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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谁说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一) 你还能不能 ...

  •   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

      铃声响起的时候,褚灏然刚刚把烟叼在嘴上,正往口袋里摸打火机的左手只得拐了个弯,改去拿手机。
      “褚大神,最近怎么样,能听出来我是谁不,嘿嘿嘿,我,桓宇……”十二年了,桓宇说话还是那样,带着股轻飘飘的不正经。
      “嗯。”褚灏然叼着烟应了一声,提起左肩,把手机夹住,腾出来的两只手一齐把两个裤兜摸了个遍。
      “这周末,月盛楼3号厅,高老师点名叫你来,这回你说什么也不能推脱啊我跟你讲……”
      “哦,我周末有事……”褚灏然漫不经心地回着话,终于在西装上衣内里的口袋找到了打火机,正要把烟点上,却听见桓宇说道:“这次连袁泽都来,就你,年年聚会都有事儿,全世界就你褚大教授忙哈,回回都不来……”
      点烟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原处,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脊背都骤然收紧了些,说道:“你说谁?袁泽……他也来吗?”
      “那当然,袁泽今年回国啦,这次估计就不走了……哎?袁泽没联系你吗?高中那会儿你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怎么会不知道袁泽回国……”许是感受到了些许微妙的尴尬,一直叨叨叨的桓宇渐渐没了声响。
      褚灏然把烟从唇边取下,肩膀好似绷成了一条将断未断的线,似乎连手都有了几分颤抖。
      他吸了一口气,屏住,怕连声音也带着战栗,“周末我去,我能去。”
      “啊?”桓宇怔了怔,很快回过了神,“好好好,这才对嘛,褚大神不来,咱班都不完整,嘿嘿嘿……”
      电话已经挂断,褚灏然依旧举着手机,良久,才渐渐松弛下来,看着手里那支未点燃的烟,他想,袁泽大概不会喜欢他抽烟的,虽然那人好像什么都爱吃,但还是最喜欢吃糖,软糖、奶糖、松子糖……好像整个儿人都裹着一层甜蜜的糖霜。
      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清苦辛辣的烟草味。
      可是,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了,从渐行渐远到音信全无,这样毫无征兆,却又顺理成章。
      褚灏然把额头埋进手掌,再抬起时还是点燃了那支烟,猛吸一口,看那丁点儿烟火在晦暗的房间里孤零零地明明灭灭,就像残留在他黯淡世界里一点破碎的星光。

      褚灏然,从小就是父母长辈眼里的骄傲,是师长亲朋夸奖的对象,是表弟堂妹的噩梦,是激励了无数邻家小孩儿的“别人家的孩子”。
      褚灏然的优秀,仿佛是一种理所当然,仿佛他生来如此,就像天空里那颗最远却最亮的星星,是他人追逐的航标,是一个不真实的向往。
      然而,当这颗努力发光的星星抬起头来张望一眼时,却发现身旁已然空无一物。
      他不打游戏、不看球赛、不看电影、不追番,除了讲题,他和同学甚至连一个可说的话题都找不到。
      他们认可他、称赞他,却从不真正亲近他、接纳他。
      当某个冬日的夜里,他在小台灯下演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因为久坐而脚尖发麻。他站起身,看那道被灯光拉出的长长的影。
      物理很有意思,但一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可他就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他还能追赶谁呢,谁又能做航标的航标呢。
      直到他在高老师那里看到那张满分的试卷,回想了一会儿,才将“袁泽”这个名字与新来的转校生那张圆乎乎的娃娃脸对上了号。
      那娃娃脸虽然个子高,可是一笑,眉毛也弯,眼睛也弯,唇角一对小米窝,像藏了两颗小小的糖,一下甜进人心里。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慌慌张张翻着自己整理的题本,拣选着撕下一页就横冲直撞地去找人。
      他仿佛一条迷途的船,终于找到了一座灯塔,终于在漆黑寂寞的夜空里,找到了另一颗发光的星星。

      然而这颗星星有多亮,星星本身竟是不自知的。
      “50个?你让我每天多背50个单词?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袁泽拍案而起,紧接着怒目而视。
      “都没疯,是为你好。”褚灏然坐得四平八稳,眼珠都没转一下。
      “你可拉倒吧,褚灏然,我告诉你,你这就是谋杀,妥妥的谋杀!”袁泽举起右手食指颤巍巍地指着面前的刽子手。
      可是刽子手笑了,本就上翘的嘴角更加上扬了几分,“别瞎说,我怎么会舍得谋杀你。”
      本来气势汹汹的袁泽怔住了,然后好像一个被扎了一下的气球,“噗嗤”一下就蔫了。可是不消片刻,又换上了一副颦眉哀怨的嘴脸:“哎呀,大神,褚大神,你就行行好,放过小的吧,你知道50个单词我能背多久么?”
      他这是在撒娇吗?他竟然和自己撒娇!男孩子竟然也可以发出这么黏糊糊甜腻腻的声音!
      这下,换褚灏然愣住了,他感觉心里的每一方每一寸好像都坍塌了个彻底,对这人再也硬不起心肠了一样。
      “50个单词,真的,我能背到天荒地老~~~”
      “我陪你背,陪你到天荒地老……”褚灏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被袁泽的撒娇刺激到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呢。

      事实证明,抗议是无效的,“诡计多端”的袁泽同学使出了拖延大法。
      自打中午吃完饭,就趴在桌上假寐,只留给学霸同桌一个翘着几根呆毛的后脑勺。
      褚灏然用目光循着袁泽的发旋儿,一圈一圈,仿佛在心上晕染开了另一片天地。他伸出手,很想揉一把那细软的发,却在指尖触到那几根翘楞楞的呆毛时又骤然收了回去。
      “哎哎哎,这会儿睡什么觉啊?起来起来!打球去!”桓宇一把薅住了袁泽的衣领就把人往外拖。
      袁泽挣扎两下就放弃了,也乐呵呵地勾住桓宇的脖子,回身道:“褚灏然你来不来?”
      “走啦走啦,再不去一会儿都打铃啦……”桓宇一边嚷嚷一边推着袁泽。
      还没等褚灏然反应过来,两人早就勾肩搭背地出了教室,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五指收拢,再张开,再收拢,再张开。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感到指尖被袁泽软软的发梢萦绕着,缠缠绵绵,又麻麻痒痒。
      可是桓宇总是喜欢揪一把袁泽的呆毛,甚至还会两手并用一通乱揉,瞬间给他做个鸡窝头,那么,桓宇也会如自己这样么,为着缭绕在指尖的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而心神不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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