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收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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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办公桌上又放着热腾腾的早餐，今天是鲜肉包子和甜豆浆，另外还有一份小蛋糕和牛奶。
自从有人送早餐之后，方胜寒就习惯了提早一点回公司，就为了这一份不知道是谁送的早餐。说是不知道是谁送的，其实已经猜着是路遥。
一边吃，一边挑眼望去2组组长的办公桌，路遥泡着咖啡，正看着电脑上的报表。感觉到旁边偷偷摸摸的视线，路遥放下咖啡，看了过来，和方胜寒的目光碰个正着。
“有什么事吗？”
方胜寒举了举手中的豆浆，点头道：“谢谢了啊。”
路遥眨了眨眼睛，噗地笑了，“谢我干嘛？”
“谢你送的早餐啊。”
“嗯？”
方胜寒有些烦躁，假装着客气，“买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路遥笑了笑，“我想你误会了，那些早餐都不是我送的。”
这下轮到方胜寒嗯？了一声，嘴里嚼着的包子有点吞不下去。
“我想你还是谢谢别人吧。”说完，路遥转过身看回了电脑屏幕。
不是路遥送的？方胜寒尴尬得脸都绿了，那会是谁送的？这个公司除了路遥，还有谁会关心自己的身体？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关心自己的不是路遥，路遥并不关心自己。配合校庆的事，方胜寒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着，心脏浮空找不到落脚点。
他凭什么认定了每天送早餐的是路遥，凭什么认为路遥还喜欢着自己，凭什么觉得两人能回到原来的关系去。
方胜寒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天真了。一向理智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用感情来衡量现实生活的。本来只是怀疑路遥可能把自己当作炮友，今天仅用1个包子一杯豆浆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有点好笑。
方胜寒坐着笑了出来，只是俊气的脸上笑得很难看。最近和2组的人来往得密切了，2组成员也开始关注他，有人见他笑得快要哭出来，走上来关心道：“组长，没事吧？是不是早餐不好吃？要是变质了你告诉我，我找老板说理去。”
方胜寒呆呆地抬头看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说不上很漂亮，但是温柔体贴，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说话的人。
方胜寒问她：“你知道包子在哪里买的？”
女孩子笑得腼腆，把头发拨到耳后，“知道啊。”
“啊……”方胜寒明白了，把桌子上的食物都扔到身后的垃圾桶里，彻底断掉女孩的心思，“以后别买了。”
说完他掏出了500块塞到女孩的手里，“以后好好工作就行，不用做这些事来讨好我的。再说我是1组的组长，你讨好我没有用。”
女孩子脸色青白，不知所措地拿着钱，退回去又不是，放进包包里又不是，茫然地站了一阵，才呐呐地点了点头，红着脸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工位上去。
方胜寒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他这么大的人了，吃一顿早餐还渴望着有人来关心。等关心的人出现了，就成了失望的开始。
拒绝了女孩之后，方胜寒不再早早回公司，早餐自己懂得买来吃，只是每天回到工位上少了期待。一日三餐他都按时好好地吃，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他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没有路遥关心就自暴自弃的人，即使没有他，或者说即使他在身边也不再关注自己了，自己也要拿得起、放得下，做个潇洒的成年人。
和路遥的工位距离那么近，方胜寒很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失望。所以他每天都在笑，做什么事都故意表现出一股从容不迫的态度来。他要让路遥知道，谁不把谁当炮友？
只是认真的较劲总有疲倦的时候，笑容总在路遥看不见的地方自动消失，换上了僵硬冷漠的表情，再也笑不出来了。
和路遥有了第一次自愿的亲密接触之后，往后的接触也就理所当然起来。成年人谁没有不得不发泄的欲望，炮友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方胜寒曾经想过和路遥结束炮友关系。可是人是这样的，因为不喜欢所以能成为炮友，又因为爱上了才要结束炮友关系。
他不能成为那个落败的人，不能表现出喜欢路遥的迹象，所以他持续着这段炮友关系。而且两人的身体在床上十分契合，不管是不是互相喜欢，身体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大战几个回合之后确实能释放工作带来的压力，接吻和抚摸都舒服得忍不住呻吟。从这一点看来，路遥无疑是一个完美的炮友。
只是每次路遥回去之后，方胜寒都会想吐，冲到厕所干呕起来，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并不是真的有什么胃病，只是一想到路遥渴望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就难过得一阵反酸，他们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方胜寒不死心，有次完事后看着抽烟的路遥，他告诉对方，最近又有男孩追求自己了。这当然是假的，但是不妨问一下路遥的意见。
路遥摁灭了烟头，面色如常地笑了笑，说：“你觉得适合就跟他在一起呗，如果我妨碍你们的话随时可以退出。”
唯独这一次，方胜寒是真的吐了出来，心口烦躁苦闷，仿佛要把整个胃部吐出来才舒服似的，酸水根本止不住。最后吐得浑身无力，只能靠着坐厕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浑然不知时间流逝，过了许久才找回了点力气爬回了客厅。
之后的情事就简单化了，两人在床上连调情都省了，进了房间直接开干。有时候不全在房间，会在客厅、厨房、玄关。能看得见的地方都成为过他们的主战场，留下过许许多多情事的痕迹。
身体越来越熟悉，感情却越来越清冷。有时候甚至连交流也免了，只有肉身的强烈撞击声。
这样的日子久了，方胜寒便觉得没意思，但他不想放手，得过且过下去，即使是炮友也总好过什么都捞不着、摸不到。当一天和尚打一天钟地和路遥维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这天做完之后，两人平躺在床上喘了一会儿气，方胜寒以为会像往常的日子那样，路遥洗个澡就回去。
没想到今天他异常平静，也不去洗澡，默默地躺了好一阵，才语气平淡地说话。
“方胜寒……”
路遥很少会直呼他的名字，方胜寒只觉得心头重重地一沉，有股不好的预兆，翻了个身，想阻止路遥继续说话。
路遥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厚实的胸膛平静地上下起伏，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你和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在一起了吗？怎么样？交往还顺利？”
‘那个人’根本不曾存在过，方胜寒说：“不合适。”
路遥勾起嘴角笑了笑，“不瞒你，最近我身边也有不错的人。”
“……”
“要是和他成事了……总不能做些对不起他的事来。”
方胜寒傻愣愣地听着，他跟路遥说的是假的，路遥竟然还给他一个真的。
“他人挺好的，对我也殷勤。本来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但是人总不能孤单一辈子，他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很好，我也不能对不起他，是吧。”
路遥转过头来看着他，似在等方胜寒自己想明白。
明明在说着分手的话，路遥却像在商量着什么一样的语气，这违和感让方胜寒一度不适起来。
后来过了许久，方胜寒才想通了此刻的和平。他们只是炮友，结束一段炮友关系，这样就足够了，无需争执和解释。路遥连多一点的温情也不曾给于过他。
“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路遥看着他，没有回答，只说：“他喜欢我很多年了，要么不开始，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对不起他。”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竟成了那个‘对不起人’的理由。他才是路遥的男友，怎么就成了阻碍第三者的绊脚石。说到底方胜寒还没能摆正自己炮友的身份，所以脑袋昏昏沉沉的，堵住了，运转不起来。
路遥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人稳定下来。之前那个人要是不错，也该尝试一下。”
方胜寒沉默着，耳朵开始轰鸣起来，渐渐地只看到路遥的嘴巴在动，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等了几分钟，路遥不再说话了。方胜寒松了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飘飘然地躺在床上。许久之后耳边的轰鸣声逐渐消失，方胜寒才缓缓地撑起上半身，问了一句：“还有烟吗？”
路遥是个老烟民，身上最不缺的是香烟，见方胜寒伸手跨过自己的腰间拿床头的烟盒，他一把按住了对方的手，“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别抽。”
方胜寒这回没有听他的，把烟盒和火机一起拿了，说了个题外话：“原来清影也抽烟。”他拿烟的动作并不熟练，捣弄了几次才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的动作也不够潇洒，看起来急躁得笨拙。
路遥看着他，不明所以地，“她抽烟又怎么了？”
“我这个当哥哥的竟然不知道。不知道清影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方胜寒吸上一口，被呛了咳嗽起来，紧接着头痛、恶心，忍不住皱眉看向手里的烟，“这东西有什么好？”
路遥笑着凑过来，就着他的手顺势吸了一口，香烟袅袅地飘在睡房里，“你们家虽然有钱，却没什么人情味。我们家吧，穷是穷了些，但是比你们像个人。我是发愁的时候抽烟，你妹妹大概也差不多吧。”
点烟的是方胜寒，抽的是路遥。他一口接一口，等一根烟抽完了，摁灭了烟头，掀开床单，光着身子下床，穿起今天上班时的西装、西裤，把皮带扣好之后用手往后拨了拨头发，“回去了。”
“……嗯。”方胜寒跟着他下了床，随意披了件睡衣，没有问他以后还会不会再过来。
路遥走到大门口，在玄关处的大玻璃前面整理了一下仪容，穿上皮鞋，出门前回头对方胜寒说：“以后记得好好吃饭。”
方胜寒晃了晃神，相似的话以前在哪里听过。
路遥走出一步，站在门外，身旁还是熟悉的香烟味，他抬起头来，笑得自然，"好好保重。"留下了一句话就彻底消失在门的另一边。
明明回公司就能见面，说什么好好保重。直到星期一回公司，方胜寒才知道，路遥辞职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收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