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还秋》坤坤芹

26、第二十六章

　　苏映月兀自后悔着，王煜也没打扰她，拍了拍车壁示意前行后，闭上了眼。
　　车身一抖，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你、你想干嘛……啊！”
　　一声尖叫。
　　两人都回过神来，王煜刚想出去看看，车帘就被猛地一把掀开。
　　还是秦暄。
　　两人都有些发愣，秦暄扫过王煜，看向苏映月，咬咬牙，拉过苏映月的手臂将她拉出了马车。
　　下人被秦暄扔下了马车，此时才刚刚站起身来，指着秦暄质问：“你要干什么！”
　　秦暄不理会，跳下车后揽过苏映月的腰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又反手将她送上了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马上，自己再踩着蹬子翻身上马后，扯着缰绳一甩马鞭，马儿吃痛向前跑去。
　　下人在一旁看呆了。见着王煜出来看着两人越行越远，下人不知所措。
　　“郎、郎君，这……”
　　王煜嘴角含笑，摆了摆手打断了下人的话，微微抬抬下巴，一脸笑意的说：“没事，我们回府吧。”
　　“是。”
　　下人一脸迷茫，不过还是很尽职地爬上马车架起车来。

　　秦暄衣服上浸满鲜血，苏映月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包围着。夜间的风本来就有些凉意，此时马又跑的飞快，风迎面吹来，苏映月的发丝不可避免地糊上了眼。
　　“吁——”
　　秦暄猛然勒马，马儿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高抬起前身，而后重重落下。苏映月靠在秦暄怀里，受着这冲击力，苏映月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渐渐收紧。
　　“哈，”待马平静后苏映月呼出一口气，紧紧地抓住缰绳喘息着，满脸恍惚。
　　刚才实在是……太刺激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跑过那么快的马了。
　　还好此时已是深夜，这边不是夜市，街上没什么人，不然这么一阵疯跑，撞伤人就不好了。
　　苏映月缓过神来，掩下脸上的兴奋，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脸，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秦暄，怒喝：“你发什么疯！”
　　怀中女子嘴唇红润，或许是妆容的原因眼尾含着媚意，像个钩子这个勾着心神并不坚定的男子。听着女子的娇嗔，秦暄眼神一暗，伸手捏过女子的下巴转过来，低头俯了上去。
　　眼前的女子明显惊讶，僵着身子任由秦暄动作。秦暄并未闭眼，看着女子的眼睛咬了咬女子的软肉。
　　女子微微张开了唇，秦暄便得寸进尺，顶开女子的贝齿肆意冲撞着，在温热的内壁中扩张着自己的领地。
　　女子才反应过来，舌尖怯生生的勾了一下，引得秦暄更为猛烈的进攻。唇边漫出了晶莹，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双唇明显红肿，两人分开时，皆是气喘不已。
　　苏映月被亲的腰间发软，幸好秦暄一直揽着她的腰，她这才没从马上掉下去。
　　苏映月吐着气，脸颊微红，双眼蒙上一层水色，想着刚才的意乱情迷，发出一声轻嗤。
　　秦暄可真是给了她一个惊喜啊。
　　秦暄沉默地将头埋进了苏映月颈边，在而耳边轻轻地喘着气，双手环着苏映月的腰越抱越紧，闷闷地开口：“你别跟他走。”
　　声音低沉，明显的不开心。
　　今晚的一切似乎是有了答案。
　　苏映月一愣。
　　内心衡量了许久，苏映月轻笑了一声，无奈地开口道：“回小院吧。”
　　秦暄闷闷应声，直起身来调转马的方向。苏映月往后一靠，靠进了秦暄坚实的怀抱，舒适地闭上了眼，没有看到身后人晦暗的神色。
　　各怀心事。
　　回了小院里，苏映月将秦暄推进了浴池，“快洗洗，身上都是血腥味，臭死了。”
　　苏映月小声地抱怨着，秦暄也没说话，接过苏映月递过来的衣服，走进了浴房。
　　很听话。
　　院里有地热，汤池里的水是热的，倒是方便。苏映月坐在凉亭中喝茶，等着秦暄出来。
　　秦暄踏上台阶，从浴池里缓缓走出来，未着寸缕，身上的水珠顺着明显的肌理砸到地板上，整个人都散着热气。秦暄拿过一张帕子，不甚在意地擦了擦身子，抓起旁边旁边的衣服随意的套了上去。
　　秦暄敛着眼皮，整个人兴致不高，衣服穿的松松垮垮的，发尾也还滴着水，就这样推开了门。
　　苏映月正发着呆，听着动静回了神，看向秦暄。
　　再多的冲动经过这一遭也平静了下来，在秦暄沐浴的时候，苏映月便沉下心想了想刚才的事。
　　得出了一个可能的结论后，秦暄也正好出来。苏映月放下茶杯，偏头看着秦暄，轻声说道：“过来吧。”
　　秦暄听话地过来了。苏映月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对面，而秦暄却坐到了她的右手边。
　　苏映月拿着茶壶的手一顿，不解地看向秦暄。
　　“离你近一点。”
　　见苏映月疑惑，秦暄开口，一脸理所当然，支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映月。
　　压下心中不该有的涟漪，苏映月酝酿了一会儿开口：“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你想搞清楚我背后的秘密，对吧？”
　　苏映月很多时候并没有掩饰自己，甚至有些时候做戏过猛，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有古怪。而对于秦暄，苏映月知道，他从在英国公府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在怀疑自己，这么久下来也是没有停止过试探，不过都是暗地里，并没有明目张胆地。
　　今天的那个吻，可能算是正式的试探了。
　　苏映月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女孩，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爱而丧失理智。虽说今晚的吻是让她心绪翻涌，但也是很快冷静下来，仔细地分析着秦暄这么做的原因。
　　试探，就是试探。她身上的谜团太多，从落水，到追杀，刺客的身份、逃亡，以及今天的逃脱，还有王煜，都透露着异常。秦暄带走她，应当也是想要搞清楚这些事情。
　　苏映月眼神一暗，吸了一口气，开口：“没错，我是瞒了你很多事。”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会回答你，就当是你保护我那么久的报酬。今天之后，你我再不相干，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
　　苏映月一脸平静地说着，秦暄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将支着的手放下，坐直了身子，垂下眼，许久才问出一句：“你喜欢那个王煜吗？”
　　“啊？”苏映月惊讶，没想到秦暄会问出这种话，诧异地抬眼，正好与秦暄的眼神撞上。
　　秦暄平日里都是高傲淡漠，一直紧着脸，谁都不入眼的感觉。而今收了神情，认真的看着苏映月，声音温柔而压迫，见苏映月愣神，秦暄再次开口询问：“你喜欢王煜吗？”
　　苏映月看着秦暄的脸，几个字在舌尖滚动几次，最终还是摇摇头。
　　秦暄勾唇，又恢复了往日里胜券在握的样子，拿过一旁已经有点冷掉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你不问了？只问……这个？”
　　苏映月见着秦暄这个样子有些疑惑，不理解地询问。
　　“嗯。”秦暄应了一声，含着笑意看着苏映月，“其他的，我等你自己告诉我。”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苏映月皱起眉头，张嘴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秦暄，你究竟什么意思？”
　　今晚莫名其妙的举动，莫名其妙的问题，莫名其妙的话，都让苏映月摸不着头脑。
　　“看不出来吗？”秦暄的声音突然压低，“我不会让你和王煜走的。”
　　“为什么？”苏映月不理解，“就算我不跟着王煜，那你也会把我交给叶岩送回京城啊，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秦暄放下茶杯，看向苏映月，低声道：“我也不会把你交给叶岩。”
　　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
　　苏映月挑眉，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问道：“你的意思是？”
　　秦暄早在沐浴之时就想通，他平日里不是冲动之人，今日跳上马车将苏映月劫走，还有那个柔软的吻，都不可谓不冲动。秦暄想了很久，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不想苏映月跟着王煜走，不想苏映月跟别的男人有关联，也不想将苏映月交付给叶岩送她回京，他想要苏映月跟在他的身边。
　　或许这叫做……喜欢？
　　秦暄也不确定，不过心中所想，就这么说了。
　　“我带着你，去青州。”
　　青州？苏映月一惊，“你是要去青州？”
　　“对，去见青州王。”秦暄淡淡地开口：“你之前说想一直跟着我，我便带着你，去青州。”
　　苏映月心中很复杂，有对秦暄说的话的惊讶，也有一些隐秘的期望将要破土而出的惊喜，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之感。
　　苏映月想起了在护国寺之时她问了悟自己如何去青州，了悟只轻轻地回了一句“施主定会去青州的”。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有些像一切都是巧合的不相信，也有一种早已看透的宿命之感。苏映月难得茫然。
　　是她认定了要去青州，才促使了这一切，还是这一切本就注定，让她产生了去青州的想法呢？
　　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苏映月很久都没体会到了，其实这就是很简单的一个事情，苏映月自己也明白，但还是将自己绕进了这个因果悖论中，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苏映月觉得，自己的青州之行，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身上不疼，脑中思绪渐渐混乱，苏映月慢慢俯下身，感觉自己被一团乱麻缠住，而自己囿于其中，挣扎不得。
　　“映月。”
　　有人在叫她，但苏映月像一条窒息的鱼，大口地喘着气，听到有一个声音感觉是从很远处传来，模模糊糊地听不太真切，又觉得是在耳边，震耳欲聋。
　　苏映月仔细分辨着，那个声音是……
　　“映月！”
　　苏映月猛地回神，惊惧地看着眼前人。秦暄皱起眉头，手在苏映月背后拍着，满眼焦急，一声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秦暄？”苏映月恍然回神，发现秦暄正抓着自己的肩膀。
　　“我，这是怎么了？”
　　秦暄的声音有些不稳，“刚才你一直在出神，我叫了你很久，你都没有回神。。”
　　苏映月呆愣地点了点头，抓着秦暄的手臂坐直，揉了揉眉心，“没事。”
　　“是真的没事吗？”
　　苏映月抬眼，经过刚才那一遭她想清楚了一些事，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这样，见秦暄还是担心，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刚才就是在想事情。”
　　秦暄点点头，虽说心中仍有疑虑，但见苏映月不愿多谈的样子也不就再多问。手上一片柔软，秦暄垂眸看向了两人交叠的手。苏映月也意识到了，脸上一热，刚想收回来，就被秦暄抓着十指相扣。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暄的手很大，也很热，苏映月微凉的手被包裹住，不一会就有了润意。
　　见苏映月还是呆呆愣愣的，秦暄心中失笑，平日里这人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到了关键的时候却不懂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秦暄抓着苏映月的手紧了紧，低声开口道：“小姑娘。”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苏映月耳朵发痒，不自觉的有些发热。
　　“嗯？”男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你脸红了。”
　　带着揶揄，苏映月迎着炙热的目光抬眼，看着眉眼柔和的秦暄，苏映月溺在其中，微微一笑。
　　有情之人月下对望，映着两人的目光柔和无比。苏映月看着秦暄的睫毛在眼底洒下一片阴影，秦暄眼皮微敛，懒懒地看着苏映月，其中是化不开的情意。
　　苏映月想起，她喜欢的长相就是秦暄这种，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颌线锋利，薄唇微抿之时最迷人。
　　重要的还是眉眼之间凌厉的冷意。而如今这双眼看向面前的女子，冷意不再，有的只是万般柔情。
　　苏映月不由自主地抬手，抚上面前人的眉眼。
　　很难不心动。
　　秦暄微微低下头，任由苏映月抚摸。苏映月描摹着这张得天独厚的脸，撞上秦暄的眼神，微微一笑，开口：“那群刺客我不知道来历。”
　　没理会秦暄微变的眼神，苏映月放下手，继续说：“云州这边的事情也跟我没关系。”
　　“从始至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朝廷之争跟我都没关系，你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苏映月这番话，既是真的也是假的，但是主要是为了告诉秦暄，不必做到这种地步来挖出她身上那些并没有意义的秘密。
　　成功看到了秦暄的眼神变化，苏映月轻轻一笑，“我先去沐浴了，你休息好了之后再走吧。”
　　说完便起身，朝着浴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