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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箭头钉入桌面之际,秦暄立即抬头往箭所来的方向望去,一旁三人也立即转头,身边警戒的云州军立即举盾站到了几人面前,将几人挡的严严实实,背着弓箭的箭手也搭弓上箭,站到了秦暄几人身后,准备放箭。
      一片寂静,只余风声。
      屋顶之上并无人影。众人肃穆以待,一小队人冲着箭矢所来之处探去。
      秦暄扫视一圈无果后,低头看向了那支箭。
      箭羽处绑着一张纸条。
      几人回头也看到了,陆霖摆手示意云州军退下,跟着上前来。
      秦暄抬手拔起这支箭,摸了摸箭头,摸到了云纹,只是一支普通的箭。将纸条从箭羽处拉下,秦暄缓缓展开,待看清字条上的内容后眼神一暗,微微挑眉看向了叶岩。
      叶岩注意到了秦暄微微讶异的神色,上前一步拿过纸条,看清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纸条上写着:京中来人,格杀勿论。
      字迹是云州刺史的字迹,秦暄与叶岩调查过云州刺史,他的字自然是看得出来。最让人惊讶的是,这字条的落脚处,盖了云州刺史的私章。
      字迹还能模仿,但这私章可就不太容易仿制了。
      送到手上的证据。
      叶岩将字条递给徐校尉查看,秦暄微微一笑,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得麻烦徐校尉和陆郎君了。”
      “是。”
      陆霖应声,徐校尉也点头。
      徐校尉不是云州刺史的人,今晚的事情也全靠他的安排,不然秦暄和叶岩还真可能栽一个大跟头。而且看着陆霖和徐校尉的样子,恐怕早就有了怀疑,手里也捏着不少云州刺史的把柄。最关键的是,徐校尉是地站在朝廷这边的,不然今晚的事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然后坐享渔翁之利。
      毕竟云州刺史一倒,这刺史之位就是徐校尉的了。
      秦暄和叶岩都想到了这点,所以才放心的安排徐校尉搜查刺史府。叶岩心念一动,对着徐校尉请命:“校尉,属下想带人前去书房搜查。”
      别的地方有什么不知道,但是书房一定是重中之重,为了避免有其他的意外,叶岩觉得最好还是自己亲自前去。
      谁料徐校尉的眼神有些奇怪,看着叶岩突然笑了起来。叶岩还弯着腰等待批准,听着笑声奇怪地抬起头来,看向徐校尉。
      “小叶,你知道我在西南从过军吧?”徐校尉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这么一句。
      叶岩心中疑惑,还是老实回答了:“知道。”
      “那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和你爹长得很像。”
      叶岩微微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面前满脸笑意的徐校尉,在脑海中搜寻许久,找到了一个已经模糊了很多年的面容。
      “徐,徐伯伯?”
      徐校尉本名徐连,三十年前在西南从军,而当时叶岩的父亲为了逃婚,背着所有人逃到了西南,入了当时西南王的麾下,也就是西南军。
      徐连也是世家子弟,在军中隐瞒了身份,叶岩的父亲也是如此,两人在军中不打不相识,交情一直很好,哪怕后来叶岩的父亲重回京城后也没和西南断了联系。
      叶岩五岁时,徐临曾经到过叶府,还送给了叶岩一把木剑,叶岩少时启蒙学武之时就一直用的那把木剑,后来长大之后也是将木剑珍藏起来。
      时隔多年,当时那位伯伯的面容早就模糊不清,经过徐校尉那一番明显的暗示,叶岩这才想了起来。
      “徐伯伯,没想到竟然是您!”叶岩确实有些惊讶,立即行礼,“侄儿无状,还望伯伯恕罪。”
      徐校尉将叶岩扶起来,笑着拍了拍叶岩的肩,“恕什么罪啊,也没做什么无礼之事啊。”
      “自你进云州城之时,我便知道你是朝廷派来的人,想向你示警之时,暗哨处就已经被他派人把控了,见你安然无恙逃脱,我才派人在城中征兵,你进来之后又在无意之中给你升了官,让你更好行动。”
      叶岩的眼中又点愧意,“没想到竟是徐伯伯一直在暗中相助,我还一直以为是我反应机敏,天资过人。”
      “你已经很不错了,若不是他的背后太过复杂,你自己一个人也是没问题的。”徐校尉感叹的摇摇头,“我追查他八年,才终于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八年?”叶岩惊讶,“徐伯伯竟然已经追查八年之久了?”
      徐校尉脸上笑意不再,严肃的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就单看云州刺史今日的表现,怎么样也不像是有手段的人,应该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对吧?”
      虽然有些无礼,但叶岩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八年他露出了无数致命的破绽,但每当我想要往下追查之时,一切却又被人抹得干干净净。”徐校尉看着叶岩,认真地说道:“他背后绝对不简单。”
      “我是先帝埋下的暗桩,如今的陛下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小叶,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查下去。”
      徐校尉的话饱含深意,叶岩听出了里面的沉重,坚定地颔首,“是!”
      “好了,云州军听你调遣。”
      徐校尉没有说话了,叶岩转头看向秦暄所在的位置,却发现早已没有人影。
      “秦大人早就离开了。”一旁的陆霖看到叶岩的动作,回道。
      叶岩心中叹气,秦暄的状态自他回来之时就很不对劲,如今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叶岩难免有些担心。听着陆霖的回话,叶岩看向陆霖,问道:“陆郎君是?”
      云州刺史是他父亲,那么陆霖是以怎样的身份参与今晚的事呢?
      “他是我的义子,七年前认下的。”
      徐校尉开口,“七年前他母亲去世,临终托孤,而我正好受过他母亲的恩惠,便认了他做义子。”
      “是。我被认回陆府,是我故意为之,一方面是为了帮助义父搜集罪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有罪的人受到该有的惩罚。”
      陆霖补充道,神色正常,似乎并没有因为云州刺史而影响心情。
      叶岩颔首,夸赞道:“义弟好魄力。”
      陆霖有些惊讶,不知所措地看向徐校尉。徐校尉安抚道:“不必妄自菲薄。”
      陆霖从未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小的时候虽然没有父亲的陪伴,但是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母亲将所有的温情都传递给了陆霖,教他知事明理,所以在得知被抛弃的真相后也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而是跟着义父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出最稳妥而有意义的计划。
      他要让云州刺史得到严惩。
      但是后来又不是那么简单了,查到云州刺史在与别人联系,而且逐渐在侵蚀朝廷的利益时,在义父忧愁的目光下,陆霖请求让自己深入刺史府打探。
      徐校尉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在陆霖的一番厉害分析后,勉强点了头。陆霖也没让徐校尉失望,找到了许多云州刺史的罪证,但是距离背后之人的消息还是差得远。
      云州刺史或许并未察觉,但是徐校尉怕背后之人已经知晓。
      所以知道了云州刺史私下的动作后,徐校尉将计就计,将今日刺史府中的人全部换成了自己的手下,想在今天拿下云州刺史。
      假扮狼妖的人不松口,徐校尉原本想拿出其他的罪证,但难免有些勉强,不足以监禁一州刺史,今日那张纸条来得正好,让云州刺史百口莫辩。
      陆霖今晚一直沉静自持,办事条理清晰,现在却因为叶岩的一句话而慌了神,让叶岩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是我的儿子,他叫你义弟,你理所应当。”
      徐校尉的声音很轻,却让陆霖定了心神,对着叶岩行礼:“多谢义兄夸奖。”
      叶岩明白过来,与徐校尉相视一笑。
      陆霖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直在但又自己能否足够优秀做义父的儿子,他怕徐校尉照顾他只是为了自己娘亲临终之时的嘱托,所以一直提着心。见徐校尉在旧友之子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秦暄是在叶岩和徐校尉相认的时候离开的。原本云州的事就是叶岩的任务,如今既然已经暴露身份,那么秦暄也不会再鸠占鹊巢,而是将权力还给叶岩。
      叶岩也明白秦暄的用心,寒暄之后便带着人开始搜寻刺史府。

      书房是重地,叶岩带着人直接前来。书房也被云州军控制了,没人阻拦,叶岩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里点着灯,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一览无遗。叶岩环视一圈,在某处停下。
      书房正中方向的墙壁上,有一处暗门,此时正开着。叶岩心中一紧,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进去。
      并无机关,也没有人埋伏,叶岩一行人直接到了暗室之中,见地上的箱子大敞着,里面是金银和兵器,叶岩眼神一暗,叫身后人抬出去登记在册后,眼神一瞥,看到了杂乱的书桌。
      实在蹊跷。
      叶岩走近,拿起了摊开的书,书上一抹娟秀的字迹在书页上做了批注,旁边还散乱着几张纸张,叶岩拿起对照,心中巨震。
      这是云州刺史和幕后之人传递消息的暗本。
      这暗本的作用自然不必多说。叶岩又想起了今天手下捡到的纸条和飞来的箭,眼神一暗,明白了是有高人相助。
      府中事已了,自然不可能留着人不放。宾客们三两交谈着今日之事,在士兵们的带领下纷纷起身往府外走去。王煜自然也不例外,起身抚了抚自己发皱的衣摆,随着众人一同离去。
      到了府门口,下人已经先一步去驾车,此时正好过来。苏映月掀开车帘,看向王煜,王煜也正好抬眼,见着苏映月微微一愣。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王煜走了过来,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苏映月含着笑意看着,王煜率先开口:“事情做完了?”
      “做完了。”苏映月给王煜抛了个媚眼,“多谢你了。”
      王煜怔愣一瞬,苏映月这一眼着实勾人心魂,便是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反应过来之后,王煜回神,看到了苏映月得逞的笑。
      王煜失笑,摇摇头,“看我笑话呢?”
      “妾哪儿敢啊?”苏映月笑得更加荡漾,捏着嗓子娇娇软软的开口:“煜郎~”
      尾调上扬,声音较软,听着就叫人酥了半边身子。
      王煜却是一阵恶寒,刚想阻止苏映月继续说话,马车车身便遭狠狠一击,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
      车身一抖,两人都吓了一跳。苏映月靠窗而坐,见身侧的车壁往里凸了一些,很明显车外被人砸出了一个凹槽。
      王煜行事低调,这马车外表比较普通,但用的是极为坚固的木料,由此可见这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苏映月与王煜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谨慎。苏映月也被吓了一跳,心中还有些打鼓,定了定神后,听着一车之隔的人有些混乱的呼吸声,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掀开了车帘。
      车帘慢慢往上,苏映月看到的是鲜血浸润的衣领,凸显的喉结,紧绷的颌线。
      其实苏映月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压下眼中复杂,将车帘完全卷上去,抬眼看向了站在车外的人。
      秦暄之前只是简单的抹了一把脸,脸上血迹倒是没了那么多,但不免还有着暗红的痕迹。秦暄此时定定看着苏映月,紧绷着脸,平静之下是极大的愤怒。
      苏映月呼吸一滞,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秦暄。
      秦暄离开正是想到王煜离开刺史府,连忙跟着追过来,正好看到王煜上马车,也看到了车帘放下时一抹艳丽的衣角。秦暄内心有了些许猜测,理智告诉他应该现在离开,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僵硬着身子走近,走到车边时,听到的就是那句情意绵绵的“煜郎”。
      秦暄怒不可遏,往车壁上挥了一拳。
      苏映月见此哪里还不明白,明显是之前自己和王煜的调笑被听到了。苏映月罕见地有些心虚,双手扒着窗沿,问道:“你都听到了?”
      很明显这就是一句废话,苏映月暗暗懊悔,心里暗骂自己脑子发疯了才这么问。
      秦暄看着眼前女子闪烁其词,眼神越过她看向了车内另一人。王煜就不像苏映月一般心虚了,见秦暄看过来,坦然一笑,颔首示意。
      “你要跟他走?”
      眼睛看的是王煜,话却是问的苏映月。
      声音只是比往常低沉一些,除此之外听不出什么异常,但苏映月知道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将自己设身处地的代入进去,先前一直你一直护着,缠着说只心悦你一人的女子,在你不注意的时候骗过监视的人,跟着其他男子私奔,而你找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两人在调情媚笑,苏映月觉得,就算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听着也是会生气的程度。
      更别说,秦暄将他们二人“捉奸在床”。
      苏映月头皮发麻,转头看向了王煜。王煜见他来看过来,粲然一笑。
      表明了就是在看热闹。
      苏映月心中暗骂王煜不地道,咬着唇回头看向了秦暄。
      秦暄看着女人的小动作,眼神一暗,抿唇再问了一遍:“你要跟他走?”
      苏映月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回了个“是”。看着眼前男子神色越发阴沉,苏映月心中一慌,下意思地解释道:“我跟他,我是要跟着他去琅琊……”
      苏映月没说完,因为秦暄的脸色越来越沉,内心更加慌乱之际,苏映月也有些不解。
      秦暄这个样子是在生气?为什么?因为自己的逃脱?
      看着并不像。这个猜测甫一冒头,就被苏映月自己否定,秦暄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
      苏映月一时之间竟是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由,也就无从解释。
      秦暄无言垂眸,摸着自己的手掌,苏映月跟着看了过去,看到的是伤疤和茧。
      秦暄的手并不光滑,虽然白皙,但是满是伤痕,这是他从小练武和经历那么多场战争留下的,十分粗糙。其实之前他摸苏映月的脸的时候,苏映月是感到轻微摩擦的疼痛的,只是没说。而如今这手上,又有了新的伤痕。
      指节根处鲜血淋漓。
      苏映月知道这是为何而来,是砸向车壁是崩开的。
      苏映月呼吸一紧,想开口解释一下,秦暄却又看向了王煜,平静地问道:“王氏郎君呢,你是如何想的?”
      王煜看热闹不嫌事大,始终勾着一抹笑容,听着秦暄问他,王煜回答:“自然是看映月的意思。”
      “看映月的意思。”
      秦暄重复一遍,声音有些轻飘飘的,点点头,看向苏映月,眼中带着冷寂和悲哀。苏映月喉间一紧,看着这样的秦暄说不出话。
      “我明白了。”
      秦暄始终很平静,知道了眼前女子的选择后,并没有多说废话,最后深深地看了苏映月一眼,转身走了。
      “秦暄!”
      苏映月反应过来,想要叫住秦暄,从马车探头出去时秦暄已经没了身影。
      紧皱着眉头坐下,苏映月心中懊悔无比。王煜在一旁看得明白,温声说道:“想想你的目的。”
      “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摆脱他吗?”
      苏映月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你放心。”
      “我只是,”苏映月睁眼,狠狠皱眉,“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对他。”
      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无论秦暄对她是做戏还是真心,以这种方式收尾,都有些太过了。
      “我该跟他说清楚的。”
      王煜耸耸肩,不置可否。
      旁观者清,他看的出来眼前的女子除了后悔外,还有一丝掩藏的极好的悲伤。
      她自己都不知道。
      看来自己拱的这火,还是不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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