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听见花开的声音》鲸沉于海

37、第三十七章 跨年夜

　　12月31日这天学校取消了晚自习，赶着学生们早点回家，毕竟第二天是元旦假期，虽然也有一些孩子不愿回去，比如江柏这种。

　　纪昕煦十一假期就没回去，平常也只是回去拿点衣服就学校，这样很久没见到他的妈妈非常恼火，以至于中午刚吃完饭，纪母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儿子，今天可是跨年夜，明天就元旦了，你今天必须给我回家！”纪母声音中气十足，连江柏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几个人趴在桌上笑，而纪昕煦则是安抚自己母亲，“知道了，今天一定回家报道。”

　　纪母对纪昕煦守信用这件事深信不疑，既然答应了那肯定会回来，于是开心挂了电话。

　　“那看来，晚上只有咱们三个吃顿饭咯。”张豪梓撑起胳膊。

　　“只好抛弃你了，同桌~”褚超看热闹不嫌事大，更何况今晚放学后去吃饭也是他提的建议。

　　纪昕煦有点烦躁，本来今天还想陪着江柏跨年呢，如果自己不陪着，恐怕今晚江柏又是一个人度过，想到江柏那个没人气的家，纪昕煦不自觉皱起眉，可他也确实很长时间没回家见见爹妈。

　　尤其自己老妈脾气暴躁，这要是惹了她，不得翻了天。

　　“那晚上你们先去吃饭，我尽可能出来找你们。”纪昕煦不死心，计划着实在不行，晚上应付完爹妈赶紧偷跑出来。

　　江柏看他苦恼的样子感觉很好笑，“算了吧，没必要。元旦见面也行。”

　　毕竟还有三天假期呢，就算纪昕煦再忙，分出几个小时见面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说法纪昕煦倒是可以接受，褚超在一旁看着小情侣眉来眼去，心里白眼都要翻出来，只可惜张豪梓那个傻子还一脸傻乎乎问，元旦去哪玩。

　　心里唾骂着张豪梓缺心眼，褚超赶紧把话题打断，“下午还有课呢，别瞎闹。”

　　江柏下午上课时收到了来自网吧那边的短信，苏哥问他元旦还是去打游戏吗，自从上次十一他们赢了比赛以后，江柏就没再去过，晚上也没有再翻墙出去代练。

　　其实这事江柏也考虑过，之前比赛拿的奖金够他生活一段时间，他在学校花销也少。加上他们的辅助位张言已经离开他们队伍，跟着林烨明去了MK战队的青训，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其实他们跟林烨明吃饭的时候，林烨明也问过江柏，有没有兴趣去青训待两年，肯定比现在混得好，但江柏果断拒绝了。

　　他心不在那里，他跟张言和林烨明有着本质区别，他并不热爱游戏，如果不是家道中落，他的成绩应该名列前茅，说不定还能跟纪昕煦考一样的大学。

　　可惜没有如果。

　　他给苏哥回消息，说最近先不过去了，等寒假再继续打。苏哥那边欣然同意，毕竟江柏也是个高三的学生，人这辈子哪还有比高考更重要的事情吗？当然没有。

　　晚上下课，纪昕煦是被纪妈妈开车过来接走的。纪昕煦接到妈妈电话，一脸的惊恐，仿佛要押他上刑场，江柏他们三个笑得乐不可支。

　　最后江柏和褚超张豪梓走着去了市中心一家商场，他们吃了顿热乎乎的火锅，褚超十分大方的要请客。

　　“为什么？”江柏有点好奇，褚超怎么看也不像家境特别好的孩子。

　　“我早上跟我妈说，要跟同学一起吃顿晚饭，她很高兴打了点钱给我。”褚超嘴角带着笑意，他一直处在校园欺凌的边缘，如果不是学习成绩一直非常好，那他早就承受不住压力，说不定已经自暴自弃。

　　但幸好他在高中的末尾遇到了几个朋友。

　　虽然江柏跟张豪梓成绩不好，但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也没有因为他女气的举指嘲笑他欺负他，反而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把他从阴暗的厕所里拯救出来，对他来说，已经十分感动。

　　他们三个吃的很开心，热腾腾的火锅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升起一团白色水雾。在张豪梓的怂恿下，他们开了几瓶啤酒。

　　“可惜了，要是我同桌在，已经把你们都喝趴下！”褚超酒量不好，两杯下肚他意识有点迷离。

　　“阿煦酒量很好？”江柏好奇的问。在网吧和哥哥们摸爬滚打的时间多了，江柏的酒量也上去了，他轻晃着盛着啤酒的酒杯。

　　“那当然！以前我见过他对瓶吹，纪学霸活得仿佛像个爽文男主。”张豪梓拿着酒瓶往嘴里灌。

　　那架势看的江柏有些头大，不过好在他们也没喝多久，张豪梓家长催他回家。

　　被老爹的声音一刺激，张豪梓瞬间酒醒了，唯唯诺诺给电话那头的人点头哈腰，笑得江柏和褚超打跌。

　　等张豪梓走了，褚超也准备离开，但他像是不放心一样，“江柏，你好好对我同桌，他脾气不好，你多包容点。纪昕煦喜欢你挺久了，虽然具体我不清楚，但他对你的喜欢，我都看在眼里。”

　　“你也一样。”

　　褚超拎着书包去结账，徒留江柏坐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柏离开火锅店时，路上张灯结彩。他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家，但他现在不想回去。

　　街上很多年轻的女孩们闹着，也有情侣相拥亲吻，十分热闹。可再喧嚣的街道，也无法填满江柏空虚的内心，他想见纪昕煦，想要听纪昕煦的声音，可电话握在手里怎么也不敢打出去。

　　打出去说什么呢？我想你了？还是我想见你？

　　这明明只会让纪昕煦感到困扰，白天看到他纠结的神色，江柏知道自己不该提前跟纪昕煦说跨年的事情。纪昕煦有家人有朋友，他不像自己孤独一人，重要的节日陪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不给纪昕煦添麻烦，是江柏唯一能做到的事。

　　回去的路上经过市中心的广场，有非常的多的年轻人聚在这里，喧嚣声沸反盈天。江柏躲开人群，他去路边开着的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

　　凌乱的易拉罐扔在塑料袋里，江柏拎着走了一路，到楼下时已经十一点半，再过半小时广场上会放烟花来庆祝这个日子。

　　他完全不困，前两年这个日子他都会去网吧通宵，让自己沉浸在游戏里，可今年却意外清醒，不想回到游戏里消磨时间，也不想那么早回到出租屋里，独自睁眼到天亮。

　　江柏摸黑爬上楼梯，却在自家楼层的楼梯口，见到了一个拿着手机蹲着的人。

　　那是纪昕煦。

　　差点以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他跑两步，一把拉起纪昕煦拥在怀里。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纪昕煦任由江柏抱着，他害怕吵到其他邻居，只好压低了声。

　　江柏激动的说不出话，他太想见纪昕煦了，本以为今天见不到，可纪昕煦还是出现了。

　　两个人亲热了一会，江柏带着纪昕煦爬上楼顶，晚风太冷了，可江柏固执的想跟纪昕煦一起看烟火。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啤酒易拉罐扔在脚边，两个人一人一瓶，有一搭没一搭喝着。

　　“你怎么出来的？”江柏对此非常好奇。

　　纪昕煦苦笑，“我骗我妈说，要早点睡觉，明天一早去图书馆复习。从窗户爬出来的。”

　　说到这事，他非常无奈。他本来是在饭桌上提了一句，想晚上出去逛逛，就被纪母拒绝。倒也不是纪家管的严，只是纪母太久没见到儿子，不知道儿子最近什么情况。

　　但好歹前几天，纪昕煦的成绩有提升，这才打消她担心儿子的想法。

　　纪昕煦安抚好自己老妈，给在看电视的老爸使了个眼色，进了卧室把门一锁。幸亏他家住2楼，来去自如。

　　听完纪昕煦的讲述，江柏笑倒在他怀里。

　　“谢谢你。”江柏突然开口。他起身去闹纪昕煦，两个人嘻嘻哈哈疯玩了会，江柏翻身把纪昕煦压在身下。

　　纪昕煦有点害羞，他感到自己脸上有点热。

　　江柏却看到他好看的眼睛，不自觉倾身去亲吻，纪昕煦十分顺从任由江柏亲。皮肤被夜风吹的很凉，江柏得寸进尺亲吻上纪昕煦的唇角。

　　他试探着想要深入纪昕煦的口腔，纪昕煦像个木头一样让江柏予取予求。江柏亲了个够本。他在学校里一直隐忍着，不像给纪昕煦添麻烦，可他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产生想要拥抱和亲吻的冲动很正常。

　　纪昕煦没谈过女朋友，当然也没接过吻，他纯情的像张白纸。这样反倒显得江柏像个老司机。

　　突然夜空划过一道火光，在最高点突然炸裂开好看的烟火。

　　时间刚好十二点，跨年夜终于迎来了高潮。无数的火光倏然升空，烟火的光亮照亮了整个城市。

　　这是江柏第一个如此开心的跨年夜。

　　烟花持续了半个小时，他们坐在屋顶看着一朵朵烟花升空熄灭，脚边是空荡的几个易拉罐，江柏喝了好几罐，他希望这是现实又希望是梦境。

　　如果是梦境，多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他不想在独自面对那些危险与谎言，他想有朋友，有爱人，然后安稳的毕业，哪怕考不上太好的学校也没关系，他还可以复读一年，也许能考上跟纪昕煦一样的学校。

　　即使考不上也没关系，只要不再面对那些可怕的事情，他便知足了。

　　等烟火终于结束，两人带着满身寒意回到江柏的小屋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那间狭窄的出租屋也变得温暖起来。

　　纪昕煦很累，躺下就睡了。江柏抱着他，强撑着精神去亲吻他的轮廓，这个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可已经让江柏心里十分满足。

　　无论以后如何，江柏知道这个夜晚自己将毕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