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白一泽

7、缘起 返校的日子

　　返校的日子。苏喻言和程康提着大包小包朝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临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许谎。
　　他看见了两人，眼神瞬间变得轻蔑：“哟，是你们啊。”他的眉毛跳来跳去，按奈不住，带着很不屑的语气又补充了一句：“怎么，这么几个包还要一起拿？男生不会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吧？呵呵。”他那副霸道蛮横的样子在苏喻言眼里简直就是惺惺作态。
　　苏喻言可容不得这种人撒泼打野，没好气的还了一句：“唉，上个大周刚把宿舍扫干净了，怎么现在又脏了。真麻烦……”说完他不忘记甩了个眼色过去。
　　别看许谎很能扯，但他的脸皮薄，这种话他听不了半句，十分气恼地掉头走了。但就在他转身那一瞬间，一种很阴森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程康，就像黑暗中野猫幽幽发亮的双眼，让人浑身不舒服。而这个细节被苏喻言捕捉到了，待许谎离开后，他立刻质问：“刚刚许谎为什么会给你甩眼色？”
　　程康听到这个问题，全身震悚起来，但他仍然说：“有吗？我没看见啊……”
　　苏喻言见他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也不再追问了，和他又往宿舍走去。
　　其实程康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不想告诉苏喻言，或者说，他不想让苏喻言卷入其中。

　　打开宿舍门，把一切安顿好后，程康打算前往教室了：“苏喻言，我先去教室了。”
　　“等等。”苏喻言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淡，程康差点没认出来。
　　程康：“欸？”他并不明白苏喻言的意思。
　　苏喻言：“虽然你没有说，但我能感觉到，许谎和你有着很明显的敌对关系……我还是希望知道些什么。”
　　程康：“……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苏喻言仍旧不死心：“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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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康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空气就如死了一般凝固，令人窒息。苏喻言没有理会他了，转头整理物品。
　　程康：“啊，我突然想起来有作业落在教室还没做了，我得赶过去了，抱歉。”他没有等到苏喻言回话，跑出了门外。苏喻言也不想再去追了，他知道这是没有意义的。
　　“我一定会清楚其中的缘由的，无论多久……我一定能做什么的。”他站在阳台看着程康渐渐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自顾自说道。

　　或许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理方法。程康只是不希望再让这个事情变得更复杂，而苏喻言只是希望竭尽所能帮助程康，毕竟他见过了程康的另一面，他觉得他能做些什么。这世界总是这样，有一个人的存在，就会有另一个人成为羁绊，他们在一起就能超越一切困难，胜过一切力量。没有谁会孤独终老的，总能找到一个知音，总能。

　　接下来好多天，苏喻言都没有找程康说话，而他主动找苏喻言的时候，也只是偶尔回复几句。程康多少能猜出是因为自己的事惹了他，在试过百种方法后都无济于事，他只好道歉求饶。
　　他拉住了苏喻言的手，望着那双冰冷的眼神，无奈地说：“这件事情，是关乎到我的尊严的。不告诉你，并不是说不信任你，但……再过一段时间吧，我很快就会告诉你的，好吗？”
　　苏喻言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一言为定。”
　　程康有些喜出望外：“啊……嗯，一言为定。”

　　某天，刚早训完回来。黎清便挤到苏喻言面前：“一起去打水吧？”
　　正好，苏喻言也口渴了，所以他拿起水卡跟着黎清走了。但谁也未曾想到，就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和一个人撞到了肩膀。没错，是许谎。
　　许谎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开口大骂：“没长眼睛啊？”
　　苏喻言知道自己是吵不过这种人的，没多说话就远远地跑开了。快到打水机了，他依稀还能听到许谎的声音：“我***你有种给我回来！”
　　黎清一直跟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噗，破防了呢。”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诶，对了。你知道吗，许谎喜欢琳健月。”
　　这番话传进苏喻言的耳朵，他正在打水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水全被洒出来了。
　　苏喻言的瞳孔渐渐放大：“你，你说什么？”
　　黎清：“许谎喜欢琳健月啊，而且……人家现在已经，牵手了呢。”他挑着眉毛，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但苏喻言就不同了。
　　程康……许谎和琳健月。
　　几天前的那件事一瞬间从他脑海浮过：那种阴森的眼神，以及程康的极力隐瞒……就凭苏喻言这种爱天马行空的人，很难不多想。
　　他自顾自的说道：“不会真的和这件事有联系吧……”
　　他的水杯还放在出水口，溢出来的水全都流到他的手上了也没注意。黎清看着他出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把他拉回了现实。
　　黎清：“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苏喻言：“没事，只是想到昨天还有作业没做。”这是他从程康那里学来的骗术。
　　黎清：“哦，那赶紧打完水回教室吧。”

　　再回到教室时，程康和许谎都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平常苏喻言并不会注意这个，但他最近发现，往常在琳健月附近和她聊天的人都是程康，而现在却变成了许谎。他原以为那都是泛泛之交，朋友嘛，总会有相看两厌的时候。可如今一想到他们之间还可能存在另一种关系……苏喻言不敢再往下想了。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以前无论程康和琳健月的位置隔得有多远，他都会在下课的第一时间跑过去的。不过现在的程康，只会去找一些比较好的男同学玩。
　　苏喻言开始仔细地观察，他发现许谎有时会在琳健月趴下的时候搂着她的腰，有时会在下课后和她并肩走在小树林里，甚至有一次，他和黎清亲眼目睹了他们在体育课上坐在一起，牵手……
　　除了刺痛，苏喻言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好像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