个歉,我再也不会犯那样的错误了。我们就这样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道歉,向南只觉得莫名其妙。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对自己跳河这件事感到歉疚吧。可明明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他又没有错。
想到之前可能再也见不到许天了,向南悲从中来。犹如被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酸闷痛苦,撕心裂肺的疼痛慢慢席卷了全身。
许天发现了他的异样,怕他气急得再次晕倒。慌忙哄到:“你别急,你先别急,这个问题等你好了咱们再聊。我等你,你慢慢想。”
手顺着他的后背,从上到下的轻抚着。心里却在细细地琢磨着刚刚是哪句话说错了,又刺激到了他。难道是他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吗?还是自己表达得不清楚,他没听明白?
向南稳定了心神,平复了情绪后紧紧的搂住了许天的腰,又把脑袋使劲的往许天的胸口埋了埋,像是想要跟他合为一体一样。
“永远…不分开!”他说。
许天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定在了那里。
莫不是不能听情话?
谈情说爱的确实容易调动情绪。
想到这里,暗自在心里下了决定,谨言慎行。有什么话不能等他好了再说?不必急于这一时。
“嗯,永远不分开!”顺着他的话头说准没错。
感觉到他的紧张和粘人,许天也紧扣住他的肩膀让他贴近自己,另一只手也不停的抚着他的后背。
贴着许天的胸膛,感受着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向南终于放松了下来。只觉得这心跳声特别的悦耳,头顶的呼吸声也很温柔。身体的热度相互传递着,暖暖和和地催人入梦。
随着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平缓,许天这才放下心来。低头看了看,好像是睡着了。
忽而觉得好笑,这一天下来喜忧参半,心情就像坐了趟过山车,大起大落,刺激非常。
轻笑带动了胸膛的起伏,怀里的人不舒服地动了动,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接着睡了。许天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哄着:“睡吧,乖!”
这声‘乖’不知有什么魔力,性感又好听,让人不自觉地听话。向南唇带笑意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次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天气也很符合人的心情,阳光明媚风光正好。
由于昏迷了一年,向南现在还不能正常行走。吃过早饭后,护士带着他们来到了复健室。复健医师耐心地传授了复健的动作要求和注意事项,告诫了不能操之过急,徐徐图之才不伤筋骨。
两人学的很认真,连连点头。
第一次做复健,护士长出于职责陪着全程观察指导,还拿着个文件夹随时做记录。
听的时候觉得还好,做的时候向南只觉得生无可恋了。扶着扶手尝试站起来都失败了好多次,表情逐渐凝固,蹙着眉头瘪着嘴,一脸暴躁不爽。
“不着急,我们慢慢来!”站在一旁扶着他的许天忙开口安抚,眼看着他的情绪低落了不少,贴心地劝慰道:“走出第一步,总是会困难点。咱们慢慢来,今天先站起来,明天可能就能走了,说不定后天就能跑了。”
一旁的护士长低头嗤笑了一声,又觉得笑的有些尴尬,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你朋友说得对,慢慢的总会有效果的。能苏醒过来就是万幸了,现在学走又算得了什么。你这还算好的了,只昏迷了一年就醒了,肌肉还没萎缩得太严重。有些昏迷更久的,就比你难得多了。慢慢来,不急啊!”
边说边低头在一旁做着记录,“现在还得你努力点,站起来试试。”
可向南的重点却不是复健了,满脸疑惑地问:“我昏迷了一年?”
护士头也没抬地回答:“是啊,一年零三天。这不,明天就是元旦了。”
向南死死抓着许天的胳膊,看向许天求证。
许天看着他有点急躁,又带着惊慌,心道不好。不知道又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抚了,只得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他松了抓着的手,颓废地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嘴里低喃着什么。
许天弯下腰,想凑近去听他在说些什么。哪知向南突然推了他一下,触不及防地把许天推着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戒指没有了?
自己真的昏迷了一年吗?
许天与父母相处的那么融洽,是正常的吗?
此时向南脑中闪过无数片段,在餐馆重逢,两人同居,求婚,父亲的指责谩骂,跳河……
突然他吞药自杀的画面占了主要位置,一下子整个思绪就停止了。
是啊,他是吞药自杀的,不是跳河。
那眼前的许天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假的吧?
难道又是另一个梦境?
许天被猛的推开已经是懵逼的不行了,又见向南双目怒瞪地看着自己,更是搞不清楚状况。
但看他满脸惊恐,情绪极其不稳定,忙蹲在轮椅旁边叫唤着他的名字:“向南,你怎么了?你看看我!”
此时的向南哪里还听得到许天的话,脑子里一团浆糊,思绪混乱不堪。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混沌不明,只能本能的用双手抱住脑袋,想让它不再那么疼了。
忽然,眼前一黑,又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