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中找糖吃》桃子生桃93

25、第 25 章

　　“我不是变态，爸。为什么你不是来祝福我的？为什么只会骂我？我也不想死的……”
　　“奶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闭眼睛，别啊。你跟我说说话吧，别睡，别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你醒醒！”

　　“许天，我不想离开你，你别难过。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的。永远不分开！”
　　“我不饿，把你买的东西拿走，我不吃。你别再给我发信息了，我不会看的。”
　　“我还要写作业，你别打扰我了。你想去玩，就找别人。我没时间陪你！”
　　“我们以后别联系了，也别担心我了，我会好好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抱我，抱抱我，别离开我。”
　　“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你要记得以后你的无名指就有名字了，它叫向南！知道了吗？”

　　昏迷中的向南在无数个片段里闪现，有些是封尘的记忆，有些是他昏迷时的梦境。
　　那些片段像是有好多只黑色的长长的手，张牙舞爪地向他袭来。有的手已经拉住了他，有的手正直直地伸过来，企图拉住他。吓得他使劲挥舞着双手，试图拍开那些恐怖的手。浑浑噩噩，逃脱不得。

　　抢救室里，钟医生正在给向南用除颤仪做心脏复苏，间隔一分钟电击一次。连续十几次后，心率才慢慢地恢复，护士赶紧给他注射了强心针。医生护士配合默契，有条不紊。

　　抢救室外又被低气压笼罩了。

　　黄淑华泣不成声，看着许天欲言又止的，后来还是带着歉意地对着许天说：“阿姨谢谢你唤醒了他，非常感谢你，真的。但是他每次跟你单独呆在一起就会出状况。阿姨知道这么说对不起你，但是阿姨希望你能理解体谅一下，阿姨求你别再见小南了，不是永远别见，至少这段时间别出现了。阿姨对不起你，也求求你了！”

　　说着就跪在了许天的面前，抹了把眼泪接着说：“阿姨给你跪下了，求你答应我。求你……”
　　“不用这样，阿姨，等他醒了我问问他。如果他不愿见我，我就会消失。如果他要我陪他，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阿姨，你别这样。我留不留下，只有向南说了算，谁说都不算！”许天单膝与黄淑华对跪着，眼神暗淡，面带忧伤。

　　他也不清楚向南现在的想法，刚才向南确实把许天推开了，眼带血丝地看着他，那神情说是惧怕也不为过。
　　可是向南怎么会怕他呢？

　　站在一旁的向建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上前拉起了跪在地上的两人。
　　又拍了拍许天的肩膀，静看了好久才缓缓地开口说：“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我们很感激你。但是你阿姨说得也很有道理，小南对你确实容易情绪异动。我跟你阿姨的想法一样，希望你先别露面了，我们先观察观察。”

　　边说边仔细打量着许天的情绪变化，见他没有什么变化才接着说：“若他指明要见你，我们肯定不会拦着。我们也不清楚他晕倒的原因，只能慢慢地试探。你说是吧？”

　　看了看抢救室还亮着的红灯，紧闭着的门。许天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刚刚听到向南说的‘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完全不理解，之前晕倒也说着‘戒指’，他也不明白哪来的什么戒指。他自己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向南刚刚确实是实实在在地推开了他。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刚刚的向南不想他靠近。

　　状态稳定的时候，向南是很黏着他的，可是两次晕倒确实也是因为他。他也能理解向建国和黄淑华的态度，一切都是以向南的健康为前提的。
　　只要向南好，都可以接受他们同睡在一张床上。同理，现在又希望他能暂时不出现在向南面前。

　　漫长的等待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钟医生还是一脸平静地走出来，摘下口罩像是松了口气：“病人现在稳定下来了，这次是有惊无险。但他现在一直在说梦话，思绪不稳，情绪波动比较大。目前我们建议你们先不要让他见外人，让他先稳定下来，治疗一段时间后再慢慢地接触外人。”

　　等待的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心照不宣的让许天走进了观察室。

　　走进了满是仪器的观察室，仪器上的绿灯都有规律地闪烁着。本是不怎么好看的绿灯，在这一刻莫名地让人感到心安。

　　许天走到床边，看着被仪器围绕着的向南，本该安稳地睡着的人，现在却眉心紧蹙，看上去很痛苦。
　　“怎么？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是跟我有关系吗？好好睡，别怕！”
　　隔着隔离服伸手按平他的眉心：“别皱眉，容易有抬头纹的。”

　　注视了片刻，低头轻吻了一下向南的唇，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害怕我，但是我也不会放弃的。如果你不能接受我，那我就缠着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这次，我可不会轻易放手了！”
　　又不舍地捏了捏他的手，轻轻摸着他的无名指：“要是你想要戒指，那也只能是我给你戴的。”
　　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等我！

　　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观察室。
　　许天天生就不是胆小的人，从会走路起，到哪都是横着走的。在幼儿园里就是大哥大，小学的时候就是混混头子了。
　　中学更是没人敢惹，只有他主动惹别人的份。兄弟一大堆，走到哪别人都是唯恐避让不及。

　　生平的两次胆小都是因为向南。第一次是他不想理自己了，又害怕他生气，所以不敢主动去搭理他，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与他渐行渐远。
　　第二次，就是现在，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再次不敢主动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害怕他情绪不稳，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不知道怎么走出的医院大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坐在大门口的花坛上。等他意识回笼时，太阳已经下山了，黑暗慢慢地吞噬着大地，吞噬着周边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掏出手机一看，是王志鹏那个倒霉蛋。许天浅笑叹了口气，好家伙，正有气无处使呢，来的正是时候啊。

　　“喂，嘛呢？”
　　“天哥，分店新开业，有时间来捧场不？”
　　“可以啊，鹏子。开在哪了？”
　　“大学城这边，学生多，餐饮好做点！”
　　“行啊，地址发给我。”

　　挂断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习惯性地寻找向南病房的位置。可惜天色太暗了，又是在六楼，看不太真切。

　　暗自神伤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咕咕叫时才记起今天就吃了个早饭，又想到向南也没吃什么东西，不由得又心疼起来，不知道他醒了没有？醒了会不会发现我已经不在了，会不会急着找我……

　　几次抬脚准备离开，又觉得舍不得。不知不觉已经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了，满屋子的消毒水味，每天都看见各种病人，老弱病残人来人往的。
　　自己居然还挺适应的，大概只要碰到向南就不会有心思想别的了。想着自己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每天就带了个口罩穿梭在人群中，一点都没了作为公众人物的自我修养。

　　或许是因为自己不红，又或许是自己太过自然，这里的人心思也都不在娱乐八卦上，所以只有少数知道他认识他的医护人员找他要过合影，其他的也没碰到认出来他的人。

　　几次抉择后，许天还是决定上去看一眼再走，至少得知道向南醒了没有。
　　匆匆走到了病房门口，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偷偷地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看到向南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坐着，不知是在看什么看得入神，一动不动的。不过情绪倒是挺稳定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还想再看清楚些时，向南不知为何突然转头看了过来。还好许天反应快，侧身躲在了一旁，差点与他四目相对了。

　　许天心有余悸，若是他看到自己又晕过去，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了。又见他醒来并没有找自己，不禁心情低落了起来。看来，他确实不能看到我，两次昏厥也都是因为我…

　　暂时离开确实是对的……

　　靠着墙不知站了多久，电话又响了。许天连忙掏出手机按了接听，人却并没有去听电话，而是趴在玻璃边，看了看里面的人。看到里面的人已经睡下了，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吵到他！

　　走远了好几步，才认真听电话。又是王志鹏那衰鬼，看来今天不好好拿他出出气，都对不起他这么使劲的催魂了。
　　电话那头的倒霉蛋并不知道他大哥的想法，只一个劲地抱怨他哥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地方挺好找的，怕不是找错了路了吧。
　　唧唧歪歪一通吐槽。直到再三确认了他哥马上就到，才挂断了电话。

　　到了地方后，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王志鹏。许天大步走过去，朝他挥了挥手。
　　王志鹏一看到他哥，就连忙冲过去拉着他哥摆pose，指挥着同样等候在门口的摄影师抓紧时间拍照。还叫着角度要找漂亮点，人必须要拍得帅。

　　看着摄影师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下踮脚一下弯腰恨不得趴在地上地滑稽动作，许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对着他那便宜儿子说：“这天怪冷的，要不咱进店里拍？”

　　摄影师听到这话，感动得都快哭了，率先转身进了店里。要不是欠这孙子一个人情，怎么也不会答应揽这活。还傻乎乎地陪他站在外面等了半个钟头，就为了在许天不高兴之前抓紧拍几张照片。
　　这可是大冬天，今夜冷风虽然不大，但该冷还是冷啊，并不会觉得暖和。

　　店里开着空调，一进去暖风扑面，跟外边那可是天差地别，不敢同日而语。

　　许天脱了外套理了理衣服，站在前台店标那里，与王志鹏正正经经地拍了好几张宣传照。看着王志鹏跑去看拍照效果，又对着摄像师竖了竖大拇指，感谢式地抱着摄影师拍了拍背，而后向自己走了过来。

　　“没拍丑吧？”
　　“哥，看你说的什么话。就算你不信我那兄弟的拍照水平，你也得对自己的颜值有信心啊，就你这脸，怎么拍也拍不成丑照啊！”边说边引着许天往包间走。

　　“你小子也就长了张好嘴，不然就你这性子，早就有人忍不住要为名除害了！”
　　“哎，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优点可多了，不信你问问我媳妇，那可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呐！”
　　“行了行了，你好你最好。我可不稀罕听你吹！”

　　说着两人走进了包厢。进门一看人还不少，不过都是中学时玩的好的那几个。介于自己曾经做过公众人物，王志鹏也有分寸，断然不会乱叫人来跟他吃饭喝酒。

　　这点许天还是放心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跟他称兄道弟关系很好。两人也算是做到了苟富贵勿相忘了，还是很有革命情谊的！

　　见他俩进来，本来坐着的那几个人一齐站了起来吼道：“天哥好久不见，欢迎天哥”口号整齐划一，抑扬顿挫。
　　“你们真的是够了，我是真服！”许天被这群瘪三逗乐了，作着揖弯着腰避开了那群傻逼的视线。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互相让座后各自找位置坐下。开始聊起了王志鹏。

　　“鹏子，这几年混得可以啊！店铺开了一家又一家的，事业挺成功的。来，兄弟敬你一杯。”
　　说话这人叫杨帆，读初中那会认识的。最先开始是他看许天不爽，觉得许天太横了，看不惯。后来约着许天打了两回后，不知怎的突然就服了软，从此就跟着许天他们混了，成为了小团体的一份子。

　　“帆哥，借你吉言，努力争取开下一个分店。到时候还得叫你来给兄弟捧场！”王志鹏跟他碰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王志鹏这小子吃了年纪的亏，比他们晚生了一年，所以得叫所有人哥。也吃了年纪的好处，平时犯点小错什么的，大家看他年纪小也不跟他计较。时间长了，他也就练成这乖巧圆滑的本事。

　　服务员进来架了一口大锅，倒了一锅麻辣汤底就开了火。接着又进来三个服务员，推着上菜的推车，把一盘盘菜摆上了桌。一下子桌上都摆满了，还错位叠了一层。

　　“今天大伙敞开了肚皮吃，我媳妇说了，想吃啥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大家吃好喝好咱店才好得了！”
　　“鹏子，怎么没见弟妹呢？”
　　“两孩子离不开他妈，晚上根本离不了身。老二还小呢，更是脱不了手。辛苦的很。”
　　“还是你小子上道，早早地骗了个媳妇，现在儿子都俩了，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哪的话，刚好走运。娶了个好老婆。大伙加油，擦亮眼睛找个好老婆，就啥都有了。”
　　“说得是啊，就是不好找啊！”

　　众人附和着，七嘴八舌的聊起了家长里短。这个的女朋友泼辣，那个刚被甩，获得一众安慰。
　　许天独自坐着没插嘴，只是想起了医院的向南。也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睡之前有没有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