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娱乐圈]》孰旧

6、第 6 章 昨天叶行舟

　　南安辞的动作自然比不过叶行舟的眼神，粉色的小铁盒还是暴露在了叶行舟眼前。

　　感觉解释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有同款、并且还偷偷给人家送……作为南·粉丝·社恐·安辞，已经准备直接开溜了。

　　以平生最快速度捡起铁盒塞入口袋，再转身朝门口走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南安辞心虚得额角都有些冒汗。

　　叶行舟却状若无意地问了个无关的问题：“你也喜欢吃大白兔吗？”

　　面前的南安辞动作忽地顿住，从叶行舟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她细长的睫毛在脸上铺下投影，瞳孔却左右飘着，不敢与自己对视。

　　“嗯。”她紧抿住嘴，耳垂却不听使唤地红了，还未等叶行舟看清，南安辞已转过身去，再窥不见她的心事。

　　“我先走啦，如果有不懂可以再问我。”她大概是慌了神，也没留意自己这句话早说过了，匆匆忙忙出了门。

　　休息室内只留叶行舟一人皱眉沉思。

　　这相当于是承认之前那个糖是她送的了，只是南安辞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个品牌的……
　　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有必要吗？

　　南安辞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在附近闲逛的夏悦一见她出来了，里面凑上来，贱兮兮地问：“怎么样？你俩什么进度呀？”

　　“哪跟哪呀，我和他能有什么进度……”南安辞可从未对叶行舟动过不该有的心思，《理智粉的自我修养》已深深刻入了她的DNA。

　　夏悦一脸鄙夷，满是不屑。

　　直到南安辞把前因后果都和夏悦交代一遍，她才震惊道：“什么？那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啊？”

　　“我不想暴露粉籍啊……不然感觉俩人关系好奇怪啊，”南安辞两道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半晌后她又释然，“算啦，反正拍完这个剧应该就不会有联系了，我还能远远地做个粉丝。”

　　小女生弯弯绕绕的心思太复杂了，夏悦向来是个粗神经，再思考也琢磨不透，索性拉着南安辞去吃饭。

　　-

　　翌日，片场迎来了第一个剧情高/潮戏，每个工作人员都不敢懈怠。
　　南安辞也不例外，提前半小时在现场反复看剧本，夏悦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积累片场知识。

　　赵导见南安辞左右踱步，笑着问：“你怎么比演员还紧张？”

　　南安辞一愣，讷讷道：“还好吧。”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当初写《旋转门》时，就属言烁这个角色让她下了最多的功夫。
　　成长路线、多重身份、极高的双商让这个角色立体又神秘，甚至进了小说最有魅力反派榜前三。

　　南安辞从不怀疑叶行舟的演技，却总会无形中给予他更高的期待。

　　——希望看见一个最真实的言烁。

　　这也是南安辞屡次帮叶行舟梳理人物的私心。

　　如今‘考核’时间到了，她也跟着揪心起来，屡屡朝叶行舟的方向望去。

　　此刻叶行舟正靠坐在椅子上翻剧本，椅子不高，他两条长腿只得憋屈地往两侧伸展，但他显然没在意，敛眸琢磨着什么，一手则撑在身侧，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椅面。

　　其实他早已把剧本嚼烂，只是临拍前再一目十行巩固一下，让自己提前进入人物的状态。

　　直到赵导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演员就位。”

　　叶行舟才放下剧本，缓缓起身走过去。

　　他整个人的形体、眼神和气质，就在这几步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言烁。

　　南安辞眼前一亮，方才的焦虑也不见踪影。

　　“第三十一镜，第一场。”

　　叶行舟，或者说言烁。他垂眸跟在男女主身后，在二人转过头后，嘴角缓慢下滑，一个斜睨，周身气场骤变——
　　他不再是那个阳光热情的少年，而是一个阴鸷的、机关算尽的魔头。

　　与此同时，前方二人脚步一顿，抽丝剥茧间忽然发现了一直被遗忘的细节。
　　此事有蹊跷！

　　苏子蛰英气的剑眉拧起，扭过头想要质问：“你是不是……”
　　他话还未说完，下半句‘隐瞒了什么’就被咽回了肚里。

　　叶行舟的眼神如毒蛇攀附在他的脖颈，上半身变得冰凉，毒蛇吐信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嘶、嘶…

　　苏子蛰瞬间身体发冷，上半身僵在原处。

　　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涌现——完了！

　　他竟然被叶行舟的气场给压下去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赵导的声音便响起：“卡！”

　　“子蛰你怎么回事？怎么怯场了？”赵导向来威名在外，对演员从不手软，骂哭的演员不计其数。

　　全场的目光也聚焦过来，眼见赵导还要张嘴说些什么，苏子蛰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赵导，刚刚突然忘词了，可以再来一遍吗？”

　　“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犯，对手来了段好戏，你可别掉链子。”赵导不满，又对工作人员说道，“第二场准备。”

　　苏子蛰心绪大乱，第二场、第三场也果不其然的烂，看得赵导险些把喇叭给摔了。

　　这边赵导在暴走，苏子蛰在找补，其他演员大眼瞪小眼，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叶行舟倒兴致缺缺，他始终在戏里，没被周围环境影响，厌世的眼神让旁人也不敢搭话。
　　直到察觉一道如炬目光才纡尊抬了下眼皮。

　　目光的主人正双手撑着下巴，眼波盈盈，满目笑意。
　　她发现二人对视，又手忙脚乱的别开视线。

　　叶行舟一愣，片刻间拒人千里的气势又烟消云散了。

　　-

　　南安辞忙不迭错开眼神。
　　‘言烁’版叶行舟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叶行舟长身而立，只睇上一眼，阴冷之感便如附骨之疽侵入脑中。
　　但她并未害怕，双手紧握，竟兴奋难耐。

　　偶像和笔下角色完美贴合的快乐难以形容，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这就是言烁！”

　　南安辞忽然非常肯定，叶行舟一定会因为这个角色更上一层楼，拿稳‘实力派演员’的头衔。

　　她的欣喜同样感染了夏悦，作为‘路人’的夏悦也感慨道：“原来叶行舟演技这么好吗？我还以为他是个爱豆。”

　　“他一直都是演员！”南安辞下意识反驳，眼底尽是对叶行舟的欣赏。

　　她忽地想起昨天下午叶行舟剧本上那满满一本的笔记。

　　他一直都勤奋上进，一直在给粉丝带来正能量。

　　所以我才会粉他这么久、才会努力与他赴‘彩虹’之约，哪怕他早已忘记。

　　这场一分钟的戏硬生生拍了一下午。

　　显然赵导对最终成品尚不满意，却也没再多言。

　　有来有回的戏男主竟被男二牵着鼻子走，这种天堑再怎么填也不可能一下午被拉近。

　　“让后期做好准备。”赵导对制片人林诺说。

　　同时也是说给苏子蛰听的。

　　他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是黑得能当碳使。素来心高气傲的他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见叶行舟身形一动，他立刻挺直腰板，做好被叶行舟嘲笑后回击的准备。

　　结果叶行舟只淡淡地睨他一眼，随后和助理一同回了房车。

　　“草。”苏子蛰忿忿地从齿间挤出句粗口，把助理落在身后，大步流星地往车上走去。
　　他边走还边抱怨：“这叶行舟怎么可能演技突然这么好？”

　　助理也苦不堪言，提心吊胆地怕说错话：“这……”

　　苏子蛰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扫视一周片场，双眼微眯，凝视起那个坐在赵导旁边的娇小女生。

　　莫不是……

　　焦头烂额的助理此刻也灵光一现：“对了！昨天叶行舟还找原著老师聊了一下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