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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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沉甸甸的英语语法大讲放进纪桃的包里，彼时大街上喧闹异常，重与轻在她手中，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买下这些东西的，好像头脑一想到他，就会冒出来很多的想法。
陈臻的生日一天天靠近，颜听然也来得更加频繁了，纪桃被她拉着选了好多礼物，戒指项链，皮筋衣服，没几天，颜听然就有十几个快递已经在路上了。
对此抗议最大的不是纪桃，而是楚代月。
纪桃被她拉着，连跟自己说话的时间都大打折扣，好不容易捱到人走了，也快上课了。
四月份的月考已经考完了，陈臻稳回了之前的名次，但是也不在有突破，同样的，还有纪桃。
从听到颜听然要表白那一刻开始，只要一安静下来，纪桃就能自动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那股酸涩发堵的感觉再次袭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不管她怎么甩，都无法把那股感觉压下去。
另一端的金陵，纪桃的时候恰巧弹了进来，两姐妹之所以能成为姐妹，不是没有道理和运气的。
“在干嘛?”阿俏抓着笔，头上的头发被她挠成鸡窝，拿起手机，有气无力敲了几个字回去。
“在想死[哭唧唧.jpg]”不是她夸张，今天在罗漾面前丢的脸够她社死好一阵子了。
那边停了两分钟，纪桃一拍脑袋，如果把这事跟阿俏说了，那不等于罗漾也知道，那她不得远程丢脸。
这种事对年仅十七岁的花季少女来说，杀伤力还是有点过大：“那你好好想着吧，我还有事。”
纪桃翻找着通讯录，终于找到了个可以讨论的人。
唐甜对她的问题完全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啦?”
纪桃看着刚发出去的消息，下唇和唇珠被她咬在一起，那些抽根发芽的感觉不能再被忽视，少女的心事也逐渐明了。
“糖糖，怎样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的?”
笔杆在指尖穿梭盘旋，唐甜单手三个字就轻易说出了纪桃心中的那个名字，稳准狠的找到了根源。
“陈臻吧。”
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面前，四周安静如斯，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因他而不正常地跳动，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化作无形的耳光打在脸上。
手指停在屏幕上，一条消息弹了进来，如梦初醒般，纪桃回了个no回去。
颜听然的消息顶在最上面，今天周六，明天就是陈臻的生日，颜听然紧张得给她发了好多消息，把自己表白的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好几遍。
摈开那些想法，纪桃草草回了消息，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满室氤氲，明亮的双眼出现痛苦挣扎之色。
陈臻买完东西回家，纪桃已经洗漱好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听见他开门的声音，纪桃也管不上腿上的痂还没长好，直接大迈几步上了楼。
颜听然说的，这两天不理他，明天才好把人带出去。
手里的梅花糕还热得烫手，陈臻拿了一个咬开，绵密的豆沙馅很甜，但现在也没什么用了，那袋只吃了一个的梅花糕，被陈臻随手扔在玄关上，上面的穿衣镜映出自己的落寞。
四月十七，春天的第二个月，气温温暖宜人，陈臻迎来了他的十八岁。
拒绝了韩源提出夸张无比的别墅拼酒轰趴和张志鹏说的骚气十足的野模集体庆祝。
陈臻选了家私房菜，就请了一桌人来，陈柏青和洪菱刚好在外地，但蛋糕和礼物一个不少。
韩源对着那块江诗丹顿的超薄万年历表，哈喇子都快流上去了，下面的白纸上，陈柏青的字迹写了一大半，两口子平时虽然忙于生意，但写给陈臻的话却很少拐弯抹角。
“我亲爱的儿子，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爸爸妈妈很遗憾不能在现场陪你一起度过这个很重要的生日。但爸爸妈妈相信，我们臻仔，在十八岁，也一定会是一个好的'新成年人＇一定会更好的成长，能做你的父母，是我们最大的幸运，臻仔仔，爸爸妈妈爱你，很爱你。”
短短一段话，陈臻眼睛好像也就是随便扫了下，没几秒就放进去了，纪桃坐在他旁边，清楚地看见少年指尖的颤抖，眼底闪过的感动。
“来来来，吃饭吃饭。”纪桃伸手招呼人坐下，已经成年人了，韩源和张志鹏自然不会放过陈臻，他平时喝酒很少，烟更是从来不沾。
纪桃没事的时候还问过他，怎么不像其他人练体育的一样左手烟，右手酒，腿上的妹儿美溜溜。
陈臻毫不留情赏了她个无语的眼神，调出手机屏保，红色抽象的S符号，那是首体的校徽。
陈臻把手机放到一边问她：“知道哥的目标吧。”纪桃点了点头，他想上首体，几乎是身边人都知道的事，他也有那个资本去追逐这个梦想。
“哥天天训练，身体很金贵的，怎么会让尼古丁再来破坏哥这副好身体！”骚气十足，但也是实话，他的体脂率，内脏脂肪，心率频率，呼吸吐纳，几乎都是完美健康的。
这样的人，对所热爱事物的自律恒心，持久得吓人。
今天来的人大多都是熟面孔，唐甜拎着两只鸭舌帽进来的时候，纪桃属实有点惊讶了，以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唐甜能来，很能不怀疑陈臻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但过了今天，她们这些人，都要自觉离他远点。
倒扣着的手机亮起，唐甜搬了个凳子坐在纪桃旁边，和楚代月她们聊了会天，眼睛余光不时瞥了纪桃几眼，注意到她动作的凝滞，唐甜转过身，颜听然三个字顶在屏幕上方。
没注意到她突然转过来，纪桃还低着头回颜听然的消息，'好＇字刚发出去，手机就被前面的人抽走，纪桃慌忙抬头，对上唐甜坏笑着的脸。
怕引人注目，纪桃伸手去抢，唐甜手背在背后，眼睛悠哉悠哉在她身上转，“快还给我，有急事！”纪桃小声抓着唐甜肚子上的衣服，面露难色。
“桃月老，别着急嘛。”手机被还过来，唐甜想再拉着纪桃说两句，人已经在开始行动了，迫不及待。
男人半靠在椅子上，眼尾不知道是被醉意熏红还是被潮热的房间闷红，感受到袖子被扯了扯。
纪桃靠过来的时候，陈臻直起身子低下头看过去，鼻尖和她的头发撞了个满怀。
慌张的眸子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次比一次猛烈，冲击着心脏。
话梗在喉间，纪桃好像在他眼里看出了一丝失望伤心的情绪，但转瞬又被他嘴角弯起的笑代替。
“出来下。”少女故作镇定地缩减了话语，认为那是对自己最好的镇定剂，殊不知，在陈臻跟着她一起出去时，满座的起哄坏笑，刺得她心一滞。
从那一刻，纪桃开始后悔。
人早就在门外等着，陈臻从一出来就被颜听然的小姐妹引着去往另一个房间，纪桃早就转身回去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里面布置得很浪漫，陈臻噙着浅笑，心里暗自记了她一笔，小没良心的。
满目的热烈宣告着颜听然对陈臻的喜欢，大胆直接，纪桃眼睛发酸，拐过拐角，一滴酸涩的泪水滴在地毯上，旁边发出一声轻笑。
“难受了吧，晚了。”唐甜倚在拐角，双手抱胸好整以暇扫了眼慌张的纪桃，犹如算命先生般开口。
他们这些事，当局者不是都迷糊，但旁观者可是都清楚，在唐甜为数不多来找纪桃的时间，总能在她背后，对面，旁边，捕捉到那道漆黑的视线。
而纪桃呢，每一个脸红心跳的瞬间，要不然就是被她故意忽视，要不然索性岔开话题逃避，一点都不坦荡。
唐甜不懂，那么勇敢的纪桃为什么不敢直面自己的喜欢，甚至要用这么刺激的方法，才能逼她看清自己的内心。
那么多个对视的瞬间，早在那一眼，就已经坠入不单纯的山谷。
纪桃伸手挡住眼睛，努力擦干源源不断的眼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越急越弄不好，唐甜把面巾纸按到她脸上的时候，纪桃承认，她嘴硬不下去了。
“你们俩看起来就不对劲，你还跟我狡辩，还嘴硬，还no，no吧，现在人家颜听然都要表白咯。”
“哎呦，你不要怕嘛…”
唐甜瞧见她这副恼火的样子，按着纪桃的肩膀晃了晃，面前的人哭得委屈后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看到的。
另一边走廊的尽头，陈臻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顺势走进房内，银白色气球字母气球钉在墙上，房间布置得很浪漫，从门口到颜听然所处的位置两边都放了灯泡，颜听然站在一圈圈灯泡中间，暖光打在她脸上，温暖柔和，捧着一束向日葵，笑眼盈盈。
陈臻牵起一侧嘴角坏笑了下，眸子深邃，勾脚把门关上，外面刹时响起惊呼声，还有人颇为服气地拍了拍掌。
颜听然眼见他越走越近，在自己面前停下，那抹笑依旧停在嘴角，却没有半分情意是属于她的，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也顾不上什么了。
“陈臻，初中的时候我们就在一个班了，那时我还不会刻意关心你，认为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初二的夏天，我在后门看见你在喂养我经常投食的那只流浪猫，那天只是个平常的傍晚，气温潮热得闷人，但我站在那望着你抱着猫走进宠物店的背影，一阵微风吹进我心里，一直到现在，它变成了狂风暴雨。”
颜听然声线颤抖，清亮的眸子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睫毛对着陈臻尖尖的喉结，
“我喜欢你，很久了。”
“陈臻，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去帝都上大学。”
她的话说完了，头顶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颜听然还没来得及追问，陈臻留下两句话之后兀自拉开门走了出去。
不带挣扎犹豫，只有些许的歉意和坚定的拒绝。
他说：“谢谢”
接着说了句：“抱歉。”
房间外明亮白洁的灯光随着他离去的身影投进来，外面的女生脸上大多是诧异和愤愤不平，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流了满面，到了现在，颜听然终于能直面心里的疑虑，她的猜测没有错。
至此，风止境平，属于颜听然的第一次心动成为过往，她掺不进去，再也掺不进去了。
身后的喧闹被抛在脑海，黑色的马丁靴踩在地毯上越走越快，陈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间门，和里面的人对视一圈，她不在。
“诶臻哥，回来咯。”韩源举着杯子起身，还没等他把他话说完，门又被他关上。
“诶这么急吼吼的干啥子哦。”
陈臻转身，快步循着刚刚返回的路线，和出来的唐甜碰上，跟着她的指引，终于在阴暗的楼梯间看见满目湿润的少女。
纪桃坐在台阶上，微喇牛仔裤上滴了几滴眼泪，长发有几根糊在脸上，眼睛被打开缝隙的安全门刺到，男人逆着灯光，焦急的目光在她身上终于落定。
陈臻看见少女夺眶而出的眼泪和委屈的声音，在叫他。
“陈臻”
“你怎么这么坏啊。”
“小时候你就欺负我，现在还用这种方法欺负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