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娱乐圈]》孰旧

7、第 7 章 我和他，算

　　见前方出现的二人，南安辞后退半步，小声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苏子蛰抱臂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朝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马心领神会，说：“荒流老师，我们子蛰想向您请教一下。”

　　嘴上说得好听，苏子蛰头都没低，俯视的眼神带着审视。

　　南安辞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一旁的夏悦也生气了：“请教？也不看看你们这什么态度。”

　　“嗯？”苏子蛰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语气揶揄，“原来是因为态度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不是叶行舟，所以老师不待见我呢。”

　　见南安辞满目震惊，他还轻笑一声，又想说些什么，却被夏悦一嗓子噎了回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行吗？”

　　怎么会这样……
　　面对这种场合，南安辞一般都是溜得最快的那位，没想到这次舆论中心成了自己。

　　南安辞大脑一团浆糊，又不愿事态发展更严重影响其他人。

　　“算了悦悦，”她扯了扯夏悦的衣角，攥紧拳头给自己自信，“我可以帮你分析角色，但请你稍微尊重一下别人可以吗？”

　　她向来不会拒绝别人，哪怕被冒犯说话也是礼貌的轻声细语。
　　这也不知道是她吃的第多少个亏了。

　　苏子蛰对此不屑一顾，助理就上道地说：“荒流老师这边请。”

　　夏悦还想说什么，却被南安辞摇摇头制止。她忿忿不平地跟在南安辞身后，手却被牵住了。
　　由手上传来的力道有些紧。

　　原来南安辞的手心都在冒汗。
　　此刻也不知是在宽慰夏悦还是让夏悦给自己些力量。

　　四人一进休息室，苏子蛰就把自己的剧本如烫手山芋般丢给南安辞，抬颚：“喏，你看看吧。”

　　这份剧本看得南安辞直皱眉，上面字迹乱七八糟，怕是除了本人无人看得懂。
　　况且也未像叶行舟那般把疑惑的点标出来，南安辞一时也不知从哪入手，只得从头给他捋思路。

　　结果苏子蛰还一问三不知，装作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他的助理也习以为常，拿起手机就围着苏子蛰摆拍。

　　“这里是因为、”南安辞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拿过手机，苏子蛰敷衍道：“等会啊老师，我挑一下照片。”

　　南安辞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几轮深呼吸下来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微笑。
　　坐在后面的夏悦懒得装，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南安辞在这边受尽煎熬，也未注意到手机上一个被置顶却从未跳动过的对话框亮起了小红点。

　　-

　　叶行舟把页面从聊天框滑出，他等了两分钟也没回音，索性又继续琢磨角色。

　　今天下午叶行舟演得得心应手，少不了昨日南安辞的帮助。
　　现在给南安辞发信息，猛地有种学生考得好向老师邀功的心虚感。

　　他刚放下手机，助理阿陈就敲门进来了。

　　“叶哥，你今天演得可太好了，”阿陈笑着说，“看那苏子蛰都有危机感了，还去找编剧了。”

　　叶行舟垂眸瞥了一眼手机，不经意问：“哦？哪个编剧。”

　　“就是那个……原著老师。”

　　叶行舟目光凝在手机上。

　　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阿陈还以为说错了话：“怎么了叶哥？”

　　“没事。”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私教被人发现了？有点怪怪的。

　　叶行舟还未理清，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现代人交流多是用微信，每次联系都打他私人手机号的也就那么一个人。

　　叶行舟接起电话，都不需看备注，直接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嬉皮笑脸：“你心情不好？谁惹少爷生气啦？”

　　“……没，可能是单身太久吧。”

　　“哟！”叶行舟可鲜少说这种话，作为兄弟王堇自然不可能略过这个话题，“明天来我家唱歌？小越和楚樱他们都在。”
　　楚樱对叶行舟的心思可谓昭然若揭，只是二人多年好友也没敞开说，若叶行舟真有恋爱的心思，那王堇肯定得多撮合两位。

　　没给叶行舟推脱拒绝的机会，王堇又说：“我可问过你经纪人了，明天下午你没排戏也没通告，来散散心。”

　　“不了，我真有事。”

　　-

　　这休息室，南安辞和夏悦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一回酒店房间，夏悦就开始疯狂输出：“我真服了，活该他糊，这种人怎么能跟叶行舟比。”

　　“他居然是我文的男主……”南安辞心烦意乱，有苦说不出。

　　夏悦实在憋不住这口气，掏出手机就打电话跟她小姑姑岁穹吐槽去了。

　　南安辞悠悠叹气，打开微信后心情转瞬由阴转晴。

　　【舟：老师，我演的达到预期了吗？】

　　见他信息发来的时间正是她和苏子蛰斗智斗勇的时候，错过了秒回的机会，南安辞又在心里啐了苏子蛰一口。

　　应该怎么回呢？

　　当然？你演的很好？我还担不起老师这个称呼？

　　……

　　叶行舟便见那【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反复出现，却始终没有消息弹出。

　　我有这么难应付吗？

　　叶行舟不禁失笑。

　　又过了不知多久，对面才发来回信。

　　【南安辞：不错不错，继续努力！为师很满意[酷/][酷/]】

　　阿陈偷偷往后视镜瞟了一眼，发现叶哥竟在牵唇浅笑，还边往手机上打着字。

　　不敢多看，阿陈把注意力凝在路上，又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叶哥今天还提到了单身…这是、铁树开花？不会吧，也没征兆啊？要不要跟文哥提一下啊……？
　　说不定是在跟王堇他们聊天，笑一下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说服了自己，阿陈把保姆车驶入停车场，边提醒道：“叶哥，我们到了。”

　　“好。”

　　-

　　【舟：我去晚会了，咱们下次再聊。】

　　【南安辞：OK！】

　　身为粉丝，南安辞自然明白叶行舟一直是个工作狂。
　　通告永远是满的，在拍戏间隙也会要参加各种活动。

　　比如今晚的媒体之夜。

　　南安辞放下手机，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厚本子。
　　通常作者都会有一个储存自己灵感的地方，她偏爱书写记录，便随身携带牛皮本。

　　这已经是第六本了。

　　南安辞把本子摊在桌面，却迟迟落不下笔。

　　这种无灵感期持续了半年之久，也就是说，她半年没有开新文了。

　　公开的社交软件下面全是嗷嗷待哺的读者。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想写什么故事。

　　心好乱。

　　静不下来。

　　想到苏子蛰今天那些话，南安辞的太阳穴还在跳。

　　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不如去散心吧。
　　说干就干，南安辞直接跟赵导请了个假。

　　她本就不必天天守在片场，何况明天叶行舟也只有一场早戏。

　　得了赵导的应允，南安辞便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

　　北京这么大，要去哪呢？

　　南安辞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个好地方。

　　她对这次一个人说走就走的旅程很是上心，次日一早就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去搭地铁。

　　《旋转门》片场的位置离市中心很远。
　　好在南安辞要去的地方正是郊区。

　　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她总算到了北京最贫瘠的区。

　　南安辞从未来过，却神往已久。

　　这里是叶行舟的老家。

　　没有太多的高楼，抬头便是山峦相叠，平房、植被布列其中。
　　在北京这种大都市，这片地区如一个误入其间的小县城。

　　不仅不乏味，南安辞还倍感新鲜。

　　她按照记忆点开了叶行舟的微博。

　　在今年年初，他还回老家，戴着口罩墨镜和自己商场门口的海报来了张合影。

　　【叶行舟V：我和我。[图片/]】

　　本来南安辞还在担心海报会不会已被撤走，来到商场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这片土地的人们好像都把叶行舟当做自己的骄傲，小规模的超市里，最大的几家门店都是叶行舟代言的产品。

　　他的海报贴在店铺门口，一张比一张大，稍微富裕些的店则用起了LED屏，循环播放叶行舟的广告。

　　那张被他本人打卡过的海报也还在。

　　海报轻微泛黄，但没有雨水泥泞，显然店铺主人也对此很爱惜。

　　南安辞伫立在原地，怔怔望着那海报。

　　微风贪恋地轻吻着她的脸颊，轻卷发丝、裙摆，泛起美妙的涟漪。

　　“阿嚏！”南安辞打了个喷嚏，才想起现在已经入秋了。

　　往年她住在南方，这个时间人们还穿着短袖短裤，而现在北京的风竟已带上了凉意。

　　看久了叶行舟的海报，南安辞突然有些发懵。

　　明明眼前海报上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叶行舟的，却又好似不是。

　　这感觉好怪。

　　但叶行舟是真的不上镜。
　　海报拍不出他十分之一的帅。

　　南安辞笃定地想，思绪又无端发散到了片场。

　　那个下午。

　　那个专注的叶行舟。

　　那颗近在咫尺的山根红痣。

　　那萦绕鼻尖的檀木香。

　　南安辞迟钝的神经缓缓运作，没留意一个阿姨站到了她旁边。

　　“小姑娘，你也认识他？”

　　南安辞一愣，回过神来：“啊…大明星，大家都认识吧。”

　　她没意识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扬起了嘴角，语气里也透露着骄傲。

　　阿姨呵呵笑了起来：“你也是行舟的粉丝吧。”

　　“嗯…”南安辞低头思忖着，不确定道，“我和他，算是、朋友吧？”

　　朋友，算高攀了叶行舟吗？

　　朋友？邻居？粉丝？

　　好像朋友过于亲近，粉丝又过于疏远。

　　南安辞也给自己挑不出个合适的位置。

　　没想到阿姨语出惊人：“你长得这么俊，也是明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