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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青州和云州并不远,在河上慢慢悠悠的走了几日,青州也就快到了。
      秦暄身体好,除了前两天不适应外,这后几日好了不少,最起码不会虚弱的浑身发软,手脚出汗了。
      见着秦暄好了很多,也能自己走了,傍晚之时苏映月便拉着秦暄到了甲板上坐着看日落。
      橘红圆日在天水之际慢慢下沉,河浪翻腾汹涌,仿佛被这落日煮沸一般。最后一点太阳落下,天边却还是染着一片霞云,蔓延天际,几只孤鸟飞过,与长天,与落水交相辉映。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苏映月叹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天边,“古人诚不欺我。”
      “嗯。”喉间滚出一字,秦暄收回视线,看向了苏映月。
      苏映月感觉到了,也偏头看向秦暄,轻轻一笑。两人对视着,苏映月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了秦暄的手臂问:“云州之事如何了?”
      “我们走的时候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叶岩在等朝廷派交接的人来。”
      秦暄低声回答着,苏映月“哦”了一声,又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问张三,他说他也不太清楚,外面也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我现在都还一头雾水。”
      苏映月扯了扯秦暄的手臂,“说说嘛,你给我说说嘛。”
      秦暄叹了口气,握住了苏映月的手,娓娓道来。
      云州刺史是个软骨头,大刑没上上几样就全招了。他当年考中进士之后,因为才华并不是很出众,先帝就封了他一个地的小官。他本人也确实没有什么才能,在那个县里待了几年也是毫无建树,根本找不到机会升官。
      再加上他又欺软怕硬,对着县里的几位富绅一直是伏低做小,不敢得罪,那几位富绅便一直对他颐指气使,因此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好。
      就这样过了几年,在某天,一个神秘人找上了他,说是可以保他一生荣华富贵。云州刺史当时便心动,按照神秘人的指示使了个阴险的计策蛊惑了当时一位高官的女儿,就是后来的刺史夫人。
      刺史夫人对云州刺史死心塌地,那高官也就没办法,准了两人的亲事,因着这层关系,那高官便一路提拔,他才在十年前坐上了云州刺史的位置。
      云州刺史一直都在和那神秘人联系,在神秘人的指挥下吞田地,贪钱财。之前都还比较收敛,坐上了云州刺史一位后,便肆无忌惮起来,明目张胆地做手脚,甚至将手伸到了兵马司中。
      “拷问他的时候我们问过他怎么敢将手伸到兵马司,他的回答是那神秘人跟他说过,会有人帮他抹除一切痕迹。”
      秦暄的声音轻飘飘的,话语的内容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背后之人,真的如此神通广大吗?”
      苏映月开口。秦暄看了她一眼,回道:“云州兵马都尉徐连,原来是西南副将,因身上有旧伤便从西南边军退了下来,领了诏令到了云州。八年前他发现云州端倪,一直暗中调查,在每次将找到证据之前,那些证据就会凭空消失或者指向其他人。”
      “这么说来,真的是有人在暗中帮他抹去一切?”
      秦暄点头。
      “云州刺史说那神秘人两月前来找过他,说他们做的事已经被徐校尉查到,必须转移他的目光,所以云州刺史才自导自演,弄了个狼妖出来。”
      “云州刺史身边的管家也是他的谋士,狼妖一事做的天衣无缝也是他的功劳。那谋士也是神秘人派来的,见徐校尉已经抓住他们的把柄,便想出一计,让云州刺史办一场宴会,在宴会上借狼妖的名头杀了徐校尉和朝廷督察,然后再由云州刺史击杀狼妖。”
      “知道自己把柄的人已死便再无威胁,而自身击杀狼妖又立下大功,好一条青云路。”苏映月只觉周身胆寒,“那谋士也是有几分才能。”
      秦暄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那云州刺史本来就不是成大器之人,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早就将他那点才能磨得一干二净,自然是身边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计是个好计,那神秘人也觉得可行,派了不少刺客来刺杀我和徐校尉,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云州刺史没料到陆霖是徐校尉的人。”
      “啊?陆霖不是云州刺史的儿子吗?”
      苏映月不知其中的关系,秦暄便将原因细细说了,苏映月听得满脸唏嘘。
      “若是云州刺史有些良心,这一次怕是你们遭殃了。”
      “嗯。”秦暄也认同,“可能就是佛家所说的功德吧。缺心事干太多,总是要还回来的。”
      “陆霖在无意中偷听到云州刺史和谋士谈话,说的就是这次宴席之事,陆霖暗暗记下后,找了徐校尉说明,二人才有所对策。”
      “这是不是叫……神兵天降?”
      苏映月开玩笑说道,秦暄失笑,倒是想起了另外的事。
      “你这么说也对,不过要真的说是神兵天降的话,还得是那个人。”
      及时出现的箭矢,以及叶岩告诉他的字条,秦暄想到自己在书房外碰到的那个人,说道:“那人帮了我们许多,却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真的?”苏映月看起来没有异常,夸赞道:“可能就是一个忠义之士呢?我听我娘亲讲过,江湖上很多忠义之士的。”
      秦暄看着苏映月,轻声回道:“或许吧。”
      苏映月撇撇嘴,戳了秦暄一下,拿开了自己被握的汗湿的手。张着手吹着风,苏映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从京城追来的刺客,用的是云州兵刃,看来就是从云州刺史那里流出去的。苏映月之前还想不通云州刺史那么好的一颗棋子那幕后之人怎么就不要了,现在想通了,徐校尉查到了兵马司的事情,那幕后之人没办法再掩饰,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弃了云州,直接明目张胆地用了云州兵器。
      等云州刺史反应过来之时,自己的人早就撤出云州了。反正云州刺史愚蠢,想来也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动作。
      哦,那个谋士,应当会是留下收尾的。但是又出了寿宴一事被打得个措手不及,云州城中应当还是有很多破绽。
      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查出刺杀她的人的身份。
      “天黑了,我们回去吧,夜里凉,别受寒了。”
      秦暄拉过苏映月,两人慢慢地往房间走去。

      客船晃晃悠悠走了几日,终于在第六日的下午到了青州的码头。
      两人下了客船,朝着城中走去。此时日头正高,苏映月将手遮在眼睛上,额头被热出了汗。
      秦暄见状拉着苏映月去了一间茶坊,在里面点了一些冰饮和点心,两人在茶坊里歇了好一会儿,听到了一旁青州百姓的谈话。
      “诶,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你说的可是王妃那件事?”
      “对!你也听说了吧!王妃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受了这些苦呢?”
      “对啊,青州城里别的不说,王妃可是个好人!这次的事情来的古怪,应该是被人害了吧?”
      “不知道啊......”
      “......”
      苏映月和秦暄听着,那两人却迟迟说不到重点,与秦暄对视一眼,苏映月开口:“两位大哥,你们说的是什么事啊?”
      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看了过来,见着苏映月二人带着行囊,口音也不是青州本地的,问道:“外地人?”
      “诶对,我们夫妻俩是从云州来的,来青州帮工。”
      “帮工?”另一黑衣男子狐疑地打量两人,“就你们这气度,看起来也不像是帮工吧?”
      黑衣男子说着眉毛一挑,问道:“难道你们是来拿赏赐的?”
      苏映月语塞一瞬,应了下来,“有赏赐当然拿啊,就看两位大哥让不让我们夫妻俩拿了。”
      “得了吧,这两人啥也不知道。”青衣男子喝了一口冰饮,说道:“那就跟你们说说吧。”
      “诶好谢谢大哥!”
      青衣男子被苏映月这阵仗吓了一跳,撇了撇嘴,开始说起这青州城的怪事来。
      十天之前,青州王世子去东阳帮自己的族弟迎亲,青州王妃一同便去了泰山为后辈祈福,可是回来那天的夜里就突然发起了高热,青州城中的大夫都看过了,说是王妃此病不是风寒,也不是体虚,大夫们都诊不出来究竟是为何。
      青州王心急如焚,发了赏令请天下名医为王妃治病,赏金为十万两。
      “十万两?那么多?”饶是苏映月,也不免惊讶。
      黑衣男子觉得苏映月大惊小怪,“青州王是开国贵族,族人世代寓居青州,青州的商会都是由青州王把控,家中富裕一些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的确的确。”苏映月哈哈两声,想起了什么,“那世子殿下呢?世子殿下回来没?”
      “世子?没听说他回来了。”青衣男子看向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点头说道:“不过王妃生了怪病,世子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苏映月吃着点心,想着事情也跟着点头。
      秦暄见眼前的女子两眼放空,点心的碎屑沾到了脸上都不知道,无奈地伸手拿了下来。
      苏映月这才回神,冲着秦暄一笑。
      秦暄看向两名男子,问道:“王妃具体是哪一天生的病?”
      青衣男子回忆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好像是五日前?王妃来去泰山应该是花了五日。”
      “是五天前。”黑衣男子肯定道。
      秦暄又问:“那赏令是哪天发的啊?”
      “赏令?三日前吧?”青衣男子摇摇头,“别看这赏金如此高,但还没人能解王妃之症啊。”
      黑衣男子补充道:“这十万两只是定金,若真能治好王妃,王爷不知道要怎样回报呢。”
      青衣男子摇着扇子,一脸赞同道:“王爷和王妃真是伉俪情深......”青衣男子不经意间瞥了苏映月一眼,一脸惊诧。
      “丫头!你......”青衣男子说不出话了,苏映月正将最后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听着青衣男子叫她,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哎呀,你这夫君怎么做的!将自己的娘子饿成这样!”黑衣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一脸不赞同。
      秦暄刚才想着青州王妃这事,苏映月在旁边安分地坐着,他也就没太关注,谁曾想苏映月一个人将桌上的糕点都吃完了。
      秦暄哭笑不得,怕苏映月噎着,连忙给她倒了杯水。
      将水喝完,苏映月一抹嘴,狡黠地笑了:“多谢二位先生了!”说完赶紧眼神示意秦暄走。
      见着苏映月和秦暄离开,两名男子无奈地对视一笑,摇摇头继续感叹。
      太阳逐渐西沉,没有刚才那么热了,但是阳光斜斜地照在身上还是有一些灼人。秦暄买了把纸伞撑起,将苏映月笼罩在纸伞的阴影下。
      “你是怎么想的?”苏映月挽着秦暄的手臂,抬头问他。
      “接悬赏。”秦暄的声音淡淡地,低头看向了苏映月。
      苏映月一笑,声音有些雀跃:“我也是这么想的。”
      “走吧,我们去看看吧,看看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府的管家将二人引到了后院,一个院子内下人们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院内有一人正负手而立。管家让苏映月二人稍微等候,自己上前行礼。
      “王爷。”管家的声音很恭敬,“揭榜的两人来了。”
      青州王应了一声,转身看向了二人。
      二人连忙行礼。
      “起来吧。”青州王的声音沉稳中透着疲惫,这几日实在是掏空了他的心神。闭着眼按了按鼻梁,青州王开口:“就是你们接了悬赏?”
      “是。”回答的是秦暄,“我们夫妻二人都略懂岐黄之术,路过青州听闻王妃有疾,便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苏映月双手放于腹上,规规矩矩地在一旁弯腰站着,秦暄也是微微低着头以示尊敬。青州王打量二人许久,才一摆手:“让他们进去吧。”
      “是。”一旁的管家应声,转身为二人引路。
      苏映月和秦暄目不斜视,跟在管家的身后。下人们开了门,一股浓厚的药味门内散发出来。
      “治好了,重重有赏。”
      两人将要踏进房门之时,青州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映月顿了一下,微微偏头向后看了一眼,看到青州王正目光沉沉的看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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