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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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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着管家下了阶梯,回到了王府内。院子早就收拾好了,管家推开门,侧身看向二人:“贵客请。”
这院子确实不错,有一处小小的莲池,上面有一个透风的凉亭,不远处的大树下还有个秋千。
真不愧是青州王府,一间小小的院子都如此精致典雅,果然财大气粗。
苏映月感叹着,跟着管家一起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几个下人已经在等着了,管家走到他们身前,对着苏映月和秦暄说:“他们会伺候两位贵客的起居,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他们。”
几个下人屈膝行礼。苏映月回以一笑,对着管家说:“麻烦了。”
“贵客言重。贵客既然能治好王妃,那么就是我们王府的座上宾,若有怠慢之处,还望两位贵客恕罪了。”
管家的态度很恭敬,恭敬到有些怪异了。
苏映月和秦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不对劲。苏映月微笑:“不知何处有笔墨?”
“房里有。”管家直起身,“娘子跟我来。”
几人进了房间,管家将两人带到了几案前。苏映月感激一笑,提着裙摆坐了下去。秦暄拿过墨条,加了点水慢慢磨着,不一会儿便出了墨。苏映月试着好了,便拿过一张白纸,提笔落字。
水墨未干,苏映月放下笔吹了吹,起身将纸递给了管家。
“药方,王妃按着上面写的每日服用,最多七天,必然痊愈。”
苏映月说得很是自信。管家接过药方,看着上面的字,眼中深意更重,微笑躬身:“那我就先替主人谢过贵客了。”
“拿人钱财,忠人之事,管家不必将我们说得如此高尚。”秦暄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只要贵府别忘了悬赏令上所写就好。”
话是说的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是赤裸裸的事实,管家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挂着微笑告辞,“那贵客们好好休息,我去帮王妃抓药了。”
“慢走。”
苏映月当然不会再留他,当即颔首。
成功的看着管家脸上青了又白,抓着药方离去。
苏映月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喃喃道:“真奇怪。”
秦暄偏头看向她,嘴角含笑,回道:“是很奇怪。”
苏映月语塞,白了秦暄一眼,问道:“你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哪里哄了?”秦暄走近,微微低头看着苏映月,拉过苏映月的手低声说:“夫人告诉为夫?”
苏映月微微挑眉,刚想说什么,两人就听到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秦暄皱眉,回头之时,顾嫣然正好到房门口。
“二位贵客在这里啊。”顾嫣然说着走进房中,“这间院子贵客可还满意?”
秦暄敛了神色,放开苏映月的手走到了一旁避嫌。苏映月走上前,屈膝回道:“很满意,多谢贵府的招待了。”
“客人满意就好。”顾嫣然在和苏映月说着话,眼神却一直在往秦暄身上瞟。
“二位贵客是夫妻?”
很显然这是个废话,之前两人在青州王面前的那番说辞顾嫣然是听到了的,此时再次问出口怕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自然,刚成婚不久。”苏映月说话轻轻的,但是眉眼间的幸福之色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顾嫣然听后脸色很明显地泄气。苏映月见状便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瞥了秦暄一眼,心中有些不虞。
顾嫣然勉强扯出一抹笑,“那贵客就好好休息,若是有需要吩咐下人就好,我就不叨扰了。”
苏映月笑着颔首,“郡主慢走。”
秦暄也跟着行礼。
顾嫣然再看了一眼秦暄,咬着唇走了。顾嫣然走后,苏映月转身看向秦暄,一脸打量。
“嗯?”秦暄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疑问,因为苏映月看他的眼神着实有些奇怪。
苏映月看着秦暄那张脸,突然就不那么不爽了。
小姑娘嘛,正常正常。
苏映月心中暗笑,但在秦暄看来就是眼神飘忽,欲言又止了。
“怎么了?”秦暄靠近,“你看我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是想说什么吗?”
苏映月抿抿嘴,不想让秦暄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连忙转移了话题。
“王妃是装病,你应该也诊出来了,王妃的身体很康健。”
“嗯。”苏映月明显是在逃避他之前的问题,秦暄压下疑惑应了一声,“但是看王妃面相,又确实是身患重病的样子。”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苏映月拉着秦暄坐下,说道:“我在那件屋子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茁萝。”
“茁萝?”秦暄舌尖微动,品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嗯。”苏映月点头,“就是王妃床边的那盆绿植。它的功效有很多,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最重要的是——”
苏映月抬眼,“它可以活蛊。”
“活蛊?”秦暄皱眉,想到了什么,“南疆?蛊虫?”
“没错。”苏映月点头,“我在给王妃诊脉的时候,感觉到了手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应当就是蛊虫。身小而有力,应当是子蛊。”
“母蛊应该是在控制子蛊毁坏着王妃的身体,让王妃渐渐衰竭,这样外人就查不出什么,只当是一场风寒伤了根本,才没了命。”
秦暄对蛊虫完全不了解,听着苏映月的话,抓住了一丝不寻常的地方:“但是王妃又好像不是如此。”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苏映月一拍手,“那蛊对王妃没用,但是王妃对外仍是称病,就很蹊跷。”
“而且我不是问王妃需要几日痊愈吗?她回答我世子回府之前,这就说明,她猜到我知道了。”
“接下来这几天吧,我们院子里应该有很多守卫吧.....”
秦暄见着苏映月眉飞色舞地说着,无奈一笑,“好了,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
“也是,走了几天水路确实累了。”苏映月点点头,“确实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是无意间闯进来的。”
“嗯。”秦暄看着苏映月,温声问道:“那么你之前是想跟我说什么呢?”
苏映月一怔,没想到秦暄还想着这事。刚想起身逃离,就被秦暄扣住了腰,“跑什么?夫、人。”
“好像之前在房中时你就不太高兴,”秦暄拨弄着苏映月的头发,轻声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没想到当时一时的脸色变化竟然被看到了,苏映月心里登时心虚,不过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看着秦暄,双手撑在他的肩上摇了摇,先发制人反问:“你自己不知道?”
深邃的眉眼中有些惊讶,秦暄垂眸想了想,明了一笑:“因为我夸了她?”
要命了。
苏映月咬着唇看向了其他地方,一脸不自然。面前男子一脸了然:“你不开心了。”
没有怀疑,满是笃定的语气。苏映月撇撇嘴,别扭地说道:“细白柔软,指如葱根,真有那么好看啊。”
秦暄嘴角噙着笑意,眼眸弯着,看着眼前人。打趣道:“记得那么清楚啊?”
“你!”苏映月知道秦暄是在笑话自己,气不过锤了他一下,“记得清楚怎么了?你别夸啊!”
“哼!”苏映月撇着嘴,挣开秦暄的束缚,气鼓鼓地想起身。秦暄哪里肯放过她,拉住苏映月的手,哄道:“好了,错了错了。”
苏映月不动了,扬着下巴问:“错哪了?”
“我不该看别的女子。”秦暄凑近蹭了蹭苏映月的颈窝,“看你就够了。”
啧,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苏映月心中流过一股暖流,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不过还是没有丢了气势,轻哼一声说道:“算你有点觉悟。”
秦暄笑着没说话。苏映月捧着秦暄的脸,认真地说:“郡主对你有非分之想,你要离她远一些,你可是有主的人。”
最后一句话苏映月说的很小声,但是秦暄还是听到了,心中一喜。见着眼前女子的脸颊微微发红,秦暄点点头,在苏映月手心蹭了蹭,回道:“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苏映月小声嘟哝,双手改为环住秦暄的脖子,说道:“我们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反正王府也出不去,王府的主人也没空管我们。”
“嗯。”秦暄喉咙一动,应声。
“王妃,这就是那位娘子开的药方。”
管家躬身将药方捧到王妃面前,王妃伸手拿过,细细的看了起来。
“怎么样?可有不妥之处?”
青州王看不懂药方,问着一脸沉思的王妃。
王妃脸上有些诧异,听着青州王的询问叹了口气,将药方折好,管家很有眼色地接过告退。
王妃看向青州王说道:“他们俩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这几天不必过分拘着他们。”
青州王听完后也没问原因,直接点了点头。
“不过王府还是不能让他们出去,免得误伤。”青州王说道,问王妃:“他们不会对我们造成阻碍吗?”
王妃的眼中也有些疑虑,不确定的开口:“应该不会,那位娘子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这药方上写着暗语,她知道我的身体是什么状况。”
“她知道?”青州王惊讶。王妃点头,说道:“我也没想到。但由此可见,她的身份绝对不像路引上写的那样单纯。”
“他们拿的是云州的路引,而云州又刚好出了那么大的事。”青州王面色沉静地分析着,“从云州而来,说不定是朝廷的人。”
“朝廷?”王妃惊讶,“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青州王谨慎地说道:“陛下有意整顿各州,派了朝廷官员私下入境。既是私下,那么定是要掩人耳目,老一辈的朝廷官员我们基本上都认识,陛下不可能派他们前往各州,自此看来,只能是年轻人。”
“云州刺史犯下弥天大祸,传出的消息说是西北镇将秦暄查出来的。秦暄此人文韬武略皆全,颇有手段,他被派往明面上一派祥和的云州,那陛下派来青州的人,绝对不会输于他。”
王妃明白了,点点头,“秦暄我知道。但朝中能胜过秦暄的年轻人应该不多吧?”
青州王点头,“不多。京城那么多人,有能力又有时间来青州的,明面上的我也只能想出一个而已。”
“谁?”王妃好奇。
“禁军指挥,叶岩。”
“刺史府已经查点完毕,罪人也已认罪,还望指挥查看。”
云州大牢里,手下递来罪状书,叶岩接过细细翻看着。
京城的人来得很快,来的是刑部和禁军的人。原本之前秦暄在时云州刺史招的就差不多了,但是罪纸还是要在京城官员面前书写,等京城的官员来了之后,这几天他们又将云州刺史审了一遍。
不过十多天,云州刺史便形如枯槁,瘦的不成人形了。叶岩也没有虐待他,甚至也只有前几天给他上了两三种刑罚而已,云州刺史变成这副样子,叶岩也着实没想到。
不过医官说了云州刺史并无大碍,没有生病也没被下毒,这番状况应该是惊惧所致,叶岩觉得好笑,命人每日拿着人参汤给他吊着命,也就没有再管。
罪书写得清清楚楚,条理清晰,叶岩没看出什么问题,看完后就递给了刑部之人。那人也看了几遍,对着叶岩点点头。
“好,那便抄录一份,让他画押后快马送往京城。”
叶岩吩咐着,刑部之人官阶不如他,自然是对他的话唯命是从,当即找人抄录。
叶岩转身看向云州刺史,因为之前在审问,所以将他拷在了架上。云州刺史此时垂着头,一脸灰败。
叶岩按了按手指,说道:“大人,您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云州此时缓缓抬头,脸上尽是血迹和脏污。他死死地盯着叶岩,睚眦欲裂,突然冲着叶岩吐了口口水。
“呸!道貌岸然的家伙,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叶岩看出了他想干什么,轻松侧身躲过了。叶岩拍了拍衣服,轻笑一声说道:“大人这是不配合了?不喜欢在下以礼相待吗?”
云州刺史本就是攒着一口气,骂完就后悔了,听着叶岩这不咸不淡的声音,心里漫上一阵恐慌,当即垮了脸。
“叶,叶大人,我,我鬼迷心窍了,你别往心里去,求你,求你饶了我......”
叶岩看着眼前人,只觉得悲哀。
“求人不如求己,与其苦苦哀求别人,倒不如想想自己能怎么脱罪。”
云州刺史明白叶岩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之前一直都被管家牵着鼻子走,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叶岩也明白他就是个替罪羊,也没报太大的期望,只是说两句话安抚一下,免得云州刺史一个激动去西天见佛祖了。
叶岩转身欲走,就听到云州刺史突然开口:“你们在我府中抓到一个乐女了吗?”
叶岩身形一顿,看向云州刺史,问道:“乐女?”
云州刺史见着有戏,连忙说道:“就那日,琅琊王氏王煜给我送了一个乐女来,我越想越不对劲,琅琊王氏百年清流,王煜怎么可能将一个乐女带在身边?现在想来,那乐女绝对有问题!”
叶岩询问:“你见过?”
云州刺史点头,“见过,见过,那女的长得很好看,我记得很清楚。”
叶岩皱眉,吩咐手下:“去找个画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