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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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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洗吧,身上都是血。”
苏映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秦暄的衣服,塞到他怀里,自己则坐到了榻上。
秦暄见此叹了口气,老实地去汤池将自己洗干净了。滴着水回房之时,苏映月正擦着横刀一脸深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嫣然那个眼神,苏映月是越想越不对劲,皱着眉发呆时,一只手伸来拿走了她手中的刀。
一个声音无奈地说:“干净了,不必再用力了。”
苏映月这才回神,见着刀身确实是干净了,也就放了手中帕子。秦暄拿着刀和帕子放好,哄着心不在焉的苏映月回了床上。
“怎么了?”秦暄抱着苏映月,低声问道。
苏映月回神,嗔了他一眼,“我不信你没发现。”
刚才顾嫣然看秦暄的眼神都快拉丝了,里面的情意谁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秦暄应声,“但那又有什么呢?”
反正他又不会多看她一眼。
苏映月也明白秦暄的意思,直起身来看着他:“你我倒是不担心,只是那顾嫣然是郡主,你来青州又有要事在身,不好把她得罪太惨。我就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暄倒觉得没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呗,我来青州要做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映月语塞,撇了撇嘴,认命地躺了回去,折腾了那么久她也困了。
确实,现在想太多也没用,等着对方先出招吧。
苏映月想着,闭上了眼。
青州王和王妃知道了府里发生的事后,匆匆赶到了顾嫣然房中。
顾嫣然在已经洗漱过了,此时穿着中衣,在床上抱膝发呆。
“嫣然。”
王妃快步走到了窗边,顾嫣然也回神,见着王妃迅速红了眼眶,扑到了王妃怀里。
“母妃,我好怕……呜呜……”
顾嫣然痛快的哭了出来,王妃满脸心疼,轻轻地拍着顾嫣然的背安抚着。青州王站在一边,无声地陪着。
哭到后面声音都有些沙了,顾嫣然从王妃怀里退出来,小声的啜泣抽泣着,泪水糊了满脸,王妃拿着手帕给她擦着眼泪。
“没事了没事了。”王妃小声安慰着,“是母妃和父王的错,让贼人逃脱,吓到了你。”
顾嫣然瘪着嘴摇摇头。王妃见此更加心疼,说了好些话才让顾嫣然情绪稳定了些。
青州王沉默地看着,见着顾嫣然已经恢复了许多,犹豫了许久,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这些,但不得不说了。
“你对赵氏郎君有爱慕之情?”
顾嫣然身子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青州王。
青州王一看,哪里还不明白,心中一沉,青州王皱眉说道:“嫣然,别犯糊涂。”
无论是身份还是武功,那都不是可以随意招惹的人。
青州王夫妇从小都是惯着顾嫣然,周围的人也是捧着她,她哪里听过这种重话,鼻头一酸,又要掉下泪来。顾嫣然看着青州王严肃的脸,倍感委屈,转头看向了王妃。
“母妃......”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谁知王妃这次也没有帮她说话,而是一脸复杂地说道:“嫣然,母妃也不赞同。”
“母妃?”顾嫣然吃惊,急切地说道:“他,他冒着危险救了我,那么多人那么危险他来救了我!”
若不是心生好感,怎么会将生死置之度外,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呢?
若是苏映月知道了顾嫣然这个想法,免不得大笑三声。
就这还危险?都不够秦暄活动筋骨的,否则她也不会那么轻松的叫秦暄去救顾嫣然。
顾嫣然固然重要,但说到底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相信再拖一会儿王府的人也会把她救下来的。只不过那么好的一个机会让王府欠他们人情,为什么不抓住呢?
顾嫣然自然是想不明白,但青州王和王妃却是个明白人。
“嫣然你要明白,就算他救了你,但他已有家室。”青州王说道,王妃也点头,劝道:“若他救你是为了功名利益呢?别忘了,他们进府就是为了悬赏而来的。”
顾嫣然却没有打消念头,倔强地说道:“他要钱,我有,他要功名,我是郡主,郡马的身份也足够高贵,至于家室......我是不介意做平妻的。”
“顾嫣然!”青州王厉声道:“青州王府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你愧对你这顾姓!”
“父王!”顾嫣然声泪俱下,反驳道:“我又不是要他休妻,我只是要做平妻而已!”
“呵,”青州王气笑了,“看来是我们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疏于管教所致,才让你生出这种想法。”
青州王深吸几口气,“你去祠堂思过,不想明白别出来。”
“父王!”顾嫣然不甘大喊,王妃也心疼,劝道:“好了,去什么祠堂,嫣然这身子怎么受的住。”
青州王面含愠怒,却也没说什么。
王妃拉着顾嫣然的手,说道:“他救了你,你喜欢上他,这无可厚非,我和你父王最多也就是劝你两句,不会阻止你,但是他已有家室,你就不该再生出这种想法。”
“若...…若是他答应娶我做平妻了呢?”顾嫣然带着浓厚的鼻音问道。
“若是他答应了,说明他就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真心的人。一心一意有情郎难找,但是这种因为权势就接受你的男人,一点也靠不住。”
顾嫣然撇着嘴,心里难受得紧,王妃同她说的话她也明白,但是..….一想到那人冲出来救下她的身影,她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青州王见顾嫣然似有顿悟,叹了口气,说道:“嫣然,你好好休息,仔细想明白了。”
说完转身走了。王妃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再哄了顾嫣然几句,也走了。
顾嫣然在床上坐了很久,脑海里全是秦暄的脸。那张脸长得极为俊郎,眉目深邃,线条凌厉,应该是无数春闺梦里人。
初见之时顾嫣然的心就为了秦暄跳动过,知道了秦暄有妻子后才歇了心思,但是今晚,秦暄救了她,她原本被压在心底的心思又有几分死灰复燃的迹象。
他的妻子...…
顾嫣然咬唇,眼神一暗,心里下了定论。
秦暄昨日并没有受伤,所以苏映月睡得十分安心,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秦暄早就不见了,苏映月伸了个懒腰,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交谈声,去窗边一看,看到了凉亭中的三人。
“昨日多谢郎君出手相救了。”
青州王同王妃一起来,朝秦暄行礼。
“不敢不敢,既受恩惠,自当相报。”秦暄连忙回礼。
“王爷王妃此举,折煞小人了。”
三人站起身,秦暄谦卑地说道,青州王和王妃对视一眼,回以一笑。
“亭中有刚煮好的茶,王爷王妃若是不嫌弃小人手法拙劣,可浅饮一杯。”
“好。”青州王和王妃并未拒绝,他们正好想找个机会与秦暄聊一聊,此时正好。
秦暄一笑,在前方带路。
三人坐定后,秦暄拿过茶炉轻轻摇晃了一下,左手搭住右手手腕,给两人倒着茶。
青州王一直看着秦暄的动作,看到此举后,别有深意地开口:“郎君此法像是京城点茶之术。”
秦暄闻言抬头看了青州王一眼,脸上毫无波澜,回了一句:“拙荆教的,小人也不知道是何方茶术。”
秦暄的茶术确实是苏映月教的,原因是某次苏映月累了,嫌煮茶麻烦,便教着秦暄一步一步地来,后来秦暄学会后苏映月再也没有煮过茶,都是秦暄动手。
秦暄确实不知苏映月教他的是哪一派,他小时候没学,也不常在京城喝茶,不太清楚这些,所以苏映月教他的茶术可能是京城的,也可能是江南的,他也确实不知道。
青州王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等着秦暄将茶递到二人面前后,王妃双手接过,状似不经意地问:“贵夫人呢?怎么没看到她?”
秦暄腼腆一笑,回道:“月娘还在睡,昨日里累到她了。”
青州王和王妃自然听得出来秦暄话中的深意,面色都有些僵硬。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心里暗暗感叹两人的聪慧。秦暄看在眼里,微微勾了勾嘴角。
“对了,郎君如此好的身手,可不像是个商人啊。”
青州王抿了一口茶,试探道。
“幼时家贫,村中常有恶霸欺辱,家父便让小人从小习武,长大能护住家人。小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懈怠,昨日里也是侥幸,那几人已是强弩之末,才让小人一击得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暄回答地滴水不漏,但青州王心中怀疑更甚,继续开口试探。
......
王妃在一旁并没有开口,秦暄与青州王你来我往,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秦暄倒是早有所料,淡定的喝着茶,而青州王面色微沉,对秦暄的身份极尽猜测。
正是僵持之际,屋子那边传来“嘎吱”一声轻响,三人同时看去,看到了一脸茫然的苏映月。
苏映月微微颔首,看清后连忙从房中出来,快步走到凉亭中行礼。
“不知王爷、王妃驾到,妾失礼了。”
王妃笑着摇摇头,说道:“娘子哪里的话。今日我们前来,是来谢谢赵郎君仗义出手的。”
苏映月微笑,“分内之事。”说着便抚着裙摆挨着秦暄坐下,“如果我们夫妻二人遇到危险,相信王府中人也会出手相助的。”
王妃笑容微凝,点点头。
苏映月看到了王妃的不自然,心中有点不解,但面上分毫未露,依旧是笑容满面。
“先前本王问过赵郎君,他这茶术像是京城流派,赵郎君说是娘子所教?”青州王突然开口。
苏映月颔首,“正是。王爷好眼力,这正是京城的点茶之法。”
“哦?娘子是京城人士?”
绕了这么久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苏映月的笑容真挚几分,回道:“妾是从京城而来。”
“可路引上明白的写着娘子是云州人士。”
青州王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映月,语气中似有询问,似乎想要将苏映月看穿。
苏映月丝毫不惧,与青州王对视,轻笑一声说道:“做个假路引很简单,更别说云州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王爷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们夫妻二人的路引是假的吗?”
青州王讶异挑眉,“你倒是敢直接说出来。”
“问心无愧,自然敢说。”苏映月回道。
气氛有些僵硬,王妃左右看了看,见秦暄只是看着苏映月不说话,王妃便对着苏映月说道:“娘子,他们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说,我们去旁边聊聊吧?”
苏映月微笑:“正有此意,妾也有很多话想对王妃说。”
“请。”苏映月起身,示意王妃。王妃也起身,跟着苏映月进了屋内。
窗边有一榻,苏映月与王妃分坐两边。几案上有火炉,苏映月加了泉水进去,点燃了火炉。
“妾虽然教了夫君茶术,但是夫君煮出的茶只有形似而无神似。茶这个东西没有几年的积累还是差了点味道,王妃且耐心等等,待妾为王妃冲上一杯好茶。”
苏映月一边煮茶,一边对王妃说。
王妃含笑点头,见着苏映月熟练流畅的动作,不免想到了外面的秦暄,问道:“夫人与赵郎君的感情很好?”
苏映月看了王妃一眼,笑着问:“王妃觉得怎样才算好?”
“甜言蜜语,柔情蜜意,终究是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去的。虽说仍然相爱,但是因为无比熟悉而多的是一种默契,是心灵相通的感觉。少时的热忱褪去,留下的是相濡以沫的温柔。”
苏映月点着茶,慢慢地说道。
王妃听见这席话有些惊讶,“没想到娘子年纪轻轻,竟有了这番觉悟,倒是让我自愧不如了。”
苏映月摇摇头,“信口胡诌罢了。”
“感情一事,哪里又是一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妾虽想得明白,但是谁又不想要全心全意少年郎的爱呢。人嘛,活在世上总是想要一些偏爱的。”
王妃心有所感,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我的眼里进不得沙子。”苏映月倒出一杯茶,轻轻地放在王妃面前,王妃顺势抬眼,就见苏映月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妃可要管好郡主,妾可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两字苏映月说的很重,说完后一笑,向王妃示意面前的茶,等着王妃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