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不知不觉中一天就过去,黑幕降临华灯初上,十二月的夜晚今夜特别温顺,没风没雨,只剩那丝丝寒气喜欢围绕在人身边,乘人不备的钻入人身体的各个角落。

      病房外的嘈杂声时而通过门缝钻进来,病房内沙发上坐着的了两个人。神色疲惫不堪却都强打着精神,在明亮的灯管下,显得颓废非常。

      黄淑华翻看着向南留下来的日记本,边看边小声啜泣。双眼肿的像核桃却还倔强睁开着,看上去像是放大了的螳螂眼,莫名有些滑稽。

      但病房内的两个人并没有去注意这些细节,都埋头翻阅着日记本。
      那本日记是向南上初中后开始写的,清楚的记录着他转学第一天与许天滑稽的初见。因为乡下与城市的格格不入而被新同学排挤欺负,再到许天从他身后调侃他而正式进入到了他的世界里,拯救他保护他照顾他,一言一行,点点滴滴,无微不至。

      之后的每一篇都是许天。

      许天今天带我去吃川菜,川菜特色葱姜蒜辣必不可少。但是因为我不吃,许天特地跑去后厨要求重新做了两份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厨师还是放了葱花,或许是顺手,或许是带有情绪。后来他为了让我多吃几口饭,耐心的帮我挑葱花。

      这几天气温下降的挺快的,同学们都穿起了呢绒外套,甚至有些怕冷的都穿起了羽绒服,全班也就我只穿了一件长袖加校服外套。
      说不冷肯定是骗人的。
      下早读后,许天过来找我一起吃早饭。他见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一边吐槽我不知冷热,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换给了我,他却穿上了我的校服外套。
      可能那天确实很冷吧,不然平时从不穿校服的他那天却穿了一整天的校服。第二天他还是有点感冒了,但他说不关我的事,他身体好,喝喝热水就好了。

      今天周六,爸妈一大早上的就出去了,丢给了我一些钱让我自己吃早午饭,晚饭等他们回来一起吃。对于这样的安排,我早已习惯了。
      许天一大早的坐着公交车来找我,然后带着我去了电玩城。电玩城里冷蓝色亮白色的灯光交错闪耀,像是在呼唤行人快进来玩。
      可是我都不会玩,毕竟是第一次来这些地方。许天带着我一个一个的都玩了个遍,见我紧张,安慰我说:别急,今天一天都在这玩,慢慢的就会了。

      这次期末考试考得还不错,爸妈还是很高兴的。特别是老爸,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他的骄傲,是他们的希望。
      其实,我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我是他们的希望。毕竟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的,我只是想努力读书,然后和许天一起读大学。
      虽然他的成绩不怎么好,可我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了,我们就不会分开。

      这段时间又总是做噩梦,每每半夜都会惊醒。之后就会睁眼到天亮,白天上课就会一整天萎靡不振。
      许天看到我的黑眼圈后,叫我不要老是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然后叽里呱啦的一大串的养生哲学。
      我的失眠症状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在教室晕倒了。许天二话不说背着我去了医务室,后来他才知道我的黑眼圈是因为长期失眠。
      之后他搬到宿舍跟我住了一段时间。说他睡觉实,若我半夜睡不着就用力摇他起来,他就会陪我说话,哄我睡觉。
      我试过了一次,但他的眼皮不受他控制,慢慢的整个人也不听话地进入了睡眠状态。之后我也不叫他了,只在醒后看看他便觉得心安。
      后来失眠症也渐渐消失了。
      ………
      今天有个文科班的女孩子跟许天表白了,是在一个课间。我悄悄跟着许天出教室,不小心撞见的。那个女生长相可爱,性格活泼,好像还是文科班的学霸。
      她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我听到许天同意了。这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只觉得难受得要死。
      就像被按在水里无法呼吸,快要窒息而死。
      我讨厌那个女生,哪怕我并不认识她。

      今天午休,那个女生来教室里找许天,许天就和她一起走了。我使尽全力才遏制住要跟过去的冲动,默默地在座位上等待着。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过一秒都觉得心如刀割,好像一群蚂蚁在啃食着我的身体,只觉得全身难受。
      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许天终于回来了,他还帮我带了一瓶果汁,放在我桌上的时候还跟我瞎扯了几句。
      可我还是不开心,说话时态度不是很好,许天像是感受到了,讪讪地跟我聊了几句就回到了座位上。

      在连续几天失眠后,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不正常了,我大概喜欢上了许天,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意识到这点,我感到很害怕,不敢直面自己,感觉自己是个变态是个怪物。
      周末回家,我趁着看电影时试探性地问了问妈妈:男人爱男人行吗?
      妈妈的反应很明确,或着说是正常人的态度很明确:不行!
      得到答案后,我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逼着自己承认自己是变态,逼着自己做出决定,决定远离许天。
      自己已然是个变态了,绝不能害了他!

      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冲出了教室躲进了宿舍。
      许天打来的电话我也没接,就放着手机在一旁响着。间接响了几次后,它终于消停了,之后又响起了好几次短信提示音,我也没看。
      我的舍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那眼神好像在说不想接不会关机啊,傻逼。
      我也没理会,因为我确实是个傻逼。
      拒绝得很决绝,但熄灯后的半夜里我又忍不住地拿出手机翻看短信,再蒙着被子偷偷地流泪。

      在我又一次失约后,许天下课时堵住了我。他问我为什么不回他信息?我说没看到。
      他又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吃饭了?我说不饿不想吃。
      他懊恼地扒了扒头发,像是妥协了,他说:那我现在就去分手,这下你应该就高兴了吧!
      我看着他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没一会那边打来了电话,许天当着我的面说了分手,原因是觉得没意思,不好玩。
      可我让他失望了,我还是没理他,哪怕我又躲着哭了一夜,也还是没搭理他!我只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我是变态!

      过几天就高考了,我又觉得舍不得了。
      之前不理他,但抬头还可以看到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开不开心,我就觉得很满足。
      一想到以后就看不到他了,疼痛的感觉又占据了我的整颗心脏。现在再去找他,估计他也不会搭理我了,毕竟躲他躲了那么久,他再怎么有耐心也被消磨殆尽了。
      可我还是没忍住,在晚自习课间跟着他下了楼,趁他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跑过去跟他要一张合影。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他同意了,也配合的很好,做了一个亲密的动作,勾着我的脖子,和我头并头地笑着比了个耶。
      就好像我们一直都很好,从没有过隔阂一样。之前我们也有合照,但都是一群人一起的,没有单独的合照。
      我拿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夜,然后又给自己洗脑,分开了也好,时间长了他会忘了我,我也会忘了他!

      高考成绩出来了,填志愿的时候我还期待再见他一次。但我还是没能如愿。听跟他关系好的王志鹏跟我说他要去北京读舞蹈学院,学跳舞去了。
      王志鹏还恭喜我,说我封闭式的奋斗了一年多,终于如偿所愿考了个一本,作为好朋友,他和许天都为我高兴。
      他并不清楚我和许天之间的纠葛,只当我为了奋战高考收了玩心,现在见我考上了也是真心为我高兴。我笑着对他说:你们出去拼,我就留守大本营,等着你们荣归故里。到时候给你们接风洗尘端茶倒水。

      我想你了,许天。
      今天偷偷地去了川菜馆,意料之中的没看到许天。明明知道不可能碰到他,但还是固执地去了。
      也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来这里了,不知不觉地形成了一种习惯。

      大学开学了,还在这座城市。我是一个恋旧的人,喜欢一个地方,就会一直喜欢。
      大学在城北,离川菜馆倒是近了些。中学在城南,与大学隔了差不多一座城。还好,只有一座城。现在我与许天隔了大半个中国了,即便是这样还是阻挡不了我的思念。
      听人家说大学生活很美好,我满怀期待的走了进去。

      选专业的前一天晚上,几个舍友集中讨论了一下,分析了那个专业好找工作,那个专业女生多之类的。
      聊完后我决定专业。理由很简单,课时长,女生少,好就业。

      大学生活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美好,甚至有点枯燥乏味。唯一的优点就是耗时长,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我胡思乱想的时间。
      在我进入市中心医院实习的时候,我才清楚的了解我这个专业的重要性神圣性。
      它不再是我打发时间的借口了,它是直面生死,是救死扶伤的职责。看到科室进进出出的患者,有人带着希望,有人带着绝望,人生百态尽收眼底,从心惊肉跳到逐渐麻木。
      我也没什么时间想其他的了。

      今天科室的老教授想帮我拉红线,被我拒绝了。他笑着调侃我: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不熟哥’。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问才知道科室的年轻姑娘们给我起的外号,说我不愿跟她们多说话,每天冷着个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挺贴切的,也就笑了笑不置可否。没想到,这个外号得到了医院其他同事的一致认可,还流传了起来!

      毕业后还是留在了这家医院工作。有几个同学拉着我出去吃散伙饭,本不想去的,但我舍友说大家以后都是一个职业了,天南地北的人不容易见到。但工作是一样的,冥冥之中的联系断不开了。
      一下子就触动了我的心,我脑中马上就显现出许天的脸来,过了五年了也不曾忘记过。
      散伙饭我还是去了,有两个外地来的同学说真羡慕我,从读书到工作都在这里,不用离家太远,也不用努力去适应陌生的环境。
      另一个同学打岔说:那是因为人家优秀,学校工作都是努力争取来的!
      我坐在一旁百感交集,这一刻终于明白老爸之前说的骄傲和希望是怎么回事了。
      在别人眼里我的一切都在正轨上,一路安稳,无波无澜。

      今天下错了公交站,站台是临江公园。
      我鬼使神差的顺着站台走到了江边的小道,看着平波无澜的江面,看着高耸林立的楼房,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少年时的玩笑话。
      那时候的许天跟我说:以后我们都不要分开,我会买一个大房子,就我们两个人住。要环境安静,有山有水,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
      突然就羡慕起了住在这里的有情人们。

      快到生日了,我还是不远跨过整座城市,来到了之前和许天逛过的礼品店。
      还是买了那个圣诞球音乐盒,这种音乐盒家里已经有好多个了。本来之前也有一个的,还是许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但是被老妈不小心打碎了。
      我难过了好久,抱着那堆残渣失眠了好多个夜晚。直到心血来潮回到这条老街闲逛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慢慢地就形成了习惯,每次生日就来买一个送给自己。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坚持这么做,可能是很喜欢这个音乐盒,也有可能是很喜欢那个送音乐盒的人!

      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不是说有规定到了年纪就一定要结婚,而是我周边所有的活物都在关注着我,催促着我,仿佛我不结婚就是触犯了什么天条,再不抓紧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一样。
      各种相亲穿插在我的休息时间里,家庭联系也变成了催婚渠道,让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频繁地应付让我疲惫不堪,又害怕自己是变态这件事会被公之于众。整日里惶惶恐恐,坐立不安。失眠又成了家常便饭。

      我最近发现我工作的时候一切正常,但回到家后精神就会恍惚。会看到许天在家里等我,给我带饭,陪我入眠。不管做什么都会出现他的影子,出了门之后就没有了。
      所以我这段时间下班后基本就不出门了,待在家里感受着许天的陪伴,心安理得。

      做为一名医生,我还是要对我的病人负责,所以我还是去了神经科了解了一下我的情况。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大脑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异变。
      后又去了精神科,老教授听了我的症状后,说是我最近精神压力太大才会出现地域性的幻觉。说我本身也觉得这事是不合理的,所以只在指定区域内犯病。
      开了些药物给我让我按时吃药,还安慰我可以治愈不用担心。

      我看着桌子上还没开封过的药,完全没有打开它的念头。我想要许天陪着我,就算是犯病我也愿意。
      我试着说服自己主动去联系许天,但都失败了。
      我不敢联系他,不敢告诉他我喜欢他,不敢让他知道我是个变态。
      我愿意一直这样病着。

      今天元旦了,我已经有七个年头没见过许天了。下班后,我买了几个仙女树的烟花上了天台。
      看着街道上零零散散而过的车辆,看着被大树包裹着的路灯,孤独感油然而生,喷井而出,蔓延到了每根头发丝,每一根毫毛。
      守着零点,点燃了烟花,只觉得索然无味,内心毫无波澜。
      烟花燃尽后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宿舍,钻进了被窝找出了许天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阅,直到看到那张笑脸才放松下来,安然入眠。

      最近被家人频繁的催促,李知微还是慢慢地渗入到了我的生活中。
      她人性格很好,活泼开朗,热情又主动。不应该配我,应该配更加优秀的人。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的秘密迟早要被发现了。同性恋多多少少和其他人不一样,怕是藏不住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