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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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比以前更沉默，甚至连张宙都不愿理，总是对着卷子不停地写。
其实真正能写出来的题目，并不多。
时间在重复之中又慢又快，转眼离那场丧仪过去已经有两周时间。
“晴晴，周六我先去找你，我们一起过去。”
江晴点头，她望向窗外的阳光，直到眼睛刺痛，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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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桦是张宙最好的发小，两个人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
这次是他十八岁的生日，张宙和几个朋友策划了好久，要给他一场终身难忘的成人礼。
于梦昕到江晴家楼下找她，准备和她一起去。
江晴提着给王桦的礼物下楼，却见一个俏生生地身影站在单元门门口。
她打量了一番于梦昕，她穿着肉色的光腿神器，橘粉色的jk格子裙卡在膝盖上方，长腿有薄薄的肉感，却笔直修长，微卷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成熟与单纯和谐地融在一起。
而自己，穿着简单地格子衬衫，还有一件灰色的风衣，下面穿着的也是一件黑裤子。
“晴晴！”于梦昕跳到江晴面前。
“你就穿这样啊？”
“嗯，怎么了？”江晴觉得没什么不妥的。
“你上去换一件吧，人家过生日，你穿一身灰像什么话啊，再说了你可是张宙的女朋友，这样他面子上会不好看的。”
于梦昕推着江晴上楼，江晴被这么一说，觉得她说的有些对。
朋友过生日，自己穿黑白灰，确实不太好。
“我在这儿等你，你快点换件好看的。”于梦昕朝她摆手，并不上楼，她大概知道江晴家里有长辈是学校老师，她是真的不愿意在假期还面对老师。
江晴衣柜之中的衣服并不多，大多都是母亲在世时帮她买的，款式简单又朴素。
少有的亮色就是元汀给她买的那件鹅黄色的薄开衫。
她换上了那件开衫，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衬衣。又放下了自己扎起来的头发，在耳边别了一个星星样儿的小卡子。
“天呐，不愧是咱们年级最漂亮的江晴，你可真是随便换件衣服就艳压群芳。”
于梦昕啧啧夸赞。
“少贫嘴。”江晴嗔了她一句。
过路的春风拂过，带来几分凉意，她的小臂起了一阵颤栗。
于梦昕从小包中拿出了一只口红，拧开盖子要给江晴擦。
“我偷偷背着我妈买的，颜色可好看了，你也擦一点。”
口红是带着细闪的粉橘色，有着浓郁的香精气息。
江晴往后躲闪，却被于梦昕抓住。
“可好看了，我感觉涂上口红，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能一扫天天学习的怨气。”
江晴呦不过她，油润的膏体覆住了她的嘴唇。
她轻轻抿嘴，觉得这和唇膏的感觉有点儿不一样。
“看，好看吧！”于梦昕又拿出了一片小镜子，江晴白皙的脸颊倒映在上面。
“谢谢你了。”
于梦昕得意道：“等下张宙见了要迷死了。”
“说什么呢你个死丫头！”
江晴笑骂，伸手要去拽她，于梦昕颠着步子跑开了，少女们的笑声在老巷子中回荡。
“213包厢……往这边走吧。”
于梦昕拉着江晴找房间，酒店之中一片嘈杂，还冒出了不少他们熟悉的面孔。
走廊中忽然出现了张宙的身影，他瘦瘦高高，穿着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看到江晴出现，快步走到了她们面前。
“你来了啊。”
张宙看到了江晴身上的这件鹅黄色薄衫，眼睛一亮，他从没见过江晴穿得这么……娇俏。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江晴的手，又看到周围都是人，轻轻放下。
“咱们去215坐一起。”
江晴摇头：“不了，我跟他又不熟，还是跟梦昕她们坐一起吧。”
张宙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继续开口邀请。
“你是我女朋友，坐我……”
江晴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张宙，打断他道：“你帮我交给王桦吧。”
张宙不接。
“咱们一起去215给他呗。”
江晴看到了张宙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这几周，她又冷又沉默，张宙应该也受了“委屈”。
江晴想，这应该是她的错，或许该给张宙些“面子”吧。
张宙连忙开口：“你和于梦昕走到215吧，咱们坐一起。”
于梦昕笑着推了一把江晴：“真是沾你的光，都能和寿星一个包间，快走快走。”
张宙带着江晴和于梦昕一进门，就听见有起哄的声音。
“张宙今天总算把天仙女朋友带来了，你们快让让，给她们腾个座儿。”
王桦接过礼物，笑着打量江晴。
这个包间之中已经挤满了人，没什么位子了，听见王桦吩咐，都起身挪凳子，给江晴和于梦昕加了两把椅子。
沉重的木椅子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噪声。
江晴握紧了藏在兜里的手，内心中的燥意突然升起。
包间之中有人抽烟，又热又闷，她忽然想到了葬礼上那些向她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眼光。
江晴脸上的笑不由自主地垮了下来，她坐在张宙旁边，慢慢地吃菜，也不理会那些开他们玩笑的话，连张宙也是问一句，她随意地答一句。
坐在王桦旁边的他的女朋友叶佳妮跟江晴完全是两个模样，漂亮又嘴甜，在饭桌上一轮又一轮地说笑做趣，渐渐也就没人理江晴了。
江晴舒了一口气，看着周围人的欢喜与热闹，只觉得格格不入。
她本就不是会接话的人，之前她努力地要像其它人一样“乐观”，现在却怎么也装不出来了。
一顿饭吃完，王桦又招呼大家去旁边的酒吧去玩。
十七八岁的少年们总对成年人的世界有无限好奇，好像钟表的指针过了凌晨十二点的神圣时刻，他们就会马上变成成年人，做任何只有“成年人”才可以做的事情。
“怎么还要去酒吧啊？我就不去了吧。”
江晴有些疲惫。
“别呀，刚吃完饭大家都这么高兴，这是王桦订的，就怕你不想来，才没提前告诉你的。”
于梦昕显然很兴奋，拽着江晴不肯松手。
酒吧就在饭店对面，霓虹灯管绕出两个干杯的酒杯，复古的大门上是上世纪经典电影形象的涂绘。
“sandbar。”
江晴默念酒吧的名字。
是英文的“沙洲”，也是元汀的“汀”。
于梦昕见江晴不是那么抗拒，又说道：
“再说了，你不好奇酒吧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江晴盯着酒吧的门，若有所思。
喝酒真的能消愁吗？
她脑海中忽然浮出了这个念头。
张宙从前面跑到了她们的视线之中，问道：“你们去吗？”
江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张宙也猜到了答案：“不去的话，我送你回去？”
于梦昕看到江晴放在小包上的手指绞着，就知道她有些心动了。
她连忙道：“去，怎么不去，晴晴我们坐一会儿就走，反正还早。”
见江晴没有拒绝，张宙脸上终于咧出了一个笑。
“走吧，赶紧进去吧，站在外面怪冷的。”
推开那扇木门，沙哑的女声正在唱着一首英文歌。
Cause we\'re the masters of our own fate
（因为我们主宰自己的命运）
We\'re the captains of our own souls
（我们掌握自己的灵魂）
So there\'re no need for us to hesitate
（所以我们无需再犹豫）
We\'re all alone let\'s take control
（我们只有彼此让我们掌握自己的人生）
And I was like
（我曾经像那样）
Take off take off*
（摆脱摆脱）
这道迷离的嗓音仿佛能将人从现实世界托起，摆脱那些现实中的束缚与痛苦。
江晴盯着那个坐在台子中央唱歌的女人，黑色的刘海遮挡住她的眉睫，酒吧之中靓眼的霓虹灯光扫去，只能看清她耳廓上戴着一串闪亮的耳钉与重金属质感的口红，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夹克，上面的铆钉与耳朵上的金属不能说不是相互呼应的。
但她握住话筒的手指上的指甲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发光的点缀。
“这边。”张宙引着江晴坐下。
王桦包下了一个视野不错的卡座，可以清晰地看见台上。
“你们喝什么？”张宙问。
男生都喝啤酒，小几上已经放了两箱啤酒。
座位上没几个女生，王桦的女朋友叶佳妮说：“桌上有点单的二维码，你们自己扫，今天王桦买单。”
众人皆是高兴的起哄，笑着说：“嫂子真大方。”
叶佳妮笑着，脸颊在红色的灯光下格外娇艳。
她抓起一把桌上的花生，嗔着丢进了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怀中。
“少臭贫，填不住你的嘴！”
张宙挪挪屁股，坐得贴近了江晴些。
热度瞬间从他们靠近的大腿渡来。
江晴不适应他的忽然靠近，并紧了自己的腿，朝于梦昕那边靠去。
她拿出手机，也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凑到于梦昕手机屏幕前，问她喝什么。
“我喝Mojito，哎你知道我是周董的粉丝，好想知道周董喝最喜欢哪家店的Mojito啊。”
透明的花棱玻璃杯中被青柠片和冰块填满，新鲜薄荷叶点缀在杯口，夏日的清新都凝聚在这一小杯酒中。
江晴扫过菜单，偷偷点了一杯酒精含量高的鸡尾酒。
“要不再点两瓶TEMPT吧，我之前喝过7号，可好喝了，也不会醉。”
江晴点头，于梦昕又加了两瓶啤酒。
桌上已经开了七八瓶酒，王桦周围的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哄笑成了一团。
“我们先来玩会儿吧，sandbar的迪厅还有一会儿才开呢。”
叶佳妮找来了两副牌，一幅是扑克，另一幅是真心话大冒险的牌。
“哎呦佳妮，你土不土，怎么还玩真心话大冒险。”
叶佳妮的好朋友嗔道。
“好游戏经久不衰嘛，这副牌可跟我们以前玩的不一样。”
叶佳妮神秘一笑，将牌摊到了桌上。
紫色的牌面上是粉红色勾边，而上面的内容更是充满着桃色与暧昧。
众人领悟大笑：“来，玩玩玩。”
“先定规则啊，转酒瓶，转到谁谁选，抽了题了就不能改，得乖乖完成，不然就罚酒五杯。”
王桦兴致勃勃地说，他倒空了一个酒瓶，率先转了起来。
转动的酒瓶被“万众瞩目”地盯着，淌着泡沫的瓶口越转越慢，最后停在了叶佳妮的面前。
“哎呀哎呀，不玩了，我这不是打自己脸呢么！”
她嘴里这么嗔着，还是老老实实地摸了一张放在桌上的牌。
“真心话：看着在场的一位嘉宾的眼睛，深情表白。”
打趣声一浪高过一浪，叶佳妮笑笑，落落大方地盯着王桦。
周围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在这嘈杂地酒吧之中听得仔细。
叶佳妮的大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王桦的耳根也红了，她张开了嘴，竟是又轻又快地一句话。
“我喜欢你。”
“喔~”
“腻死我了！酒不用喝了，狗粮吃饱了！”
少男少女们最爱看这样的戏码，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似要将这一刻的真心刻在眼底。
江晴看着红了脸的情侣，心底生出了些羡慕。
酒瓶再次转动，停到了一个戴着眼镜有些文弱气的男生那里。
他捡了一张牌，翻过来，上面写着“大冒险”。
“问一位在场的陌生人要联系方式。”
“杨巡，快找找，这么多漂亮妹子，你看上哪个了？”
坐在他身边的男生不怀好意地拍了拍他的大腿。
杨巡笑着倒了杯酒。
“不是吧！你也太扫兴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领罚时，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朝前面走去。
大家跟着他的步子，好奇地扫视着周围，好似在替他寻找那位“幸运”嘉宾一样。
只见他走向吧台，停在了画着全妆的两位美女面前，跟其中的一位笑着谈了两句。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刚刚在台上唱歌的那位姐姐。
不一会儿，他就拿出来手机，扫了那个姐姐的手机。
江晴也向那边看去，女人的一排银质耳钉格外显眼，没了刺眼的大灯，女人的脸阔却是柔美的。
而女人的旁边，坐着的竟然是她的“小姨”——元汀。
大波浪卷的头发披在她的身后，妖娆的红唇在她面前的酒杯上沾染了暧昧的红痕。
“咳咳咳……”
江晴被口中的果酒呛住，捂着嘴狠狠咳嗽了两声。
杨巡拿着手机回来了，男生们围到了他身边，纷纷要看那位美女的朋友圈。
“好小子，真有一套啊！”
女人的微信头像是一朵黄色的香蕉，几只手都指了上来，要点开她的朋友圈。
七八双眼睛盯着小小的屏幕，只见七彩的小圈转动停止，出现的不是众人想象之中的美女自拍，而是一条条医疗科普推文。
“你对男生的○○一无所知……”
“十八岁得了这种“病”，医生异样的眼神让我悔不当初……”
“31岁男博士某处癌变，哭求妻子不要离婚，妻子：对不起，我看见你就想吐”
“男友这个小习惯会影响xx功能，快劝他戒掉！”*
“……”杨巡脸都绿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发现她正和朋友笑得前合后仰的。
男生们嘻嘻哈哈地嘲笑着：“我们就说人家怎么这么痛快就给你联系方式了哈哈哈哈哈！”
漂亮女人朝他们这边扬了扬酒杯，杨巡菊花一紧，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屏幕里跳出来一条消息，正是那个女人发来的。
是一条公众号广告，标题是“高考完组团割（）有优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几个人笑得嘴里的酒都喷出来了。
杨巡连忙按灭了手机，尴尬一笑：“别管她是干嘛的，反正我要到了，继续玩继续玩。”
酒瓶又转了两圈，最终慢悠悠地停到了张宙的面前。
“天道好轮回，刚才你还笑我们来着，赶紧抽。”
王桦这次亲自抓起牌，递到了张宙面前。
“邀请心动嘉宾喝一次大交杯。”
像挤满饥饿的鱼苗的大鱼塘中撒下了一把饲料，刚刚安静下来的少男少女们瞬间激动得鲤鱼摆尾，拍起一串水花。
张宙拿了两个酒杯，目光望向江晴。
“大交杯，大交杯，大交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