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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杯酒 “晚晚,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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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晚晚。”
沙哑的呢喃并没有停止。
第无数次从梦境里醒来,意大利燥热的盛夏早已消散在眼前。连带着崎岖多雨的低山,干瘪蔫坏的玫瑰花,以及烂熟的蓝莓一起,埋葬在多年前荒诞的原野。
再一睁眼,窗棱处几颗翠柳微曳,碎雨入江南。
周稚朦胧转醒,气温骤降,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倚靠的炽热怀抱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棉被。
“晚晚。”慕宴礼睡眼惺忪,蹭了蹭她的耳朵,眸色转为炽热。
她埋怨地睁眼,醉入一双桃花眼,若一池春水般荡漾。
慕宴礼薄而性感的唇压了上来,惹得周稚脸颊上的胭脂色似乎更艳了。
直到汹涌的挺拔全部进入,挑逗着清晨分外敏感的身体时,她才恍过神,软软地趴在他怀里,仰着脖颈任他索取。
蓦地,手机铃声在暧昧的喘息中响起。
周稚迷离的双瞳些许清明,回想起这是她之前订好的闹钟。
今天是沈大明星的杀青日,约好了一起去吃饭的。
“慕宴礼,起来!”
她娇娇媚媚地喊,不悦地嘟起唇,小手推搡着慕宴礼的肩膀。
男人佯装没有听见,反手按住她腰窝,两团饱满的柔软压在结实的胸膛,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周稚下意识吃痛,原本推拒语调,被欺负着不自觉溢出羞嗔。慕宴礼当下猩红了眼睛,急而凶狠地吻了下去,舌尖描绘着她美妙诱人的形状,直到唇瓣潋滟肿红才松口。
处处点火,丝绸薄裙遮掩的樱桃红,被吮在唇齿间研磨。
敏感点达到临界,如迸瀑迸溢,周稚不受控制地扭,攥紧慕宴礼的发丝,嘤泣着央求,只换来更猛烈的攻势。
铃声时隔几分钟,又响彻空间,提醒着她该出发。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周稚艰难抽离,没了耐心,捏住慕宴礼挺翘的鼻梁,肆意蹂躏。而后趁他不注意溜空下去。
她自在地扭着纤细的腰肢去了洗漱间,独留欲求不满的男人憋闷地躺在床上。
*
包间里霓虹灯迷乱闪烁。
杜氏老总第八次被撂倒。
“还要再来吗?”
慕宴礼戏谑地勾唇,慵懒地掀了掀眼皮,气息平稳。
指尖勾着的黑皮质瑞士军刀陡然落下,锋利的刀片摩擦过空气,电光火石间,精准插入关节。
淌着猩红血液的中指,缓缓滚落在地板上,蜿蜒出一片血痕,和已被切下的指头堆在一起。
“不了,不了!”
肥头大耳的胖子捂着仅剩的两根手指,哭得冒出绿色的鼻涕泡。
慕宴礼居高临下地扯了扯唇角,眉宇间聚着阴鸷,气定神闲地系好衬衫袖扣,随后转身踱回二层的探台上,一只手抄着裤袋,单手拿起玻璃杯,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严重的欲求不满。”
季云亭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颇为幸灾乐祸,逮着阿明在一旁分析着。
毕竟这种小事情,哪里还轮得到慕宴礼亲自动手。
今天他当真像是吃错了药,都过去多久了,还不算完。
很明显就是一肚子火没地方撒,找了个撞上枪口的倒霉蛋开刀。
都是千年老狐狸,跟着慕宴礼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能看不出他为谁动的怒。
季云亭望着满地血迹啧啧咂舌,要说折磨人,还是当属慕宴礼擅长。诡谲的手段简直应接不暇,宛如血腥的视觉盛宴。
墨绿色的沙发上,男人已经坐下,修长的手指捏起雪茄,倾斜四十五度放置在丁烷青蓝的火焰之上,懒散地旋转着茄脚,性感的青筋顺着手背蔓延到小臂。
“季云亭,听说沈明月正在恰接的影视项目还没有谈拢。”
慕宴礼云淡风轻地撩了下眸子,低沉的语气透着淡淡的不耐。
阿明暗暗庆幸自己方才没有接茬,美滋滋地瞥了大惊失色的季云亭一眼,准备看好戏。
提及软肋,季医生纵然嘴硬,但脸色还是骤然耷拉苦涩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他登时夸张地喊叫着,骚包的红西装衬得其更加浪荡气。
他装模做样地拍着脸颊,滑稽地忏悔:“我掌嘴,掌嘴行了吧!”
慕宴礼状似无意地收回目光,阖目靠着沙发,吞吐云雾,散漫地启唇。
“清理掉。”
“是!”
保镖们顿时上前,手起刀落,杜氏最后的老总没了呼吸,死不瞑目。
趁着打扫的空挡,季云亭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厚着脸皮上前。
“老大,玫瑰星云今晚有男模表演,你要去看吗?”
话音刚落,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连向来淡定的慕宴礼都动作一僵,而后用看智障的表情,阴冷地盯着他。
季云亭这才意识到没解释清楚,颇为郁闷地补充:“今儿沈明月的杀青饭,就在玫瑰星云吃。嫂子肯定也在。”
玫瑰星云,慕氏旗下最出名的club之一。
踏入金碧辉煌的大门,内部采用巴洛克和洛可可式风格,入眼宛若灯火璀璨的瑶池仙境。
但其远近为名,不仅因为其极尽奢华的装修,还在于它被赐予的特殊含义。
这是千禧年,慕宴礼亲自命名,并送给未婚妻周稚的礼物。
开业那日,女孩身着淡鹅黄色的长裙,烫着时髦的长卷发,好奇地站在大厅中央,摇着大红酸木枝手柄的梵尼诗留声机。
以博物院珍藏明式花几为蓝本,融合景泰蓝工艺的艺术精品,置于深胡桃木色的地板上,衬着头顶繁复水晶吊灯,竟有中西合璧的美感。
唱针压在黑胶唱片上,空灵迷人的女声,参杂着丝丝沙沙的杂音,携着港式质感,缱绻萦绕在空间里。
“宴礼,玫瑰星云是什么意思?”
出神间,雀跃的身影已经凑到了慕宴礼眼前。
奶栗色眸子里隐隐闪烁着明亮的星火,不再有初来他身边时湿漉漉的哀切。
男人弯唇轻笑,揽住她的腰肢,不加掩饰的宠溺几近要溢出来。
“你猜猜呢,晚晚?”
周稚听罢,偏着头认真思索起来,脸颊泛着浅浅的粉,显得柔美而温和。
随后大手抚上了她的眉头,勾魂的桃花眼里春色撩人。
“晚晚,别皱眉。”慕宴礼灼热的气息凑在她耳边,唇角上翘,愉悦的笑荡漾来开,“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不怀好意的提醒浅尝辄止,任凭周稚怎么哄闹,男人也只是摇摇头,搂着她参观起别的房间。
她好奇的问题始终吊在那里,没有得到答案。
总有一天。
三年过去了。
慕宴礼敛起思绪,眸色深邃,良久才扯出唇角的雪茄,指腹轻轻摩挲着炙热的茄脚。
他的答案,只会给慕宴礼独一无二的慕太太。
而晚晚,下个月就是最后的期限了,我还迟迟没有听到我想要的允诺。
他心情起起落落,酸痛涌上心间,神色苦涩,难掩落寞。
慕宴礼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
倘若某一日他会坠入无边的深渊,那么唯一能够救他的绳索,除了周稚,别无他人。
也容不下他人。
他深了眸色,淡不可闻地一哂,叹了口气。
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到了他眼前,纵然是沾染鲜血,强夺压迫,也终究会有解决的方案。但只要周稚好似笼罩着雾气的迷宫,他舍不得伤,执着在里面行走。
可走了这么多年,也寻不着最后的终点。
晚晚,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沉思间,季云亭接了个电话回来,不羁的声音变了调:“老大,嫂子在玫瑰星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