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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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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来到了本书开头的山洞,陈仲儒的画像下,坐着白霜简,白霜简以一种半坐半躺的随意姿态,瘫坐在一个“石椅”上,这甚至不能说是“椅子”,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只是刚好勉强有点躺椅的样子,才被白霜简拿来当躺椅用。
而这个“躺椅”下方,有两个更矮的“板凳”,一左一右,上面是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分别端坐在白霜简身边,聆听她的教诲,而这两人则分别是——白素贞,和石青。
白素贞一身白衣,神态端庄,清贵不凡,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白霜简的气质,但是仔细一看,还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穿着青衣的石青动作则别扭多了,就这么一会,她已经不适应地扭了好几下了,看来对于学会人的坐姿,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走。
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白霜简讲给白素贞和石青她发生在人间的故事。
听到这里,石青已经眼泪汪汪,说:“什么?!汤婆婆这么好的人就要死了?姑姑,你可别哄青儿。”
白素贞听到这里,也忧郁地垂下了头,表情若有所思。
一阵沉默后,白霜简伸手拭去了石青眼角的眼泪,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石青问:“然后呢?”
白霜简:“然后……”
画面又回到了那个偏僻的小村庄。
那是一个冬夜,略有风雪,白霜简站在炉火旁,拨弄里面的炭火,一股热气升腾而来,让她深深感觉到这来自尘世的幸福。
汤婆婆躺在床上,胸膛微微浮动,睡得安详。
这时,白霜简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白霜简走到卧室外,问:“谁啊?”
一个熟悉而让白霜简不快的声音传来:“白姑娘,是我!”
白霜简轻叹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起身走至门口,打开门,就是那双精明得像老鼠一般的眼睛,在这乌漆嘛黑的环境下,闪着瘆人的光,还有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让白霜简从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但白霜简知道,这个人惹不起,还是尽量躲远一点,别得罪了吧。
赵广陵提起手里的东西一晃,说:“上次我生日宴,汤婆婆因为身子不好,你们都没来参加,今天我特地带了酒菜来,补给她老人家,我的生日,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白霜简将他迎了进来,一进门来,赵广陵抖了抖肩,为摆脱门外的严寒而感到轻松。
白霜简则露出了一个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赵叔,您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婆婆她今天身子不爽快,早早的就上床了,而且她也喝不了酒,不如,我来代她吧。”
听到这里,赵广陵忙不迭地将酒菜摆上,又给白霜简倒了一杯。
白霜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赵广陵看到白霜简这么爽快,喜不自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
白霜简则在一边继续给他斟酒,说:“赵叔,关于汤婆婆那两亩荒地,您知道,这地也没人种,正打算买了呢。”
赵广陵笑眯眯地答:“放心,我肯定及时且如实上报,绝不会学着那些里长,仗着手里有几分权,便把荒地当良田报,而且你家这情况,也经不起上面那些苛捐杂税的折腾。”
白霜简看赵广陵心情不错,便接着套话:“有您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噢,想起来,陈大人已经外调一年多了,话说他还跟您沾着亲呢,有他回来的消息没有?”
赵广陵此番笑得更得意了,说:“快了快了,可别跟别人说啊,我看你是自己人才告诉的,这方圆几十里知道这消息的不超过三个。而且,那小子外任一年,立了功,眼看着要升官呢。”
“啊……真的吗,厉害厉害。”
此时,赵广陵几杯下肚,已经醺醺然得忘乎所以了,又看着旁边白霜简低眉顺目的模样,实在是爱不释手,于是一时失了神智,一把抓住白霜简的手就往怀里拉,还在她耳边呵着酒气,故意压着声音说:“汤老婆子没几天了,又没什么留给你的,你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不如日后跟了我,有你的富贵受呢!”
白霜简一个劲的挣扎,答道:“赵叔,您这是干什么呀!这事还是等我跟婆婆商议过后再说吧,您今天先回去。”
“那今天先让赵叔亲一口。”
说着,那飘着酒气、带着胡渣的嘴就凑了上来。
白霜简只能缩着脖子,极力回避,并喊道:“救命啊!!”
这时,汤婆婆手里拿着一根棒子冲了出来,颤巍巍地打在了赵广陵的头上。
“滚!你个老不死的老畜牲!”
此时,赵广陵已被这一大棒打得清醒了一大半,赶紧灰溜溜地逃了。
汤婆婆则扶着门框,喘着气问:“霜儿,你没事吧。”
白霜简赶紧上去搀扶汤婆婆,说:“我没事。”
在一个农舍的窗户下,刚好能看见赵广陵刚刚从汤婆婆家出门时落魄的景象,像一幅刚好供窗下人欣赏的画像。
窗下的农妇伸着头,看着窗外刚刚发生的一切,意味深长地说:“看看,这对门可热闹呢。”
农夫手里正修着一个锤头,听到农妇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答:“等着看吧,汤婆婆死了,对门还有得闹呢。”
农妇回过头来与农夫对视了一眼,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农夫被她的样子逗乐了,也摇摇头,轻叹了一声,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又是几个星期过去,那天晚上,白霜简将汤婆婆扶上床休息,从大夫的话来看,汤婆婆已经没几天了,行走坐卧都必须有人的帮助。
看到她这个样子,白霜简眼眶顿时湿了,生老病死,人都躲不过去的。
汤婆婆躺在床上,嘴角微颤,似有话说。
白霜简赶紧俯下身来,将耳朵贴了上去,于是,耳边就传来了汤婆婆虚弱的声音。
“霜儿,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记住没有?”
白霜简哽咽着回答:“记住了。”
“那你跟我再说一遍。”
“带着信……去找陈大人……信要藏好,不要让他人知道,也不要让他人代为转交……家里剩下的钱就用做找人的打点……”白霜简的声音因为哭腔而显得断断续续。
“好,很好。”
汤婆婆嘴角露出一丝细微的笑,接着,闭上眼,就咽气了。
看到这一幕,白霜简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婆婆!婆婆!”
但是她无能为力,紧抓被单的指关节发出瘆人的惨白,只能从牙根里骂出一句:“陈仲儒,陈仲儒!该死的,你到底在哪啊!”
另一边,陈仲儒和随从披着披风,各骑着一匹马,走在略有风雪的黑夜之中,在月光的照耀下,两人在马背上的颠簸成了两个黑色的剪影。
前方不远处就是驿站。
到了驿站,马纷纷停下,两人下马。
一下马,陈仲儒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把马惊得都后退了几步。
驿站负责接应的人员则默默将马牵了过去。
随从徐峰看到陈仲儒这状态,笑道:“大人,赶了几天路,累着了吧。”
陈仲儒听出了话中嘲讽的意味,露出一抹轻笑,答:“无妨,这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呢,要是明天不下雪,还要接着赶路。”
说完两人一起往驿站内部走去,披风下,盖住的是两人满满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