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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杯酒 桌上已经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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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已经摆满了空酒瓶。
上好的烈性酒,就这样如白开水般,被沈明月一口气全部灌下肚,随后动作不稳地拿起开瓶器,撬开下一瓶的瓶盖。
“好了,明月,别喝了。”
周稚柔声劝着,担心地盯着沈明月,试图阻止她,却被其抢先一步格挡开来。
“晚晚,我高兴,你让我多喝点,好吗?”
沈明月大着舌头回道,声音干涩沙哑,擤鼻涕的纸已经堆了一团。
荧幕上的沈影后,清丽秀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白孔雀一般的傲然。
然而现在包厢里坐着的这个女孩,卸去艳丽张扬的妆容,再也没有任何形象可言,双目肿得像核桃,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车厘子色的口红也糊成一团,黏连在唇齿间。
“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稚准时赴约,还和司机先去取了专门定制的鲜花礼物,谁曾想推开门竟然是这样一副始料未及的狼狈场面。
她斟酌地启唇,满是疑惑。
沈明月早已喝得晕头转向,碎碎嘟哝了好久,才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关键词。
热搜?
虔烛迅速掏出手机,还未等点开,屏幕便自动一亮。
是推送的新闻消息。
#季云亭深夜与美女网红相会!#据狗仔爆料,两人在车上便缠绵热吻,随后季少亲自为美女开车门,浓情蜜意,共回爱巢!
点进去,还有放大高清的视频,季云亭甚至中间发现了狗仔,也毫不避讳,张扬地搂着美女朝镜头打了个招呼。
周稚着急打开,忘记调小音量,等反应过来时,沈明月已经听到,哭声更加歇斯底里起来。
她手足无措地望着好友,只敢默默递纸,不知如何劝说。
沈明月和季云亭是青梅竹马,一直和小尾巴似的追在这个浪荡公子身后跑,好容易得到了梦寐以求允诺,成了季云亭的女朋友,然而才几日,便出了这档子事。
跟着慕宴礼久了,周稚自然也熟知季云亭的性子。
压根就是一批脱缰的野马,谁也降不住,万花丛中过的纨绔。尽管多次苦心告知他并非良人,但落入爱情圈套的沈明月哪里听得进去,死心眼地不肯放手。
不是不劝,是她不听劝。
撞破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
事先安排好的饭菜全部上全,都是玫瑰星云的招牌菜,此刻都凉透了,两人也没有心情动筷子。
*
待沈明月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了,便神志不清地喊着要上厕所。出于安全考虑,周稚收拾好贵重物品,陪着她去了。
即使走廊上视野昏暗,环境喧嚣不堪,一路上也还算平静。
就当周稚的心要放到肚子里时,走廊上某个大包厢的门开了。
服务员刚送完酒,推着推车出来,也认得老板娘,微笑示意后远去。
只是门忘记关上,里面五大三粗,纹着夸张纹身的醉醺醺男人,骤然朝着虔烛的方向吹了一个挑逗油腻的口哨,耸动顶跨,做了下流的手势。
周稚见来者不善,厌恶地睨了一眼,想要快步带着沈明月逃走,却被拦住。
“什么意思?”
她冷着脸,不动声色地后撤,借着沈明月的遮掩掏出手机,划到了应急联系人上面,迅速拨通。
对方很快接通,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染着五彩斑斓毛,被众人叫做狼哥的大胖子绕到背后,倏地打飞了虔烛的手机,而后狠厉地捏住她的手腕一扯。
白皙修长的手便脱臼下来,被皮肤兜着诡异无力地晃动。
剧痛袭来,周稚咬紧牙关,勉强压抑住吃痛的闷哼,红了眼眶。
她和沈明月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推搡着进包厢,鼻息间满是污浊腥臭的空气。
被异物险些绊倒,虔烛低头,才发觉地上已经躺了一个不着片缕,蹂躏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女生。
“嘿嘿,小美女。”狼哥呲着黄牙,唾沫飞扬地搓搓手,“正愁哥几个没人上呢。你过来帮帮哥哥们,行不行?”
他说罢就贴了上来,肆意揉搓着周稚。
远方的沈明月也正在被褪去衣物。
她拼全力挣扎,狠狠提膝撞了狼哥的命根子,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摆脱桎梏后,奔向门去,下一秒却被揪着头发甩到了沙发上。
“我是北城周家的,你混哪里的?”
她眼尾上挑,透出别样的嚣张。而后努力控制住语调里的颤音,单手从兜里找到一张卡。
“这是百夫长黑金卡,没有密码,没有额度上限,你们拿去刷,放我们走,行不行?”
众人的动作顿时停下,目光聚焦到周稚的黑金卡上。
灯光昏暗,仅能依稀辨认出卡面上等的质感,还有暗金色纹路。
识货的人一眼认出,周稚所言不假。
加上北城周家小姐身份,还是陌生面孔,除了慕家太子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外,还能是谁?
狼哥反应半晌,恶狠狠地笑了,扯过黑金卡揣到口袋里。
“正巧,我们老大刚被慕家找了麻烦。小美女,你运气不太好,只好拿你开刀咯。”他朝着地板吐了口唾沫,“钱和人都要!”
原先还迟疑的男人们眼神变了,色欲和凶戾同时出现丑陋的脸上。
周稚害怕地闭上眼,像是拔去爪牙的狮子,再也没有了抵抗的能力。
耳边是男人们腥臭粗重的喘息,还有皮带解扣的悉索声。
身边的沙发凹陷了下来。
完蛋了。
仿若寒气窜入心间,凝聚成无数冰针,狠狠地插进脆弱的心脏里。难以言说的悲伤涌上心头,
她到底才是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或许往日里宴会上,那些小姐们背后辣评她不学无术,嚼的舌根子都是对的——没有了家族的庇护,没有了慕宴礼在身边。
她什么也不是。
就在虔烛不再挣扎,已经认命的时候。
——“哐当”一声巨响。
厚实的门扉被人一脚从外踹开。
一道模糊熟悉的轮廓乍然出现在视野里。
寒潭般的狐狸眼,冷冷地扫射进包厢里。
众人哗然缩成一团,咒天咒地的骂声止于望见来人的那一刻。
全场霎那死寂,气氛几近凝固住。
*
“沈,沈司令!”
狼哥殷勤地提上裤子,屁滚尿流地爬过去,却被沈翎清带来的人瞬间撂倒。
其余人见状都瑟缩起来,不敢言语。
“铐起来。”
他淡淡开口,却突然被一道低哑戏谑的声音打断。
“碰了我未婚妻的人,我自己来处理,沈司令意下如何?”
慕宴礼姿态慵懒,眉宇间聚着阴鸷,漆黑眼底压着随时可能发作的戾气。
匆匆赶来的一瞬,他就对上了虔烛的眼睛——像是枯萎凋零的玫瑰,隐隐压着遭遇屈辱后的怨怼,漫溢着灰败的空洞。
她精神恍惚地缩在沙发脚的位置,单手捂着差一点就被撕碎的衣领,身体微微颤动,说不上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慕宴礼的心狠狠揪疼一下,大步上前,用大衣拢住了她的身子,正欲抱起却被虔烛阻止。
“手。”
她耷拉着脑袋,眼睫敛起,像是脆弱不堪的瓷娃娃。
视线随着她的话语望去,慕宴礼这才发觉她已经变形扭曲的右手。
脱臼了。
他邪气的桃花眼骤然发红,如同千刀万刀真切地凌迟在自己身上一样,心酸得难以喘息。
“晚晚,忍一下。”
慕宴礼艰涩启唇,帮她复位,而后抱起失而复得的宝贝,朝阿明使了一个眼神。
“都清理掉。”
“这是法治社会,慕宴礼。”沈翎清不悦地蹙眉,冷声道,“交给警方处理,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男人停下脚步,拧眉,语气间隐隐威胁:“在南城,我就是法。”
听到这话,沈翎清再也按捺不住,不满地抬眸,却对上慕宴礼阴沉燥郁的眸子。
比之前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可怕。眼尾隐隐发红,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翎清叹了口气,扭头离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良久,身后传来沙哑低沉的嗓音。
“多谢。”
*
一路上,小姑娘软若无骨,缩在他身前一动不动,连呜咽委屈的声音都未曾发出。可慕宴礼却清晰地感觉到,衬衫前的一片布料都被她的眼泪濡湿了,这惹得他更加烦躁。
季云亭忙着照顾沈明月,暂时无法分神,慕宴礼便找了慕氏庄园里常备的医师。
好在上了手腕的药,检查了别处都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是。
医生走后,慕宴礼起身,准备去帮她热牛奶。
“宴礼……”周稚祈怜地揪着他袖口不肯松手,语调哽咽含糊。
他紧绷着神色,眸色暗遂,俨然是生气的样子。
小姑娘卷翘的眼睫湿润,仰着的精致小脸上,双目红肿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慕宴礼回凝着,良久才松了面容,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他挫败地启唇,嗓音沙哑,回荡在悠凉的夜色。
“晚晚,究竟什么时候,你遇到危险第一个想要求助的,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