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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拨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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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桃越想越委屈,自己夹在中间被当枪使了那么久,陈臻呢,为了逼她一把,真的能恨下来。
面前的少年蹲下身平视着她,身上有微醺的酒味,目光颤动,狭窄的楼梯间,外面的阳光照在头顶,此刻,眼神明亮,跳动着不再遮掩的心意。
陈臻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伸手擦了擦纪桃脸上的泪,这姑娘哭得眼眶都是红的,睫毛像是被打湿的鸦羽,有点玩大了。
“都怪你,本来今天不能哭的!”轻飘飘的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也不疼,陈臻眼里的笑意更甚,捂着肩膀长嘶了一声。
纪桃被他演的有点无语,脸垮了下来,也没管什么日子,重新紧了紧力气,定定地叫他名字。
“陈臻。”
陈臻应声抬头,一记拳风从面前擦过,砸在他肩膀上,这一拳用了纪桃十成的力气,楼梯间顿时响起一道拳头砸在□□上地闷声。
“诶诶诶,祖宗,这下是真的痛!”陈臻捂着一侧的肩膀,皱了皱眉,这颗桃子上一秒还是个软趴趴哭唧唧的样子,下一秒就一拳把仇报了回来。
纪桃拍了拍手,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听得出来还是在生气,陈臻听见纪桃问他,有没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对颜听然动过心。
陈臻摇了摇头,甩了甩胳膊,手放在纪桃的头发上把玩着:“从来没有,一秒都没有。”
“那你还收她给你的东西?”纪桃问的很快,不知不觉中,位置置换,她成了那个焦虑急切的人。
陈臻掏出手机给她看了最近的快递寄件记录,从那副护膝开始,每一天,她带回来的东西,都被他原封不动地寄回给了颜听然。
怪不得从来没见他用过那些东西。
猜到了她下一步要问什么,放在头发上的手动了动,少年哑声失笑道:“这不是想看看某个人耐力到底是有多强嘛,结果遭罪的还是我。”
“什么啊,你都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煎熬。”纪桃小声嘀咕道,每天都得把东西带回去交给陈臻,还得被他甩脸子。
陈臻没说话,他铤而走险,如果到今天纪桃还是不喜欢他,或者他脑子一热答应了颜听然,那就真的玩脱了。
一个多月的僵持不下,分不清谁是赌徒,是他,亦是纪桃。
拍了拍脸颊,纪桃敛了敛情绪,外面还有一大桌子人等着陈臻去,他们一直在这耗着也不太好。
“你快去陪他们,我先回家了。”纪桃推了推他,陈臻转过脸盯着她,眉心蹙起,疑惑地压了压眼。
在问纪桃为什么不一起去,回答他的,是纪桃突然凑近的脸庞,鼻子和眼眶都是红的,现在跟他一起回去,逃不了的要被盘问。
她现在的样子,显得自己像个禽兽。
陈臻错开脸摸了摸鼻子,发烫的耳朵有点痒,眼眸里闪过暗色,纪桃撑着膝盖起身,下了两级台阶,少女的背影定在原地后,低下去的下巴被她的指尖抬起。
心事被摆到明面上之后,她也没什么顾虑了,再也不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用找理由远离他,坦坦荡荡,大胆自由。
“再骗我,头给你炫掉!”
说完这句话,纪桃指尖用力,呼吸打在陈臻脸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阴恻恻的,话里警告意味十足。
陈臻想起在茶山那次,罗漾跟他说个纪桃是个不打折扣的刺头,胆子大的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加上她那张脸,十足的恶女形象。
而现在,他也终于感受到了这丫头骨子里的那股野性,离开下巴的手拍了拍他尖尖的喉结,指尖软柔,那股子清香还停留在面前,人已经拉开安全门走了出去。
无事一身轻,纪桃走在回家烦路上步子欢快了许多,哪怕眼线已经被哭花了,想起在楼梯间里唐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哭得都快肝肠寸断了,唐甜拉着她走进楼梯间,“哎呀,你不要怕嘛,他又不得答应。”
啜泣声停了下,纪桃吸了吸鼻子,还觉得她是在安慰自己,正准备继续伤心,唐甜双手捧住她的脸猛摇了两下。
“大姐,听我说!”确定人没继续emo,唐甜唉了一声,“他老早就知道颜听然今天要表白的事,就是想借机刺激你说实话,要不然,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来。”
“前两天,陈臻找到我让我今天来给他帮忙,你猜猜,帮什么忙?”
纪桃满脸疑惑,摇了摇头。
“每次我去找你,都能发现他落在你身上的视线,有好几次,我透过你的背影,和他对视上了,他的那点心思,也就被我发现了。”
“说实话,平时看你挺勇敢一人,连王鸣和任笑笑那么恶心的人你都不怕,怎么一到感情上,畏首畏尾,连个正面都不给。”
唐甜把她说的一愣,若是心中没有情意,她大可坦坦荡荡得面对陈臻,面对颜听然;可她心中那根软肋越来越明显,她心虚,在她未曾发觉时,属于和他的情愫,早在纪桃心里种下。
瞧她的愣怔,唐甜索性换了个话题,“那我直接问你,喜欢陈臻吗?”
长发散落在两侧,少女眼眶发红,泪痕还没干,脸上腾得出现红晕之后,想着在唐甜面前也没必要装下去,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唐甜长舒一口气,倒是激起了纪桃的话:“什么啊,他就是跟颜听然传传绯闻,努力什么啊!”
“傻子!”唐甜拍了她下,恨她是个榆木脑袋。
“为了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他才没管那些绯闻,要不然,早澄清了。”
他为了你,愿意成为话题中心,在纷杂的人群中一直凝望着你,直至你愿意踏出一小步,他就会走完剩下的所有,来到你面前。
现在的山城,春天明明才到一半,空气里已经有炎热的味道,纪桃扬起唇角,手机响了下,唐甜发了条消息过来,逗得纪桃笑意更甚。
“管好你未来对象,刚刚颜听然经过我们包间还哭着呢 。”
回到家,纪桃整理了下情绪,原本想送给陈臻的礼物出门的时候被她忘在了桌子上,现在拿在手上,倒有几分不同的感觉。
窗外,发了芽的榕树随风摇曳着,不知是谁家的气球被放飞,小贩叫卖着自家种的新鲜水果,陈臻的拖鞋摆着她鞋子的旁边,昨天随手买的梅花糕还放在手边,她突然很想再养只猫。
陈臻将近晚上十点才回来的,带了一身的酒气,眼神迷离盯着她,纪桃才迎上去,人已经压了下来,只能被迫撑着他。
“桃子,人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赵姣肩膀上还耷拉着半个韩源,另一半在楚代月肩上。
纪桃应了一声,门被楚代月关上,压在肩上的人动了动,短剌的头发在纪桃肩膀上像只泰迪一样乱蹭,腰间多出了一双手,揽着她往前,呼吸声清晰可见,纪桃手摸到他脖子,热得发烫。
“桃桃。”低沉的声音染上几分醉意,哑了不少,敲在耳畔,纪桃明明没喝酒,却感觉头脑发晕,心被他搅得一团糟。
“好想亲你。”话这么说着,腰间的手卡着她的后颈,隔着手掌,落在颈侧。
纪桃懵了,五雷轰顶的懵,成年人的世界见面就要接吻?还有,谁能告诉她,这哥喝醉了这么勇的吗?
没得到回应,醉了的陈臻有些蛮不讲理,松开人之后抓着纪桃的手腕坐下,纪桃这才瞧见他脸喝的通红,平时骚气十足的人这会坐在她面前,平添了几分可爱。
“你喝多了,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好不好。”纪桃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要起身,没想到这个醉鬼也跟着她起身,遮住部分灯光,纪桃仰头,望进陈臻的眸子里,灼热心醉。
纪桃把杯子给他,毫不心虚地抬头看着他喝完,捕捉到那双深邃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玩味,
“再装疯,马上把你扔出去。”她冷声道,面前的人身形一僵,随机挑起一抹笑,江边的轮渡发出长呜,玻璃杯搁在桌子上。
陈臻站定,眸子亮亮的,刻意装醉的声音换成了低沉醇厚的嗓音,又成了那个不羁的痞子。
他确实喝的有点多,但不至于到醉了的那一步,顶多头有点晕。
“啧”
“怎么还拆我台呢。”
纪桃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陈臻胳膊上,颇有洪菱的几分气势,双手抱胸坐到沙发上睨了他一眼,还是这样看着熟悉。
陈臻捂着眼睛低笑,时钟刚好卡在十点,望了眼冷清清的厨房,想到她还没吃晚饭,陈臻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纪桃不是没想过自己做饭,但打开琳琅满目的冰箱,明明都是菜,却怎么也组合不到一起,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外卖,也没什么想吃的。
陈臻在厨房忙活了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从厨房出来时,冷着脸的小姑娘已经端正地坐在餐桌上望着他的方向。
来这边这么久,纪桃也观察到山城这边几乎都是男人在买菜做饭,据说这是山城男人从小就被培养的技能,不会做饭讨不到老婆。
所以面对陈臻的手艺,纪桃向来是没有招架之力的,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也能被他做出花来,煎蛋火候刚好,不糊不焦,番茄汤汁入味软烂,旁边的小青菜鲜翠欲滴。
一碗热乎乎的面条下肚,身上暖和了不少,纪桃吃完揉了揉肚子,满足地给陈臻做了个瑞思拜的手势,对面的人也很受用地点点头。
星月相依,纪桃起身把旁边的盒子拿过来交给陈臻,神态飘忽地盯着桌子,“你的礼物。”
一本很厚实的英语资料书被陈臻拆了出来,被他拿在手上掂了掂,有点无奈地看向她:“桃子老师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纪桃怯怯地笑了下,打着哈欠推着陈臻进浴室洗漱,书也被重新拿到手里。
只当是她不喜欢自己身上这股子烂酒味,陈臻迁就着她进了浴室洗漱。
那本很厚的书里,夹着少女重新书写的心事,尽管还没被翻起,但总有会现世的一天。
睡觉前的最后五分钟,纪桃洗漱完上楼,陈臻抱着刚换好的床品出来,纪桃站在他对面,神色温柔望着他。
“生日快乐,陈臻。”抱着床单被套的男人一愣,随机笑了出来,冲她点点头,“好的,桃子老师,希望你也一直快乐。”
喝多了的后遗症就是翌日的头疼欲裂,韩源趴在桌子上啧了好几声,这种症状在看到陈臻跟个没事人一样加剧了好久。
周一的体育课活动完,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篮球,韩源头上绑了条深蓝色的发带,防在陈臻面前,“诶臻哥,你昨天的生日愿望回家之后许了没有啊,搞的还挺神秘。”
陈臻先没搭理他,过完人把球投进框里才转身挑了挑眉答他:“许了。”
韩源还想继续追问,人已经下场走向纪桃,纪桃才从林蔷的办公室回来,找她说的是五四晚会的事,她特长那栏填了琵琶,林蔷也就给了她给琵琶独奏的机会,不过是要经过组委会的选拔之后才能上□□奏。
面前出现个高大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陈臻,熟悉的桦树气息坐到她旁边,陈臻问她刚刚干嘛去了。
纪桃手撑着下巴,眼睛望着远处的高楼:“林姐让我试试琵琶独奏。”
“琵琶啊,那你试试呗。”陈臻摩挲着下巴,小时候他和纪桃见过几面,这丫头小时候一直野得很,也就练琵琶的时候人才静得下来。
“哪那么容易啊,我一两年没碰过了,指不定生疏成什么样了。”纪桃有些泄气地把脑袋放在膝盖上,自此父亲去世,她再也没有弹过琵琶,到山城这边也没带上一把。
塌下去的肩膀被拍了拍,陈臻喝完水后起身,声音飘在纪桃头顶:“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而且桃子老师这么行,不会被这么个小事给整怕了吧。”
少年的背影隐在光里,纪桃撇了撇嘴,眼里是藏不住的愉悦。
当天陈臻回家,听见楼上传来的琵琶的拨弦声和纪桃跟阿俏说话的笑声,手上的书包紧了紧,循着声音上楼。
门没关紧,少女散着的乌发被刮到一边,抱着琵琶试探着弹了几下,长睫颤动,抿唇浅笑了下,随即哼着小调弹着一些小片段。
风情万种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