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录》召南99

6、第 6 章

　　李玉刚从书房出来没多久，在院子里就碰到了赵广陵的正妻——罗夫人。

　　罗夫人看到李玉，还没等李玉开口，就抢先质问道：“你从书房来？你去那干什么？”

　　李玉歉身道：“一点府里的小事要跟老爷汇报一下。”

　　罗夫人冷哼一声，说：“小事？怕不是又勾得他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哼，别让我抓着，否则，仔细你的皮！”

　　听到这里，李玉吓得冷汗直冒，说：“看夫人说的，小的哪有那胆儿啊。”

　　罗夫人刮了他了一眼，转头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李玉皱了皱眉，也回家去了。

　　没过几天，王氏就被李玉领到了赵府来。

　　在李玉的引导下，王氏绕着赵府的园子左转右转。

　　这园子银装素裹、山水相宜，处处都透着匠心营造的精致，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一时之间看花了眼，心里不禁紧张起来，不知这八竿子跟她打不着的赵老爷突然找到她，到底是何意图。

　　终于，两人来到了客房，一进到房间内，王氏就被这如春风般扑面而来的暖气惊到，让她心里不禁想知道，是什么炭能烧得这样旺还没有煤烟味。

　　李玉安排她坐着等着，不一会，赵广陵就进来了。

　　一看到赵广陵，王氏立马站了起来。

　　赵广陵笑着坐上了主位，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和气地说：“这位就是王夫人吧。”

　　王氏不敢坐，只是低头回道：“民妇正是。”

　　赵广陵对着王氏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她举止合仪，进退有度，好像不似李玉口中所说，得了失心疯，于是轻咳了一声，说：“我听说你儿子前年淹死了……”

　　听到这里，王氏忽而发作，声音突然尖锐道：“不是的！我儿子不是淹死的！是有妖怪害死了他！”

　　看到这突发的一幕，赵广陵一惊，身子不由后倒，待对方定下神来，赵广陵才摆正坐姿，用手捂着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问：“夫人既然这么言之凿凿，那要是她再出现，您还能认出她吗？”

　　王氏语气重重地答：“当然能！化成灰我都认得她！”

　　赵广陵于是说：“好，很好。我今天请您来呢，就是有一个小忙需要您的帮助。事毕之后，您就能顺利回家了。”

　　听到赵广陵要求她帮忙，王氏心中一阵打鼓，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声：“是。”

　　然后，赵广陵对着李玉耳语嘱咐了几句，李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于是就带着王氏出了客房。

　　王氏被李玉领着往赵府外走。

　　王氏问：“这赵老爷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啊？”

　　李玉头也不回地说：“让你帮着认一个人。”

　　“认人？认什么人？”

　　听到这，李玉邪魅一笑，说：“你心心念念的仇人。”

　　走了一段时间后，李玉带着王氏躲到了一堵墙后面，而前方不远处，正是白霜简的家。

　　不一会，白霜简就出现了，准备进自己的家门。

　　一看到白霜简，王氏情绪就立马激动起来，幸好李玉眼明手快，在王氏身后一把将她的嘴捂住，往后一拖藏好，待王氏平静下来，李玉才开口说：“人认出来就行，不要慌张，我家老爷自有安排。”

　　被捂嘴的王氏睁着惊恐的双眼点点头表示明白后，李玉才将捂她嘴的手放下。

　　时间到了傍晚，李玉在赵广陵的书房里垂手而立。

　　赵广陵则站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激动地不住搓手，感叹道：“我这第一步棋，下得圆满，好的开始，等于成功的一半。”

　　看来，李玉已经将今天跟王氏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赵广陵。

　　看到赵广陵眉飞色舞的样子，李玉知道自己立功了，便也神情得意了起来，说：“恭喜老爷。”

　　赵广陵斜着眼看着李玉，心中的算计既已成型，便说：“李玉，你觉得我平日待你如何啊？”

　　“老爷待下人，自然是极好的。”

　　“那如今就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听到这句话，李玉表情一阵疑惑，于是怯生生地问：“那老爷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赵广陵冷笑一声，说：“自然是，做它个，惊天动地，做它个，不同凡响。”

　　然后赵广陵示意李玉靠近，对着他耳边交代了一阵，这一阵，听得李玉是胆战心惊。

　　李玉颤声问：“老爷，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要闹出官司，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广陵看李玉这不情不愿的态度，随即严肃道：“怕什么！现任的知县同我极要好，只要赶在陈仲儒回来之前按我说的做，把事办妥贴，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李玉表情一阵纠结，吓得冷汗直冒，原本只是想拿点钱，没承想事情要闹这么大。

　　赵广陵看他这个样子，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说：“我听说你母亲还尚病在床中，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母亲的病就不会缺药和郎中。”

　　又是一阵沉默后，李玉终于点了点头。

　　“下去吧。”

　　得到指令后，李玉退出了书房，一到门口，李玉就被门外的寒风吹得直打了一个哆嗦，站在书房的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只能透过书房里映出来的灯光，勉强看清李玉沉在阴影中的脸。

　　李玉的表情一阵痛苦而纠结后，心里忏悔道：“白姑娘啊白姑娘，我是对不起你，都怪我贪功冒进、利欲熏心。”

　　说完，他往自己的脸上扇了两个不轻不重的耳光，然后走入了这风雪之中。

　　书房内，赵广陵还沉浸在对自己才智的得意之中，心里暗笑道：“白姑娘啊白姑娘，为了你，我可是连兵法都用上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于是，他脑海中又回到了当初那条街上，一袭白衣的白霜简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撞入他的怀里，留下羞涩一笑，再飘然离去……

　　“能得此女，夫复何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