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白一泽

8、秘密 苏喻言从饭

　　苏喻言从饭堂出来，像往常一样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快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听见声响。他又往前探了探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程康和许谎。
　　他急忙躲在拐角的打水机旁，蹲在那里听他们的争吵。
　　许谎：“臭不要脸的东西。”
　　程康：“啧，你怎么敢打我的？”
　　许谎：“我怎么不敢打你？”
　　隐约间，他能听到一些推搡的声音。但没过多久，他就暗暗地骂了一句：“该死，怎么这个时候出现？”是黎清来了——他有准时打水的习惯。眼见他朝自己大步流星地走来，为了不被发现，苏喻言只好悄悄溜下楼，过了一阵才回去。

　　刚踏进门口，他就被黎清一个劲地往外面拉。黎清一脸神秘地对苏喻言笑：“你猜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苏喻言装傻子：“你刚刚看见了啥我哪能知道啊？”黎清还是不肯轻易说出口：“你猜猜啊。”苏喻言不打算和他纠缠：“你不说就算了，我可是很忙的。”黎清见状，立马拉住了正欲转身的苏喻言：“嘁，我说就是了。”
　　稍作停顿后，黎清压低了声音：“我刚刚去打水，看见程康和许谎在打架！”
　　苏喻言立即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哦？说详细点！”
　　黎清也不多卖弄，直接切入了主题。

　　据他所目击，在苏喻言离开后，两人从原来的吵架升级为争斗。程康就站在角落，所以很轻易地被许谎推了一把肩膀，撞在墙上。许谎并没有给他还手的机会，立刻逼上前去，把程康死死地困在了角落。
　　程康虽处劣风，但不甘示弱：“啧，你怎么敢打我的？这里有监控头，有同学，这么明目张胆，你就不怕露馅吗？这可是学校命令禁止的！”
　　许谎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怎么不敢打你？呵，我是什么人啊？老子在学校里混了那么多年，连教导主任都不怕！”
　　许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黑历史，要我给你数数吗？”
　　他的一只手用力地摁住程康的左肩，任凭程康怎么挣扎都松不开，就如同钉在了墙上一般。
　　许谎：“高二时候被记大过、上周刚离家出走，还有……”
　　许谎步步逼近，程康却毫无还手之力，他额头上渗出豆大般的汗珠，脸像是被火烧过的一样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终止了这场闹剧：“够了！”
　　是琳健月。
　　琳健月握住了许谎的手，并把他往自己身后推。就这样，她形成了一堵人体墙，把程康和许谎隔在两边。她知道，只有她能阻止这两个人。等到程康跨进教室后，她才松开了许谎的手，和他走远了。
　　黎清说，他能很明显的看到，走的时候，程康眼里带着满满的恨意。

　　如果按照这样，所有的事情就都能串联起来了。苏喻言证明了自己的猜想，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程康要个说法！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叮——”晚自修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程康的课桌前忽然出现了个身影，苏喻言。
　　苏喻言：“一起回宿舍吗？”
　　尽管程康还想留在教室，但他还是答应了：“可以。”这算是他为自己曾经亏欠过苏喻言的作出弥补吧。
　　夜晚的校道静的出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很多人留在教室，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并肩走着。
　　或许意识到再不说出口可能就永远没有机会了，苏喻言忍不住了：“痛吗？”
　　程康没反应过来：“啊？”
　　苏喻言补充道：“今天你被许谎打的那一下，还痛吗？”说着，他向程康伸出了手，想抚摸他被打的那半边脸。
　　程康终于明白了，下意识躲开了那只手，并握住它缓缓放下。
　　两个人又走了好久，程康才开口：“……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没有必要隐瞒了。”
　　程康：“唉，我本以为这件事情不会牵扯到你，但事到如今，我不说也不是。那，接下来的话，就请你好好听吧。”
　　程康：“我，在刚开学那会儿，就喜欢上了琳健月。以前的每一天，我都会坐在她身边和她聊天，陪她去超市买东西，上体育课给她鼓励……直到，许谎的出现。”
　　程康：“在琳健月的眼里，许谎显然更胜一筹，所以她选择了她爱的，而我，就是被抛弃的那个。我原以为只要我努力，我还有机会获得她的认可，我不惜花费课堂的时间写过上万字的小作文给她，却也只能维持朋友的关系。”
　　程康：“我一直没敢和你说……我以为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到了宿舍门口。苏喻言没有再往前走了，他的一只手搭在程康的肩上。夜晚很暗，却也遮不住苏喻言泛红的眼眶：“你早和我说啊，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以为是我的问题……”
　　程康被这番突如其来的话噎住了，无言以对。
　　他只好轻抚苏喻言的背，把他搂入了怀中。
　　时间尚早，还没人从宿舍楼经过，他们两个人，抱了很久都没有分开。

　　苏喻言擦了擦眼泪，仍哽咽地说道：“我一直在你身后，我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
　　程康很温柔的说：“谢谢。”
　　苏喻言：“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了不能脱身，一路上丢小纸条，我会去找你的。”
　　程康：“……嗯”。
　　苏喻言推开了他，自己跑上楼了。程康站在原地，望着他一步一步消失在拐角，自己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没有急着上宿舍，在楼下又逛了两圈。
　　“我一直在你身后，我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
　　苏喻言的话又在他耳边出现。

　　他似笑非笑：“傻瓜，我很好啊。用不着你担心。”

　　“哗啦啦”远处，一大堆学生涌了过来，他们都回来了。也该上去洗漱了。
　　程康强打了打精神，带着笑脸朝人群里的朋友招了招手，一起往宿舍楼走去了。

　　这一晚的月亮很圆，但故事似乎并没有那么圆满。他们的心里好像都空落落的，但又不知道究竟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