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策反一名杀手》横洲渡影

10、第 10 章 “可是我们

　　“可是我们都回不到小时候了。”
　　萧清神色慢慢黯淡下来。
　　“没有一个人的生活是顺风顺水的，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只要活着，一切都有转机。”
　　云烟把玩着首饰漫不经心地说。
　　云烟今天就要回京城了，在回去之前她去了一家当地最好地首饰店将珠钗重新打磨制作，做成玉兰花的样式，她还额外掏了银钱买了店里最好看的首饰盒子，走出店门云烟的眼睛里神采奕奕，如同归家的游子一般。
　　皇宫尚服局里的司衣处，新来的宫女陈清跟着红莲学习宫中的针线，说来也怪，陈清的的肤色要比常人黄上许多，那些绣房的人都说可惜她的骨相。
　　“ 错了，这边应该再密些紧些，这样穿着才不容易破。”
　　红莲一本正经地指导陈清，陈清也在一丝不苟地学习。
　　“红莲姑姑，好累啊，咱歇会儿吧。”
　　“不成，一定要把这衣服做完，今日事今日毕。”
　　红莲将手中的细线盘了盘，准备结束自己手中的活计，帮陈清将针线巩固就去休息，陈清困得只打哈欠，但看着红莲认真的状态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跟着红莲这几日可算明白了什么叫痴，红莲姑姑只有对针线认真其他事情都是一脸懵懂，被人耍还帮人数钱，想到这陈清摇了摇头。
　　两人绣完就去睡了，殊不知危险的到来。
　　“这就是董妈妈说的人？”
　　“干爹，没错，就是她。”
　　“把她的鞋脱喽，我瞧瞧模样。”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红莲的鞋脱了，身边的人看了激动的只咽口水，他的手伸向前去微微发抖，摸着昏睡女子如凝脂般的双脚，旁边太监看干爹这垂涎的样子，讨好的问道
　　“干爹，来都来了，不如两个都看了吧，若是模样也好到时候干爹不是享齐人之福？”
　　色迷心窍的太监正准备采纳儿子的建议，但是用烛火一打那宫女的样子，身子吓得发抖，他踹了干儿子好几脚。
　　“没眼见儿的东西，也不打听打听是谁就敢下手，哪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太监吓得不敢说话，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陈清察觉房间没了动静才慢慢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使然，她对香药一类的东西都特别敏感，她慢慢起身看了看昏睡中的红莲，大致检查她的身体，发现没有任何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清在心里暗想，这一切都不对劲，为什么那太监看了她的样子会如此恐慌，她到底是谁，陈清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她刚来司衣处的时候，其他宫女说她是因为烧坏了脑子，前主子看她可怜就将她丢在司衣处也好有个造化。
　　“为什么那太监的反应会那么古怪？”
　　失忆让陈清觉得胆战心惊，总觉得自己的性命随时会随着夜色消失，谁都不会记得她。
　　因为路途遥远，云烟赶到花满楼已经天黑，她满怀欣喜去三娘的房间，打算将簪子送给她，后天就是逃离的日子，一切都已经打理好，不知道三娘会不会害怕。
　　但当她在楼下就察觉不对劲，三娘的房间隐在夜色，那一层楼竟然没有灯笼，漆黑一片。
　　“三娘不会这么早熄灯，一定有古怪。”
　　云烟欣喜的神色已经消失了大半，她纵身越了几步就到了三娘的房间，她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现在莫名的心慌，不敢打开房门，她心中越发急躁，但手上的力道还是轻轻的，万一三娘睡得早，打扰她就不好了，她轻轻推开房门，发现屋子竟然没上锁。
　　云烟将怀里的火折子拿出来，点了房间的烛火，屋子里全然没有三娘生活的痕迹，全然一新，云烟静默看着房间的一切，空气里隐约还有些漆料的味道，那一双眸子的光亮消散了，剩下的只有阴沉，她将房门轻掩，转身去了老鸨的屋子。
　　桃花将高连看上红莲的事告诉老鸨了，两人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正当两人喜出望外之时，老鸨的房门被暴力打开，两人以为黑衣人又要来了，惊慌地起身躲避，直到看见是云烟这才停了动作。
　　“哎呦，我说云烟呐，这大晚上你到我这发什么癫，妈妈我这几日过的是心惊胆战的，您能不能体谅一下妈妈我。”
　　云烟对老鸨的话完全不在意，她冷声问道
　　“陈三娘呢。”
　　老鸨和桃花默契看了对方一眼，直到老鸨点头，桃花这才说道
　　“奉主子之命，假意弄场火灾，其实人在皇宫里，至于人到底去哪就不清楚了。”
　　当云烟听到火灾手上的拳头不自觉地紧了，最后听到人还活着这才恢复了理智。
　　“主子将她放在皇宫里是什么意思。”
　　老鸨听了撇了撇嘴，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茶，不知自己这条命已经在阎王殿走了一圈了。
　　“主子的心思谁都揣摩不到，我们安心办事才是正经。”
　　云烟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在送进去之前你们是不是还有准备，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怎么会给她一点翻身的机会。”
　　老鸨看云烟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红唇将她的气质衬托的更加风韵。
　　“也许对于她来说是个转机呢，你也看了她从来不是表面那样柔弱，在她去之前我们给她灌了药，据说那药能让人失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让人给她灌了十足的量，省的日后麻烦。”
　　云烟笑得有些冷然，她说了一句无聊就出了门。
　　桃花看云烟的样子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这人总让人觉得有些邪门。
　　“主子，先前云烟与那陈三娘那么要好，这全都跟她说了，她会不会报复咱们？”
　　老鸨听了桃花的话，一阵冷笑，眼中充满了嘲讽
　　“她？常人多少有些良心，她就是个怪胎，先前楼里来了一个官家小姐，你忘了？全家犯了事，被充为官妓，那女孩水灵灵似的人，人人见她都不自觉怜爱几分，云烟也时常和她作伴，可后来她亲眼看着那女孩被男人折磨也不上前搭救半分。”
　　桃花听老鸨说起往事这才想到云烟的冷情，这才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她也不禁感叹
　　“主子哪找来这么一个怪胎，可怪胎也有怪胎的好处，办事利索。”
　　老鸨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对主子来说也不算一条好狗，听说她这几年呆在这听主子派遣，也不过是还了她师傅的情罢了，算算日子她也快该走了。”
　　桃花听了大吃一惊。这世上竟然还有主子使唤不了的人，老鸨笑了一声
　　“得嘞，索性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今儿就给你说明白，云烟的师傅在江湖也是颇有威名的，主子曾经花大价钱让她办事，出了意外事情没办妥，主子宽宏大量就让她答应自己以后再替自己做一件事，云烟师傅就同意了。”
　　桃花犯疑
　　“既然她在江湖地位如此之高，怎么还会为财办事？”
　　“那谁知道，估计当时手头紧也是有的，这不，主子看上云烟的才能，就让云烟师傅劝说云烟给她当刀使，从此就两不相欠了。
　　说到这里，老鸨长叹一口气
　　“我们挤破头都没能让主子看上一眼，云烟就凭借她师傅就能得到主子青睐，可见巴结主子身边人才是出头的指望。”
　　桃花点头，猛然想到红莲的事情
　　“主子，高公公已经看过红莲，不错是不错，可...陈三娘被分到红莲的屋子里，高公公认为我们办事不利。”
　　老鸨气的发抖，她咬牙切齿道
　　“这陈三娘就是专门克我们的，回回都有她，你往宫里送信，将她历练历练权当这些年相处的情份了。”
　　桃花一下子就明白老鸨的意思了。
　　次日一大早，陈清就被掌事姑姑带的人用水泼醒，旁边的红莲床铺上也沾染许多凉水，她被吓得大叫。
　　“这是干什么，我的床不能睡了，你们赔我，赔我。”
　　旁边的宫女将红莲的嘴紧紧捂上，顿时屋子里只剩下花莲的呜呜声，陈清抹了抹眼皮上的水，怒视眼前的一群人。
　　“你刚来，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凡是新人都要比我们早起一个时辰。”
　　旁边的宫女喜翠讥讽地说道
　　陈清转怒为笑道
　　“这我倒是不懂了，劳烦姐姐提醒，我换了衣服马上就去。”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那掌事姑姑沉眼看着陈清那端笑的模样，转身离去，众人便也散去。
　　红莲喘了一口气，忙跑到陈清面前
　　“不要听她们在这胡说八道，定是她们使坏，想要揪你的错处。”
　　陈清在被子里将自己湿衣服脱了又慢条斯理地穿着另一套宫装，即使狼狈也不失风采。
　　“我知道，不过是下些苦力罢了，姑姑不用担心。”
　　红莲憨笑道
　　“也不必叫我姑姑，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只不过比你来的早些。”
　　两人也不自觉地亲近了许多。
　　“这是近几年的丝线，原本是不要的，几天前太后感念先皇在位尚简，就命令宫中上下不许无端毁损能用之物，今个你就整理这些丝线，做不完就不用吃饭了。 ”
　　那宫女对陈清颐指气使，好不威风，陈清依旧淡笑回应。
　　那宫女走后，陈清搬个凳子理清这杂乱纠缠的丝线，也许是身子自带的记忆让她处理这厮先显得毫不费力，但她依旧是不紧不慢。坐在那整整一天，到了睡觉的时候，红莲偷摸着跑到杂物房，将怀里的馒头点心拿了出来。
　　“你慢慢吃，不吃饭身子恐怕受不住，我帮你一起整理这些，早些理清也不耽误明天的活计，我还有许多没有教你。”
　　也不等陈清回应，红莲就接手了陈清手里的活。
　　“红莲姐姐，你去睡吧，这也不多了，我能做完的。”
　　红莲没理会陈清的话继续干手中的活，陈清看着手中的馒头点心，眼中蓄满泪光，这是她记忆以来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的善意，她现在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清楚，那些身体本能一遍遍地告诉她，她不是别人口中的陈清。
　　云烟在屋顶看着陈清，当看到她的那一刻，之前所有的担惊受怕都消失了，有的只有失而复得，云烟的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看着两人理清丝线，一同回房间休息，此刻，她内心无比羡慕陈清身边的那个宫女。
　　第二天陈清早起一个时辰将该做的活做完，她看着那天欺负她的宫女的房间，眼中阴郁完全没有之前的娇憨与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