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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病房里一片寂静,监测仪发出的细微的声音这时候就显得格外明显刺耳。
      滴,滴,滴地吵得向建国脑仁疼。
      看完日记已是半夜了,许天推门走了进来,表示要留下来守夜。
      在病房里看了一天日记的黄淑华和向建国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走出来病房。

      看着许天把门关上,又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就看见许天走到病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医院走廊静默无人,向建国的一声叹息被放大了声音,流转在走廊中,而后随风消逝。

      走廊里的叹息声通过门缝传到了病房内,传到了还醒着的许天的耳朵里。能清楚的感受到向建国在得知真相后的无可奈何。

      许天何尝不是无可奈何呢?明明两个人都对对方有了不一样的情感,自己选择谈场恋爱来纠正三观,结果弄巧成拙。既没能纠正自己,还刺激到了向南,让他选择封闭自己,逃离那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逃就是好几年,逃到遍体鳞伤。

      抬眼看了看躺在怀里的向南,抬手摸了摸向南的脸,呢喃道:“你看你,又瘦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帅了。你说这次要再把你养回来得花多长时间啊?三个月?还是半年?”

      黑夜里的病房其实蛮阴深的,光消毒水的味道就会让人感到不舒服,更别说监测仪上闪烁着的绿灯,跟鬼屋里的灯有异曲同工之妙。
      卫生间里还时不时的传出水滴的声音,分不清是这间卫生间传来的,还是从隔壁传来的,俨然有了鬼片的氛围。

      “躺在这里,你应该睡不着的吧。还记得初中时你就老是失眠,那时候你脸上的黑眼圈都跟国宝有得一拼了,每天都没精打采的。问你,你还不说实话,非得后来晕倒在课桌上。这病房里的气味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的气氛我也讨厌。你快点醒过来,等你醒过来我就带你回家。就我们两个人,到时候让你爸妈回老家去。好不好?”

      “我刚才去你宿舍看了一下,我也不喜欢。又小又单调。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住宿舍,读书的时候就不喜欢。那时候为了陪你硬是住了半个月的宿舍,把我睡的腰酸背痛的,全身难受。你还记得吗?”

      “那些圣诞球我也看到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送你礼物也不可能再送那个了啊。等你醒了,我送你更好的好不好?送一些大人会送的礼物。你知道的我很有钱的,大人的礼物就是跟金钱挂钩的,你想想,你要是再不醒来那得亏多少啊?血亏啊!”

      兴许是说累了,许天停顿了一会。病房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呼吸声在起伏。

      “你要是现在醒来看见自己的样子一定会吓一跳,瘦到脱相,皮肤耷拉,一点生气都没有。你现在好丑你知道吗?别以为不回答就不用承认了!”

      “但我现在想吻你,可以吗?你要是再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根本不管有没有人回答,也不去思考这样会不会不妥当。许天整个人俯身下去,侧头吻住了那双没有色泽的嘴唇。

      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让他整个思绪变得混乱不堪。那封信上的八个字‘吾爱许天向南绝笔’,就让他犹如烈火烹油,痛苦难耐。

      那本日记上记载的点点滴滴又仿佛让他回到了中学时代,那时候对一个人好是没有理由的,只是觉得开心就够了。从初见到忍不住偷看,最后还是主动出击的去招惹了他,然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看着他固步自封就觉得心疼,所以总是忍不住去逗弄他。慢慢地入侵到他的世界里,沾染他的气息,突破他的堡垒,让他接受自己的存在。

      还记得那天下晚自习,一大群学生涌出教室,在楼梯口又与其他班的学生汇合,拥挤着下楼。好不容易出了楼梯口,摆脱了拥挤。抬头就看见向南正在自己的前面,鬼使神差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戏谑地说:同学,你书包拉链开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为什么跑掉,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一路笑着到了家。那时候做好多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的,那样想就那样做了。

      到后来主动跟他聊天,所有的活动都喜欢带着他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买水,一起去上网。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单独一起,老是拉帮结派的一大堆人。后来慢慢熟络之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了。

      这个人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的好,还偷偷的把自己放在心里那么多年。却只会压抑着自己然后生了病。许天都忍不住骂他一句傻子。
      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想的呢?什么都往心里藏,什么都不说,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就算你是为了我好,我现在也不能接受。

      要是你好好的走出那段感情,然后循规蹈矩的结婚生子,或许我就原谅你了,说不定还会祝你早生贵子。但你现在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我,我就不能原谅你了。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自责起来。责怪自己当初胆小不敢面对,不该谈那场根本没走心的恋爱。最后吓退了向南,让他又缩回到了他的壳中。

      以前急着挽回的时候,总是在心里怨恨向南狠心,说不理人就不理了人,任他死皮赖脸的都没有用。现在看来其实狠心是自己,一跑出去就是九年,一直都知道对方守在原地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虽然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却一次也没用过,还总是赌气的抱怨对方为什么不主动联系自己。可明明就知道他就是那种你不去搭理他,他永远也不会主动开口的一个人。自己究竟在计较些什么呢?

      在躺着的人的面前,一切纠结都变得没有了意义,所谓的自尊、面子,现在看起来那么的好笑。因为这些没有价值的东西,白白蹉跎了九年的光阴,摧毁了向南的意志,让他走向轻生。

      这一吻,即是对自己的懊恼自责,也是对对方的惩罚。

      突然想到他还昏迷着,紧张的观察了一会,直到确认他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到了他的身侧,继续搂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窝。

      “你那时候是知道我也喜欢你的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狠,完全把我挡在了壳外。既是防着自己也是防着我对吧!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矛盾,又想我接近你又害怕我会越界。”

      “其实你有这顾虑也是对的,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一直不理我,倒是让我不敢乱来,害怕你会真的生我气。”

      “其实那时候我俩对各自的感情,对对方的感情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都没有捅破。你不理我,我也没真的生气过,只是会忍不住的抱怨。抱怨你看不到我的悔过,抱怨你一直包裹着自己不给我机会。”

      “你看,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的陪着你,理直气壮的抱着你,所以,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我们重新开始。分开了那么久,带给双方的只有折磨,那我们就不分开了,好不好……”

      “求求你,求求你了,醒过来,醒过来。”
      “求求你…”

      泪水顺着眼角流落在脸侧,又慢慢的浸湿了向南的衣领。额头抵着他的下颚,鼻尖碰着他的脖子,哽咽的时候,鼻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颈间抽动。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迷糊间,似乎手中的手指有轻微的颤动,细小又微弱。哭累了的许天毫无察觉,只在恍惚间捏紧了掌中的手指。

      以后的半个月里,向建国两口子都默认了许天守夜,他们知道能为儿子做的就只有这件事了。心里也无比期望着,期望着他能在哪个不经意的瞬间睁开眼睛,期望着许天都唤醒他。

      冬日的太阳明晃晃的刺人眼睛,也只会让人觉得温暖。当早晨第一缕阳光穿过阳台,透过窗户玻璃,照射进病房时,莫名让人内心充满了希望。

      那缕阳光斜照在了病床上,许天抬手遮住了照射在脸上的光线,眯着眼坐起身,顺着光线照射下浮动的尘埃望向了窗外。天气正好,暖阳当头。

      顺手拍了拍躺在身边的向南:“哎,你看,今天天气真好,想不想出去晒一晒。”语气自然,就像是平常的两口子一样,看到有趣好玩的事情都想着和另一半分享。

      “嗯!”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细若蚊吟。

      “那我等下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推你出去。”某人还没反应过来,还看着窗外。

      倏地飞过两只麻雀,又拍了拍身边的人,略带着兴奋:“看,连小鸟都是成双成对的晒太阳。”那神情跟个二傻子差不多。

      “嗯!”

      长时间的昏迷,导致他不能发出别的声音,只能轻轻‘嗯’一声来回应某人,就是不知道那人什么才能发现他醒了。

      许天套了羽绒服下床,还不忘帮向南掖了掖被角。昨夜不知哭了多久,早晨起来眼睛有些肿,睁不了太开,只能微微半睁着,视线范围受了点影响。

      而且他急着去洗簌,怕黄淑华他们一会来了看到他面容憔悴精神不佳的样子,也没仔细去看向南的脸。

      还是许天料事如神,就在他进卫生间的时候,黄淑华提着早餐推门进来了。黄淑华像往常一样,先从门上的玻璃朝里看了看,没看见许天躺在床上才推门进来。随手把早餐搁在茶几上,才走到床边看向南。

      走过去一不小心与向南四目相对,黄淑华当即愣在了原地。直到许天从卫生间端着盆出来,叫了她一声“阿姨”,她才反应过来。

      “醒了?醒了。”
      声音由低变高,语气由疑惑变成肯定。

      黄淑华情绪高昂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不受控制的颤抖,眼泪从大笑的脸上滚落了下来。

      许天饶是再傻,此刻也明白黄淑华在表达什么。
      三步做两步的跨到床边,就看见向南的眼珠从右边转到了左边,看向了他。

      许天放下手中的帕子,趴在床上用双手扶着向南的双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醒了?”
      “嗯!”饶是向南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声音也只是轻轻的飘过。

      但扶着他的许天明明白白的听到了,站在一旁的黄淑华也清清楚楚听到了。此时他的声音虽然细小却犹如贯耳之雷,将听到的两人震在了原地。

      许天俯身紧紧将他抱在怀中,激动又带有稍微的慌张:“醒了,醒了就好。什么时候醒的?我居然都不知道,怪我怪我!”嘴里说着自责的话,心里偷偷的乐开了花,向阳而生,疯狂生长。

      黄淑华第一时间跑去通知了值班的护士,然后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向建国的电话。磕磕绊绊的说了一通,说到电话那头的向建国失去耐心,挂断了电话匆匆的赶了过来。

      不一会一大群医生护士涌入了病房,对他简单的询问后,又把他推去做了详细的检查。检查过后又推他回病房,之后骨科的那群医生护士三三两两的过来探视。一个上午,六楼住院部人来人往,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病房里也是祝福声不断,笑声不断。
      连张燕听到消息都特意过来了一回,拉着黄淑华的手先是恭喜祝贺,又说到她苦命的女儿忍不住哭哭啼啼了起来。
      黄淑华也跟着哭了,有为了自己苦尽甘来,也有为了老姐妹的感同身受。

      都是为人父母的,都是子女昏迷不醒的,所以格外的理解对方。高兴也是真高兴,难过也是真难过。没有逢场作戏,没有人情往来,只有两个可怜的母亲。一个幸运的脱离了苦海,一个还在泥潭里挣扎。

      许天如愿的推着向南下楼晒了会太阳。就算是在冬季,今天的太阳也算得上是大的晒人,所以许天特意给向南支了一把小小的太阳伞。

      不过某人却觉得这样忒傻了,明显的就不乐意了。
      “能…拿走么?”某个昏迷太久的人,嗓子还没恢复正常,声音沙哑的比公鸭嗓还难听。
      现在也还不能一口气说完长长的一句,只能慢慢的断断续续的说上几个字。

      “不能,今天太阳太大,暴晒对你眼睛不好。你说说你都多久没睁眼了,不能一下就来得太猛了。”许天眯着眼睛朝四周瞄了瞄,终于在右前方看到了一张长椅,推着轮椅走了过去。

      踩好刹车后,与向南面对面的坐在了长椅上。下午的太阳斜挂在天上,阳光从向南的后方照过来,太阳伞的阴影刚好可以把许天完全盖住。

      “你看,这下我也用不着晒了。你不懂我们这些做明星的,是不能见光的。不管是摄像头的闪光灯还是大自然的太阳灯都不能见。”
      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向南扯了扯嘴角,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有点无语的看着他。

      “你别这个表情啊,我现在好歹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出行当然要武装啊。更何况医院人多眼杂的,搞不好就有我的粉丝。”许天一本正经的说着,还用眼睛扫了扫四周,好像真有什么人会偷拍他一样。

      “你不知道娱乐圈水深得很,要是被人拍到我在医院,指不定明天微博上就会有关于我的话题。跟医院有关的文本有很多的,比如说会有人写我性功能障碍,或者是陪女友产检,更有甚者会编撰我得了癌症,还是晚期的那种。”

      “一看,知道的人只会觉得那只是一张照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阎王爷不肯收我呢!随便加点料,在炒一炒热度都是常规操作。要是碰到看我不爽的金主,花钱雇佣一些水军,分分钟就能让我进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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